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炊香》墨泷化羽

226、第二百二十六章 和王爷合作

　　香满楼闹事的事件过去后，丝毫没有影响到百味楼的生意，反而来往的人更多，都是老顾客介绍的人。
　　张小渔一天来回忙碌的过程中，巧巧那边也正式跟着京中有名的女医入了学，拜了师，行了礼。从今往后，便是一条一走到底的医者之路。
　　四皇子的邀约，便是在这种时候递到了将军府。
　　帖子是前日傍晚送到的，用的是洒金红笺，上面字迹清隽，落款处盖了一方闲章，刻的是“人间有味”四个字。
　　张小渔当时正在躺椅上休息，拿到帖子后，把那张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在“人间有味”那方印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弯，收进了袖中。
　　“这四皇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喜美食，做生意都很纯粹。”也就在这院中，两人可以闲聊一番。
　　“萧停云这个人，”楚曜停下手里的筷子，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的酸辣粉，汤面上浮着细碎的葱花和炸豌豆，热气在他面前氤氲开来，“他下帖邀你，多半是想谈你楼里的方子，上次在京他就动了心思，被你婉拒了还不死心，如今你来了京城，他自然要再试一回。”
　　如今的朝堂一片和平，太子专心帮着皇上处理政务，其余的皇子都封了王，大多成家立业，有了封地。
　　而四皇子的王府就在京中，所以他的生意链主要也是这城中的吃喝玩乐。因母族那边本就是皇商背景，而他舅舅更是富甲天下的商人，有这样的兴趣爱好也不奇怪。
　　张小渔把帖子搁在石桌面上，手指轻轻按了按纸角的金箔边缘：“他那个人，看得出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上回和他交易的方子，听说如今还是楼里的招牌，而且还有创新。”
　　其实除了秘方的交易之外，他回去还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例如辣酱、干辣椒之类的。这边没有培育的地，只能通过河运，从平州那边运输过来。
　　楚曜认真嗦粉，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接话。不过多少还是在担心小渔这边是否能够应付。
　　张小渔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边关那边的秋汛已经退了大半，但军报上的字句间透出的意思并不太平。楚曜这几日每日卯时出门，戌时末才回，连晚饭都是在兵营匆匆对付的。
　　他今日在演武场操练了一整日的新兵，回来时肩头还沾着沙土的气味，身上那件玄色常服的袖口有一道被刀划开的细口子。
　　张小渔这个时候正好在做加餐，就给他煮了一碗酸辣粉，简单方便又够味。
　　“这次你不必陪我去，”张小渔把帖子收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袖口那道细口子轻轻按了一下，布料裂开的地方露出底下里衣的一小截白色。
　　“四皇子不是那种使绊子的人。他要的是我的方子，我若是愿意谈，他只会客气相待，我若是不愿意谈，他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强求。”
　　虽然只见过一次，相处不多，但后面交易的书信没断过。这人挺有意思，就是不太自由。
　　“嗯，万事小心。遇到事情一定要先通知我。”
　　楚曜抬起眼看他，那双因为一整日军务而略显疲倦的眼睛里浮起一道细微的松动的光。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搁下碗，把嘴擦干净。
　　伸手盖住了张小渔搁在桌沿的手背，指腹在那处皮肤上轻轻摩挲：“有什么不对的，让人递个信来。”
　　张小渔点了点头，神色专注的看着男人，不知怎的，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好好休息，碗今天我洗。”
　　还没等他起来，更大的力道抱住了他，两人就这样姿势维持了几息。
　　楚曜看着他把空碗搁在托盘里起身走出去，灯笼的光在他身后摇晃。
　　夜色已深，京城的秋夜凉意渐浓，梧桐叶在风里哗哗地响着，水房准备的热水都要比之前更多。
　　第三日午后，张小渔独自乘坐马车去了四皇子的食味楼。
　　食味楼这边的街舍稳定，许多铺子都是老字号，一开就是十余年。宽阔的主街，门面比百味楼大了两倍有余，三层高的木楼，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发出清越的响声。
　　张小渔到的时候，早有伙计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上了三楼最里间的那间雅室。
　　门被推开时，一阵暖香扑面而来。不是寻常食楼里四处飘荡的菜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桂花和檀木混在一起的清甜。一闻就知道，这香肯定不便宜。
　　萧停云此时正坐在窗边那张矮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杯，低头嗅着杯中茶汤的香气。
　　他今日穿了件松花色的长袍，腰间松松地系了条墨蓝色锦带，上面还缀着宝石。头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王爷，倒像是个在自家院子里闲坐读书的世家公子。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一双狐狸眼看人，自带玩世不恭之意，唇角弯起一个舒展的弧度。
　　“张小东家来了。”他放下茶杯，没有起身，只抬了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坐，这壶中的茶是之前送来的白桃乌龙，茶是好茶，可惜我手笨，怎么也泡不出你那个味道。”
　　原本张小渔打算先行礼，被打断后，他也不惧，直接在对面坐下来，伙计已经无声地退了出去，顺道带上了门。
　　“王爷客气了，这茶都是一样的茶，泡茶的水因地域不同，出来的滋味也不一样。”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壶茶，壶嘴正冒着细细的白气，茶汤的颜色澄澈透亮，看着并无不同。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怪不得生意做得那么好。不过让我更欣赏的，是你的手艺。”
　　果茶本是甘甜滋味，如果用的水过热，风味也会有所变化。他没有纠正，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尝了一口，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殿下缪赞。”
　　萧停云看着他笑，目光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像个孩子见到喜欢的糖人一样毫不掩饰的兴致：“你知道我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上回在京，你推说暂时无意京城发展，所以回了平州，我们靠书信合作。如今人都在京城了，总该给我个机会了吧？”
　　张小渔把茶盏放回桌上，没有立刻作答。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细瓷小坛，搁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去：“王爷先尝尝这个，再谈合作的事。”
　　萧停云好奇地挑了挑眉，不知道这人在卖什么关子，接过去揭开盖子。
　　坛口封着的油纸一掀开，一股浓郁的，带着微微焦香的酱香便涌了出来，在雅室的空气里缓缓铺开。
　　这看起来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酱油或豆酱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深沉，混合了发酵后特有的鲜甜和醇厚的复合香气。
　　萧停云低头看了片刻，用筷子蘸了一点送到舌尖，刚尝到味道，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比方才认真了些。
　　“百味楼新研发的酱料。”张小渔说，“用今年新收的黄豆，加上几种香料和一种特殊的发酵法子做的。目前百味楼只在小范围内试过，反响不错，但产量有限。”
　　“如果王爷有兴趣，草民可以提供方子和技术，王爷这边有渠道和规模——”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迎上萧停云那双渐渐亮起来的眼睛，“能建作坊，这东西就能从百味楼的后厨走出来，摆到京城每一家食楼的案板上。”
　　萧停云把那小坛子拿在手里转了两圈，盖子重新盖好了，搁在自己手边。
　　他没有马上答应，“走出来是好，不过于我，又有何好处？”
　　这话问出来，张小渔立马就知道有戏。
　　“王爷见多识广，应该能品味到这酱的不一般。合作之后，草民以技术入股，需要的材料，也可去联系源头。十成之利，草民只需两成。剩余的…就看王爷如何操作。”
　　“二八之分，倒是个不错的条件。”萧停云沉思片刻，得出结论。
　　他靠在榻背上，姿态比方才松弛了几分，看着张小渔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实打实的，商人面对好货时才有的认真。
　　“张小东家，”他言语中满是感慨，“你要是早两年来京城，我大概能多赚不少银子。”
　　张小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人各有命数，草民来到京中，也是为了谋求更好的发展。”
　　“也罢！既然你能够想通，在这京中立住脚，也是你的造化。今后有什么事，可以拿着这牌子来找我帮忙，这也是我们合作的凭证。”
　　一块简单的木牌，就达成了两人的合作。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张小渔都感觉有点不太真实，建立作坊制作酱料的任务……就这样完成了？
　　过两日还要过去签文书，自己这两日有得忙碌，还是先把配方和材料写出来，这样合作的时候才更有说服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