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灶边小厨郎》墨泷化羽

249、第二百四十九章 神秘妇人

　　北狄和南疆两国的订单，在中秋后第一日，就直接送到了楼里。
　　近几日楼里多外国来使，也变相的给小楼宣传了生意，外国来的贵族都爱吃的东西，那高低都得来尝尝是什么味。
　　京中与百味楼有合作关系的掌柜也派了人来，进的吃食调味都多了些，还直夸张东家有本事。
　　一大清早，天才刚蒙蒙亮。元吉安指挥着伙计刚把门板卸下来，门口便停了两辆挂着北狄纹饰的马车。
　　“哎哟！掌柜的，有贵客上门。”小六快步跑进去，低声提醒道。
　　什么人这么早就来了？元吉安心中犯嘀咕。不过这入秋之后，来往的商人确实更多，许是要带着货物去外地发展，赚些银钱，过个好年。
　　“请问…这店中掌柜在何处？我们有事要商议。”
　　这来的人是北狄使团里的一个副使，姓陆，汉话说得流利，穿着半汉半狄的窄袖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牌。
　　“这位客人请进，鄙人便是这楼里的掌柜，姓元。如果是来谈生意的话，我们上二楼雅间相商。小六，去端两壶热饮来。”
　　元吉安热情地把人迎进楼里，又带上了雅间。现在早市都还没有开始，直接在下面谈，也失礼。
　　在雅间里落座，伴随着清茶的烟雾缭绕，男人递上来的订货单子，比西戎那份薄些，但上面的数目一样可观。
　　油茶四百斤，方便面五百斤，肉干三百斤，还有花茶和冻干粉各一百斤。元吉安眼睛都瞪大了，大清早的就谈成这么一笔生意，东家肯定会开心的。
　　“这个数量没问题，只是不知陆大人这边何时来拿？”单子还了回去，元吉安思考着楼里这个产量，不知能否按时交货。
　　“我们很快会离开京城，启程回去。五日，最多五日就要拿货。”
　　陆副使长相虽然凶了些，不过说话客客气气的，把单子推过来的时候还补了一句：“我们大人说了，若这批货好，往后每季都来订，数目再加。”
　　“行，成交！”
　　这边谈成了，收了定金，又得让下面的人加急赶单。好在将军府这边也有张小渔的得力助手团——大厨房的人。
　　能带着他们赚个外快，大家心中也高兴，干活卖力不说，还在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艺。
　　“乖乖，这张小公子哪里来的这么多订单？就连我们也要帮着做。”厨房里帮着打下手的阿柴看着这么多配料，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问那么多作甚？张小公子信任我们的手艺，并且还带着我们赚钱，都可称作善人了。不是让你私下拿来议论的。”
　　“是是是，是我多嘴了……”
　　南疆的订单，又隔了一日送到楼里，与之前的不一样是，南疆使团过来谈生意的是女官。而随行的侍卫，也是有男有女。
　　这一特别的组合，早在街道上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听说这南疆国的皇帝都是女子，女子也可上朝为官，属实是奇闻。”
　　“之前我二舅带着商队去那边做生意，还看到那边当官的也是女子，没甚稀奇。”
　　“我听说……”
　　细碎的议论声在老百姓间流传，为首骑马的女子并不在意，仿佛出行在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讨论。
　　无知之人，不当与之争辩。
　　她穿着一身靛蓝的细布长裙，裙摆上绣着南疆特有的孔雀纹，额间的配饰是南疆国权力的象征。
　　下马说话带着南边温软的口音，但行为举止利落的很。
　　一行人订的东西，和北狄那边大同小异，只是多要了些果干和蜜饯，说是南疆气候潮热，果干存不住，夏国这边的干果制法正合他们的用处。
　　张小渔到楼里的时候，把两份单子并排摊在书案上，对着账册核算了半个时辰，确认库房和产能都跟得上。避免单子出问题，到时候楼里也讨不了好。
　　“这个量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跟得上。”
　　他给平州那边又去了一封信，让张寿把方便面和肉干的产量再加两成，到时候一起走水路运过来。
　　张寿的回信来得很快，说平州那边的作坊日夜赶工，又是补了些银钱，灶房从早到晚不停火，方便面的面团一天都要揉上百斤。
　　虽然花的多，但是收货也是实打实的在账册之上。如今这一块原本贫瘠之地，也是人来人往，全平州人人艳羡的繁华港口了。
　　平州那边的热闹，从日常张寿送来的信里便能窥见几分。
　　平安镇附近的村落。尤其是以杏阳村为主的，附近几个村子的农户，这些年陆陆续续跟着百味楼种起了黄豆、芝麻和辣椒，收成之后直接送到镇上张寿的收购点，比种粮食划算得多。
　　当然，粮食自是不可能落下，但是能够真实的挣到外快，那可是真金白银，怎能让人不激动，卯足了劲干呢？
　　近两年方便面和肉干的需求不断上涨，心思活络的张寿又让人在村里收起了鸡蛋和猪肉，还专门找了好几家收购点合作，农户们知道能赚钱，便添了养鸡养猪的营生。
　　百姓日子肉眼可见，比从前好过了许多，村里翻新屋的人家多了起来，逢集的时候，肉摊上的生意也比从前红火。
　　李二婶子如今是村里的红人，谁见了都要拉着她问几句。你隔壁张家那个大小子，如今在京城又开了多大的铺子？还缺人不缺？
　　每当这时，李春花便笑呵呵地摆手，说“我哪里晓得，人家做的是大生意”，但脸上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村里人念叨起来便说，杏阳村这些年，就出了张三家这一个有出息的。
　　也有人提起当年老张那一大家子把三小子逼得净身出户的旧事，众人便摇头叹气。
　　说那一家子如今还缩在村头那间破屋里，上个月又被人追上门，日子过得连从前都不如了之类的话……
　　平安镇那边，百味楼大早上开门。
　　门面在夏季的时候粉过一遍，梁柱上新刷了桐油，门楣上“百味楼”的匾额擦得干干净净。
　　这里已然成了平安镇的标志性打卡建筑，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打卡的意思，不过来到这里的商户，吃饭的首选，定是在这楼里。
　　某日午后，楼里来了个身穿一袭白衣裙，遮着面纱的妇人。头发绾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银簪别着，整个人的气质都与旁人不同。
　　她进门时步子不急不缓，在靠里那张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来，小二过去招呼，只要了一碗阳春面和一碟酱牛肉，便安安静静地吃着。
　　“这位夫人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嗯。”
　　小二退下之后，她看向桌上冒着热气的面，面纱之下，嘴唇抿紧。
　　面是热的，汤头清亮，牛肉切得薄而匀。她吃得很慢，筷子夹起面条的时候动作斯文，面纱掀开一角送入嘴里又放下来，全程没有露出面容。
　　牛肉片入口软烂不柴，入味却又不咸口。这样的手艺，没跟着有名的大师傅学上几年，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楼里跑堂的小二杨胜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在楼里做了两年，手脚勤快，眼也亮。
　　他送了面之后，在其他桌服务时，也隔着一小段距离站着，留意这位客人。
　　他看她筷子停了好一会儿不动，以为面凉了或是哪里不合口味，便上前一步弯了弯腰：“这位夫人可是对吃食不满意？要不要给您换碗热的？”
　　妇人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隔着面纱传出来，平和轻柔：“不用，这面很好。”她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们东家，如今可是在京城？”
　　杨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我们大东家在京城开了分号，这边的生意现在由张管事管着。夫人认识我们东家？”
　　妇人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碗里最后几口面慢慢吃完了，搁下筷子，从袖中摸出碎银搁在桌角，站起身来。
　　经过柜台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息，偏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那面墙上挂着的牌匾。那是当今官家亲自赐字，这天下食楼，都难以有这样的殊荣。
　　妇人面纱底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随即转身往门口走去。
　　杨胜追了两步到门口：“夫人这是找您的银子，慢走——”
　　妇人接过银钱，跨出了门槛。
　　她站在门槛外面又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匾额，目光在“百味楼”三个字上流连片刻，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秋风吹过来，把她的面纱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露出底下一小截下颌的轮廓——线条清瘦，皮肤白净，看着像是保养得不错，但底子里的风霜痕迹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小渔，这些年…真的是辛苦你了。
　　楼里的杨胜虽觉妇人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镇口的拐角，挠了挠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是谁啊？”
　　他不知道，这一小插曲之后，远在京城那边另一处百味楼，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马上放国庆，又有更多的时间码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