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第二百四十五章 山月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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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当日，天还没亮透，张小渔就早早醒了。
许是昨晚一直想着今日的事，他整个人都有点兴奋。小厨房里还有他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食材，今日一早，就要做个热食给大家吃。
窗外的树叶在晨风里窸窸窣窣地响着，像是有人在院中轻轻踱步。他侧过身去看了一眼身边的楚曜，人还睡着，面容朝上，眉间的折痕在这个时辰彻底舒展了，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只手搁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搭在枕沿上。
昨夜他回来的很晚，梳洗完，泡了脚就睡了，两人也没有聊什么。
张小渔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掀了被子下床，披了件外衫趿着鞋往灶房走。
“嘶~！”
这外面还真有点冷，不过都这么冷了，还没下雪，这京中的雪来的倒是更晚一些。
灶房里还留着昨夜封火的余温，他捅开灶膛添了把柴，又引了些枯叶，火苗便从灰烬底下蹿上来，舔着锅底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伸了个懒腰，用温水洗漱了一下。
他才取了面粉搁在案板上，中间挖了个坑，注入温水，又磕了两个鸡蛋进去。手指在面絮里搅着搅着，便揉成了一个光润的面团。
趁着醒面的工夫，他另起了一口小锅，切了半斤五花肉丁煸出油来，锅里刺啦刺啦响着，下了葱姜和豆瓣酱炒香。
“宿主，中秋快乐！今日起这么早，要做什么好吃的？”818难得没有睡懒觉，第一个送上了祝福。
话说系统会睡觉吗？
“中秋快乐！ 818，你不也醒得很早吗？”
张小渔手上动作不停，添水烧开，再把切成细丝的香菇和木耳搁进去慢慢煨着。
等面醒好了，他用擀面杖把面团推成薄薄的一大片，叠起来切成细细的面条，稍微抻了两下，下到滚水里一滚便捞起来，分装在几只青花大碗里，浇上两勺熬好的臊子汤，撒一把翠绿的葱花。
做这些的时候，他和818聊得有来有回，系统它们之间不过节假日，所以就算是想过，也只能和宿主一起。
巧巧是循着香味摸到小厨房的。她洗漱穿戴完毕，站在门框外面，头发还没梳，披散在肩上，揉着眼睛往里看：“哥，好香。做什么呢？”
“肉臊面，去把你弟弟叫起来，趁热吃。还有，把头简单梳一下。”张小渔头看了小丫头一眼，把最后一碗面搁在灶台上，又顺手从旁边的蒸笼里取出昨晚备好的几只桂花糕放在碟子里。
“好！”
盼盼是被巧巧从被窝里挖起来的。少年揉着眼坐到桌前的时候，即便是洗漱过，也还带着一脸没睡醒的茫然，但一口热汤面下肚，那双眼睛便亮起来了。
“来，这是你的。”张小渔把最大的面碗放到了楚曜身前。
楚曜拿起筷子搅拌均匀，一口热面下肚，除了美味，就是踏实。
盼盼比上回回家时又长高了些，肩膀也宽了，整个人坐在凳上像一棵正在抽条的小树。
张小渔坐在对面看他吃面，看他夹面条的动作比从前稳了许多，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面条滑回碗里溅一桌汤。
盼盼吃完了自己那碗，又眼巴巴地看着哥哥，张小渔便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面拨了半碗过去，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饭，巧巧和盼盼各自去换了出门的衣裳。
张小渔把提前备好的两只食盒从橱柜里提出来。一盒装了月饼，桂花流心和水果味的各半，都是甜口的。另一盒搁着几样点心，也是中秋流行的时新款，都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食盒搁在桌上，对盼盼说：“今日我们去上香，带着这些点心一起去。”
“盼盼，你回书院的时候也拿两盒，一盒给陈山长，一盒你拿回书院跟同窗分着吃。陈山长那盒里头我另附了一张帖子，你到了书院先送过去再回你自己的屋子。”
盼盼乖巧点头应下，他如今在书院里读书的这段时间，举手投足间确实多了几分礼法，坐下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吃完面还不忘把自己的碗筷收去灶台洗净放好。好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
巧巧在旁边看着弟弟这番做派，抿着嘴笑了一下，对张小渔说：“哥，盼盼这回去了趟书院，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盼盼听见了，耳尖微红，嘴上却不服软：“二姐你还说我，你自己天天辨药识材到半夜，秦师傅给你布置的功课比我多多了。”
巧巧没有反驳，学医理确实要辛苦些，记的东西很多，而且还要跟着师傅出诊。
张小渔看着她，觉得巧巧确实比离家时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比从前分明。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平安镇的时候精神了许多，眼底有一种被事情填满生活之后，才有的踏实劲儿。
“要是累的话，平日里也可以回来放松一下。”张小渔知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毕竟是长身体的时候，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放心吧！哥，我知道的。秦师傅对我很好。”张巧巧点了点头，不想让哥为自己担心。
她的师傅是秦氏女，京中第一女医，那可太医院前院首的小女儿——秦玉琳。
她从小便跟着父亲学习医理知识，而且在这方面也极为有天赋。所以在成年之后，自己冒着名声受损的风险，开了个医馆，济世救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证明了她的选择并没有错，后面在民间的风评极好，已经很少有人提及她感情生活的事，纷纷尊称她为“女医、女大夫”。
能够拜在这样厉害的医女名下，张巧巧很是满足，每日学习的时候都充满干劲和动力。
“好，反正你觉得不辛苦就行。这么刻苦，定是能够有一番收获。”
张小渔伸手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巧巧看了他一眼，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
出门的时候，两辆马车已经在将军府门外候着。巧巧和盼盼两姐弟对视一眼，上了前面那辆，张小渔和楚曜上了后面那辆。
车帘放下来，车厢里便只剩下两个人，摇摇晃晃的。今日天气感觉一般，是个不冷不热的阴天，清晨的时候还有点冷，现在雾散了，倒也还不错。
马车沿着城中的石板路往城外走，楚曜抱臂坐正，张小渔懒洋洋地靠着车壁，他递过去软垫子，让他能够更舒服些。
至于今晚大家要去老将军府吃饭的事，他又跟张小渔说了一遍。母亲前日递了帖子来，说中秋夜家宴，让两人带着巧巧和盼盼一道过去。
帖子末尾添了一句——小渔上回送的月饼你父亲很喜欢，咸口的再带几个来。
这句话绝对是楚父强烈要求加上的。对于自己老爹是什么德行，楚曜可是太熟了。
“伯母上次给了一匹暗花绸缎给巧巧裁衣裳，我让裁缝铺在做了，中秋赶不出来，还得再过几日。”张小渔突然想到了这事，把手一下子磕在了小案上。
楚曜偏头看着他，顺势就把手握进了自己手里，不轻不重的捏着：“没事，她随口提了一句，你倒记得比我还清楚。”
“嘿！只要是约好的事，我哪件记不清楚。”张小渔眉毛一挑，看着他的手，眼里意味不明。
但楚曜神色如常，手上动作没停，现在也是学会了厚脸皮。不过张小渔也是没把手抽走就是了，这样私下的肢体接触，他已经习惯。
男人的嘴角慢慢地弯起来，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没有掩饰，也没打算掩饰。
前面的马车隐约传来盼盼的笑声和巧巧低低的说话声，隔着车壁和一段距离，听着模模糊糊的。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沿着官道往山月寺的方向驶去。路两旁多是荒地木林，秋冬之际，植物基本上都已枯萎，没什么好看的风景。远处山腰，隐约可见几座寺院的檐角从林木间挑出来。
要走到山月寺，还需上山路小道。从官道拐进一条石板铺就的山路，两旁古木参天，竟还存有绿意，枝叶在头顶交叠成一道长长的绿廊。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的石坪，一行人步行上山。偶尔有山风穿过林间，把松针和桂花的清苦甜香搅在一处，送进鼻息里。
周围来来回回都是大早过来上香的信客，其中有官家夫人小姐，也有百姓农人。大家都想在这一天讨个好彩头，许愿来年顺顺利利。
寺门不大，青灰的砖墙，门楣上悬着一方旧匾，上书“山月寺”三个字，漆色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木纹的本色。
门前的石阶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发亮，边缘生着细密的青苔，阶缝里钻出几茎瘦弱的蕨草，在风里微微摇晃。
“山月寺。”张盼盼仰头看着牌匾，只觉得这书写的字迹有些眼熟。
“今日人多，可不能乱跑。”张小渔跟在后面，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暗纹长衫，料子是宫里赏的那匹黛青绸缎裁的，裁缝赶了两日才做出这一件。
他没有系腰带，只在腰间松松地拢了一条素色丝绦，袍角垂下来，走路的时候微微翻动着，露出底下月白色的里衬。头发束得齐整，用根青玉簪别着，整个人站在晨光里，比平日多了几分清朗的书卷气。
楚曜走在他半步之后，穿了件玄色常服，袖口和领口绣了暗色的云纹，腰间佩了一枚青玉佩。是汤书宁前些日子让府里匠人新打的，玉质温润，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沉沉的绿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5章 第二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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