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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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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劣骨？”
“化形的花精怎会是劣骨？先前修炼成人形的黑花魁可是万中无一的根骨天成！她怎么差了这么多？”
“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化形花精有如此差的根骨。”
“是啊！比最差的尘骨还不如，她是怎么修炼成人形的？”
窃窃声越来越大。
妙手金仙大力咳嗽：“咳！莫要私语！根骨测试已经全部结束。”
他吩咐各家大弟子带小弟子们回去。
等缘仙洞里的人都散了。
小七轻声向妙手金仙请求：“我能再测一次吗？”
再测一次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小姑娘瞧着可怜，妙手金仙没忍心拒绝。
测试门里再次闪过一道灰雾，和其他绚丽的色彩不同，灰蒙蒙的雾气本身就是暗淡的，好像仅凭颜色就足够说明拥有者的渺小无能。
回去栀子花坞的路上，小七问雪衣：“什么是劣骨？”
她小小的一个问题，令身边四个人全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七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雪衣只好回答她：“劣骨乃是介于凡人与仙人之间的一种特殊根骨，是众多根骨中最差的一个，拥有劣骨的修行者，体内很难存住灵气，修习法术的悟性也不高。”
这些事早晚有一天小姑娘得知道，既然开口说了，雪衣没打算做任何隐瞒。
“于修行者而言，灵气和悟性缺一不可，而身怀劣骨者这两样都难以拥有。”
小七忽然就明白了，她低声道：“难怪……”
做栀子花时，她加倍努力的吸食大地精气，可是无论多么努力，她总是长不出新的花瓣来。
成人后，折花和问月送来花露琼浆，她每天大碗大碗的喝却依然瘦瘦小小，长不壮实。
她原以为是从前饿惨了的缘故，慢慢调养就能好。
如今才知，原来是因为她身怀劣骨，体内存不住灵气，无论多么努力，那些灵气都不会属于她，她无法变得强大，甚至可能连长大都很困难。
小七心情低落，坐在秋千上，慢悠悠的晃荡。
栀子花坞的窗户大开着，折花和问月假装在屋子里喝酒，时不时从窗户往外望。
雪衣已经连着几天没去修行了，往常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一日不落前往仙子林，她乃仙骨资质，悟性过人，修行又极为勤奋，是万花谷新一代里的佼佼者。
可是，因为担心小七，这些天，她一直守在栀子花坞里。
十年更不用说，整日在小七周围打转，一副想说什么，又怕说不好的样子。
小七知道，他们都在为她担心。
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努力绷出笑脸来，同四人道：“我去花地里走走。”
她一个人躲去了栀子花地里。
姐姐们察觉到她的低落，纷纷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小七摇头，有些想哭。
花精对气味很是敏感，有一人来到小七身边，来人身上有一种花草混合的香味，清淡而旷远，是经常同花草们打交道，才会有的那种香气。
小七偏头看去，来者是位神仙模样的老人，浑身雪白，连头发也是，眉毛胡子长到胸口，脸上皱纹很深，树皮一样。
“小娃娃，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老神仙慈眉善目，见小七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藏着委屈，捋了捋长胡子道：“来，小娃娃，老人家送你几颗漂亮的花种子。”
老人在长长的衣袖里掏啊掏，掏出几颗胡豆大小的种子来，送到小七手里。
身为花精，小七立刻清晰的感受到这几颗种子旺盛的生命力，仿佛只要它们一落地，就能迅速长大，开出花儿来。
都是些还没有灵性的花种，只要在万花谷里好好养着，有朝一日说不定也能化成人形。
小七握着种子，油然而生出一种责任感。
“怎么样？喜不喜欢？”老神仙双目烁烁的望着小七，仿佛期盼着她的回答。
小七不忍拂了老人家的好意，点头道：“喜欢。”
她摊开掌心，瞧着手中胖乎乎的种子，有些犹豫：“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将它们好好养长大？”
老神仙捋着胡子笑起来：“小娃娃，花草啊，和人一样，有的生下来就能好好活着，有的早早就会夭折，凡事要看开些，不必太在意结果。”
老神仙的话仿佛蕴含着什么高深的道理，小七似懂非懂，默默将种子收起来，小心翼翼揣进兜兜里。
老神仙又伸手在长长的衣袖里摸索，不一会儿又摸出一个东西来：“我这儿还有个好东西，你来看！”
他将手中物什递到小七跟前。
那是个用木头雕刻而成的花坞，仔细看，每个细节都和雪衣的栀子花坞都很像，一样的木屋子，外面圈了一圈篱笆，篱笆里有大大的花圃和一口井，还有供人坐着喝茶聊天的石头桌椅。
木雕花坞做得精致，小七挨个儿将篱笆、桌椅摸了个遍，惊奇道：“老神仙，您的这个小花坞和雪衣的栀子花坞一模一样。”
老神仙摆手‘唔’了一声：“不全一样，你的这个花圃更大，可以种更多花儿草儿。”
小七看了看木雕花坞，又抬首看了看老人家满意的神色。
她本想告诉老神仙，木雕花坞这么小，只能拿在手中当个物什把玩儿，是种不了什么花草的，可她到底没忍心拂了老人家的意，便顺着他的心意道：“嗯！花圃是要大一些才好，宽敞。”
老神仙被这话哄得很是高兴，扬袖一指：“你想将这花坞放在哪儿？老人家我看了看，不如就放在雪衣和十年的花坞中间吧？”
小七拍拍自己的兜兜：“放进兜兜里就好。”
老神仙捋胡子的手一顿，随即哈哈笑起来：“小丫头，我手里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木雕，是老人家我辛苦炼制出来的灵具，你且看着……”
他将小花坞往空中一抛，口中念道：“去吧。”
方才还小成一坨，可以随便捏在掌心里把玩的小花坞，转眼间变成一座带花圃的大院子，平地而起，坐落在指定的地方。
“往后啊，这就是你的栀子花坞啦。”老神仙指着刚成型的花坞，摸了摸小七毛绒绒的后脑勺，语带宽慰：“好孩子，这人呐，一生当中会遇见许多不如意的事，你啊，大可不必将它们放在心上，你还小，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考虑将来，不着急，慢慢想，办法总会有的~”
……
小七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花坞，她从雪衣的花坞里搬了出来。
雪衣不放心，为她准备了许多日常需要使用的东西，挨个儿搬进她的新花坞里。
折花和问月拿了一坛又一坛的花露琼浆，将小七的厨房堆得满满的。
三人帮着她布置新窝，又趁机安慰了她一番。
折花和问月有意让小七拜自己为师，劝她说往后在外行走，即便打不过别人，或者被谁欺负了，有师傅在，也能帮她欺负回去。
小七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心里晓得，但凡师傅都希望能够收一名厉害的弟子，她是劣骨资质，厉害不起来，不能耽误了折花和问月。
一直未曾谋面的老谷主，也就是昨日在栀子花坞里碰见的那位老神仙送给她的花坞，小七很喜欢，如同老谷主所言，她的花圃很大，比雪衣和十年的花圃加起来还要大。
小七将花种子种在花圃里，虽然它们还没有灵性，但小七还是能感知到它们对水的渴望，她从井里打起水来浇花种。
十年抗着红枫树从外头过来。
也不知他又从哪儿找来一颗红枫树，照原样种在小七的花坞外，两人一块儿在树上安了个秋千。
忙活完，小七有些累了，坐在秋千架上休息，十年推着她晃荡，一用力，秋千高高飞起又快速落下。
小七坐在秋千上，嘴边虽含着笑，却不似往日那般痛快的咯咯笑出声。
秋千慢慢停了下来，十年握着秋千绳，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小七，你别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小七朝他笑，说：“谢谢你，十年。”
她很乖，即便难过，也不想叫他看出来。
可她还太小，不懂得怎样完美掩饰自己的伤心难过。
十年看在眼里，十分心疼。
小七却还在极力安慰他。
她说：“我不难过的，十年”
“老谷主说了，未来还长，我可以慢慢考虑。”
“虽然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厉害的人，但，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我能化形已经很开心了。”
“我没事儿，真的！”
十年从她清澈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不配被她这样望着。
他握起拳头：“小七，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万花谷年轻一代弟子中唯一一个拥有帝王骨资质的人，我的资质比师姐还要出色。”
这事儿，小七确实不知道，她讶异的眨了眨眼睛。
她一直以为十年和她一样，没有很好的根骨，才不得不每天在花地里叼着草发呆。
她从没想过十年竟然拥有帝王骨！
小七惊讶的望着十年，十年不由得感到几分羞愧。
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暴殄天物，拥有帝王骨又怎样？修行那么苦，那么累，他可不想一辈子辛辛苦苦的修行，只是一个帝王骨而已，浪费也就浪费。
是因为面前这个小姑娘，他才头一次正视起自己的帝王骨来。
小姑娘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拥有帝王骨资质的人能够活得如他这般草率吧？
十年忽然有点害怕，怕得知真相后的小七会看不上他。
他偷瞄了眼小七的脸色，小姑娘虽然惊讶，却没表现出别的情绪来。
十年心头稍定，问小七：“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帝王骨？”
“知道，”小七回答：“是特别厉害的根骨！”
“没错！”十年拍了拍胸膛，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帝王骨意味着我若愿意认真修行，将来有一天，定能与帝王帝后比肩。”
他满怀希望的看着小七：“从前我不觉得这有多珍贵，我怕苦怕累，从没像师姐那样刻苦修行过，我胸无大志，空有一身帝王骨却只想在万花谷里头栽花种草晒太阳。”
“可是，以后不会了。”
“小七，以后我会认真修行，努力成为至强者，我会守着你，保护你，所以，你不要难过，哪怕你不能成为至强者，你还有我，我会替你实现你所有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