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2 章 血戮 ...
-
艾娃此刻正面临一个尬尴的处境——某个由于某位颓废大叔的原因导致的尴尬处境。“臭老头你下次再给我装什么乱七八糟的限制器看我不宰了你！”面对一列车的尸变人浪潮，小女孩不由得怒吼道，穿过层层隧道的回音最终逐渐消失，还是没能传到正在赶过来的塞西尔那。
事情的经过要在大概十多分钟前说起，也就是塞西尔和血族的两位对上的时候。艾娃正追踪着气味来到列车的首节车厢，虽然大概猜到了对方已经逃走了，但是后面的车厢里突然传来了尖叫声。匆忙赶回去时发觉在空气中凝结出了一道血族贵族独有的印记，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化作尘埃般的碎片四散开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全是丧尸一般的怪物了。
好家伙，感情整辆列车上的乘客都是她的储备粮。艾娃不动声色地划破指尖，淌出的鲜血在掌心凝结成一把赤色短刃。兴许是被血腥气刺激，尸群变得躁动不安起来。最前端的几头尸变人嘶吼着向艾娃扑来，艾娃一个侧身，踢踏着长筒皮靴如同跳着旋转的华尔兹一般，几乎是贴着躲开了第一个尸变人的扑击，利刃如切豆腐般划过项颈，鲜血喷洒，但是刀还未来得及收回，第二第三个尸变人就已经到来面前，而且由于为了躲闪第一个尸变人的当作，此刻的艾娃身体正处于前倾的趋势，眼见着就是贴上去将自己送到后来的尸变人口中。
“啧。”一声不爽的咂口，不知从何刺出几乎不可视的纤细血阵刺入了袭来尸变人的眉宇，面前的几个尸变人发出一声闷哼，应声倒地。艾娃此刻才完全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尴尬。
血戮，也就是利用血液制造武器的异能，这是在她遇到塞西尔之前一直使用的能力，但是由于频繁使用导致自己时不时会出现贫血症的情况。为了避免使用过度对身体造成伤害，塞西尔为她准备了一枚可以控制血戮输出量的指环，还为她准备了一把黑色的镰刀作为替代的武器。
在那之后艾娃就几乎没再使用过血戮，因为那把黑色大镰刀真的太贴合她心意了，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随便轻轻挥舞一下便能扫清一大堆的障碍。但是，她没带过来……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塞西尔的那个大包裹里了。而血戮由于塞西尔给的指环，开到最大输出也就是这个长度……艾娃无奈地看向了掌心中那把也就比自己手掌长一点的短刃。
倒不是说血戮短刃不强，若是换作暗杀，这绝对是一把无解的利器。但是……艾娃现在面对的是丧尸群啊！人海战用短刃不是作死吗？尸变人的生命力又比一般人要强上些，只有将刀身全部刺入要害才能使他们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这就要求艾娃贴身靠近他们。可刺完其中一头，刀还来得及拔出来下一头就冲过来了。
之前那招血针也是血戮的一种使用方法，可以从皮肤中刺出血针封锁敌人的行动，算是保命的隐藏技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逼着使用了这招。要命的是，刺出去的血针是无法回收的。也就是说，血针的使用会受到指环更严格的控制。用多了甚至会影响到血刃的长度。
“我就算贫血晕死也不要被zombie咬死啊！”艾娃恨不得把食指上这该死的指环砸了，但是很明显某人在上面施加了咒术，不仅取不下来，就算是拿血刃劈砍都甚至没能留下一点痕迹。“臭老头，我要是变丧尸了第一个咬死你。”艾娃在内心恶狠狠地咒骂道。
几个轮回下来，又有几头尸变人倒在了血路短刃之下，但是和整列车厢的尸变人数量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艾娃尽量减少使用血针的次数，依靠体术来躲避接二连三的扑击，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几乎耗尽了血针的使用次数。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体力的流逝却异常迅速。艾娃的体力本就不好，还有贫血症，让她持久作战无异于让她去送死。
要是黑镰在手，也不至于如此狼狈，随便放几个法术就解决了。艾娃大口喘着粗气，尚未发育的胸口夸张地起伏着，如一台严重过载随时会炸炉的机器般。
“吼。”糟了！一时分神，尸变人不知何时又扑了上来。情急之下挥出利刃，却不想落了空，只是擦着尸变人的脖子，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嘶。”袭来的尸变人一口咬住了艾娃的肩膀，剧痛中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艾娃试图挣开尸变人，但是尸变人的牙齿就如台钳般死死地嵌入她的皮肤中，越是挣扎，咬得反而越紧。
眼见着更多的尸变人靠近过来，最前端的几头已经摆出了扑击的架势，艾娃突然觉得脚底一阵踩空，眼前的景色飞速旋转，随即便是后脑勺传来一阵闷痛，伴随着火辣辣的麻麻的感觉。不知是脚底打滑还是因为肩上多了赘物导致的失去平衡，艾娃狠狠地摔倒撞向身后的不锈钢扶手杆子上。后脑勺麻麻的，整个脑子晕乎乎的，双目看到的世界是多重的幻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接二连三的尸变人已经扑了上来，堆叠成一座尸丘。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最初的那头尸变人挡在了艾娃与后来者之间，后来的尸变人最多用爪子透过缝隙抓挠，却无法将利齿刺入她的皮肤。
“臭老头，你怎么还没来……”就在意识弥散之际，伴随着野兽的悲鸣，整辆列车都飞到了空中，砸在一旁的隧道壁上。尸堆被撞散，飘零在半空中，又是拿熟悉的空间扭曲的违和感，不同的是，上次那个血族展开的结界是将自己排除在外的，而此刻，艾娃清楚地感受到周遭物件被冻结住的时间，以及能清楚地看到那不知名的黑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尸群后面，那漆黑的匕首散发出一种毒蛇吐着芯子般的不祥气息，轻轻划过尸变人的脖子。
“艾娃！”臭老头，怎么这么慢啊。醒过来时，四周的时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流动，见不到那不祥的黑影，也完全见不到尸变人的身影。难不成是被那个黑影拖入地狱了吗？艾娃不禁如此想到。远处有微光传来，逐渐变得明亮耀眼，光晕散去，剩下的就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忧郁深邃的淡蓝色眸子，高耸的鼻梁，遍布细纹的眼角……奇怪，今天好像哪里不太对，那个印象中一直在打哈欠的口，旁边怎么流血了？这家伙平时有这么帅的吗？什么嘛，严肃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嘛。
在塞西尔的搀扶下，艾娃勉勉强强站了起来“我的橙汁汽水呢？”站起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叉着腰，质问塞西尔道。“啊，抱歉。”对上血族的时候，塞西尔就把橙汁汽水的事情抛之脑后了，现在，大概滚在上一站的地板上还有半瓶未流出来……
不远处，某两个刚走出地铁车站口的血族用力地吸了一口嘴边的习惯，橘黄色的液体顺着塑料管子灌入喉中，酸甜的汁液刺激着每一寸味蕾，气泡炸裂，迸溅出的二氧化碳将暑气带离身体，那难以言表的酷爽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二者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斯哈。人类真会享受啊。”拜托，那可是你们的天敌猎人留下的东西，不要那么随便的拿起来乱喝啊喂！
“抱歉啊，我现在就给你重新去买。”塞西尔急急忙忙解释道“要你何用。”艾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朝着塞西尔的小腿上踢了一脚。“哼。”做完这一切艾娃终于耗尽了最好一丝力气，瘫软下去。塞西尔顺势伸出手臂搂住了艾娃“你要是敢用那招等我醒来可是会杀了你的。”还不忘恶狠狠地贫嘴“对了，橙汁汽水……”女孩说完便昏了过去。塞西尔无奈一笑，看着倒在怀中的小女孩，心疼之余却又有着一丝满足，拨开艾娃额前淡金色的微卷头发，轻轻烙上一个吻印。吻痕处留下了一个灿金色的符文印记，散发出点点光晕，扩散至艾娃的全身，肩头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昏迷中的少女便发出了熟睡的鼻息。看样子可以睡个好觉了。
那道金色的符文印记是塞西尔的特殊技能，具体是什么情况塞西尔却一直不肯和艾娃解释。唯一知道的是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力分享给标记的对象，而这个对象的要求必须符合与塞西尔有很深的羁绊。
这个技能塞西尔只在艾娃面前使用过，算是两人之间的秘密。不过艾娃一直很反对塞西尔使用这招，主要是使用方式太肉麻了。才，才不是因为害羞什么的？谁，谁会喜欢这种糟老头子了？还什么羁绊呢。肯定，肯定是那个萝莉控糟老头子瞎编出来的。
“塞西尔大人！”“老父亲”塞西尔正难得的享受和“女儿”的恬静时光，突然被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拉回现实。迎面跑来一个中分长刘海，穿着毕恭毕挺西装的男人。马斯，正是这次行程的安排人。“塞西尔大人你这是在干什么啊？”眼前这个男人，撞见了塞西尔的“小秘密”，塞西尔花了两秒钟思考是否要灭口。
“啊，这是！”马斯似乎一开始误解了塞西尔的举动，但是见到艾娃肩头迅速恢复的伤口，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塞西尔大人，这是什么异能？要是猎人们都能学会，那我们……”“这招你们学不会的。”塞西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为什么啊？”塞西尔明显有些愠怒，不仅仅是因为冒失的马斯撞见了他的秘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马斯“这是异色者才能修得的异能。”随便找了给借口搪塞了过去“这样啊。那塞西尔大人也分享给其他异色者大人吧，这样一来就……库”塞西尔一怒之下直接扣住了马斯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可怜的马斯话说到一半便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这次的行程都是你安排的？”被钳制住脖子的马斯说不出话来，无助且不知所措，只能惊恐地连忙点头“你对这个车站……有什么要解释的吗？”马斯一脸茫然又带着些惊恐的神情看着塞西尔，奈何又被塞西尔钳制住，任凭他如何挣扎，用手抓挠塞西尔的手背，都未能使其松开半分，只得发出颤抖的声音“我……不知道……咳咳咳。”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塞西尔将马斯放下，虽然很愤怒，但是没有确凿的理由就这样对猎人公会的人出手难免不妥，万一日后落人口实，塞西尔实在不想搅入那种麻烦的纷争。
重获自由的马斯爬在地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真的不知道。塞西尔大人，我哪做错了？”“好好看看吧！”塞西尔指着那辆被掀翻的列车，以及和它缠绕在一起的那蠕虫魔畜的尸体“虽然被我砍烂了头，但你应该不至于连这都认不出来吧？”
巨型蠕虫，号称是新人杀手的魔物。虽然在魔物中的地位很低，连魔兽都算不上，人们更是以魔“畜”这样的蔑称称呼这类魔族血脉浓度几乎为零的，也确实就如同虫子一般弱小的怪物。但是不少新人就是栽在这种畜生口中的……猎人再强，终究是人类之躯，任凭你的刀枪剑使得再好，那个吨位的身子一下去，加上一些新人浮躁骄傲的臭毛病，几乎是没有活得下来的。甚至有几年猎人公会的入会考核就是击杀巨型蠕虫，只有杀死巨型蠕虫的猎人才能被真正认可。
巨型蠕虫其实很容易击杀，但是前提是在开阔的荒野。像地下隧道这种封闭又中空的构造，躲避移动空间大幅受限，蠕虫横冲直撞导致隧道倒塌落下的碎石，更有像艾娃这种由于身在列车中，根本看不到后面有蠕虫的情况，若是遇到一头体型大一些的直接把整列列车都吞进去了怎么办？猎人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憋屈的死法。所以在高阶的猎人转移据点城市的时候猎人组织会特意安排人接送，就算是普通的猎人也至少会安排好行程确保路上不会受到袭击。
当然，若仅仅是一头巨型蠕虫，塞西尔也大可不必如此大动肝火。这整个列车站都弥漫着不祥的气息！若是一头蠕虫也有可能是漏网之鱼，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两站之间，塞西尔遇到的乘客中并不全是人类，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乘客带着不低的魔族血脉浓度！其间还连续遇到了两个血族的上位贵族！这条地铁线根本不是地铁线，这里是魔族的餐厅啊！
若是换作正常时候，早该发布征召集结大量猎人发动剿灭战了。这次非但没有，还让一位确认是异色者的猎人搭乘这样的地铁路线？异色者何其稀有珍贵，就算是塞西尔这种混日子的在面对蒂娜那种级别的上位血族也能做到几乎没压力的击杀，放在血族中就是相当于至少公爵一样的存在。将这么一个珍贵的猎人送去魔族的聚集地，这份大礼送的还真是贴心，也实在难以相信马斯完全毫不知情。若他真的完全不知情，那只能说明他根本没有作猎人的资格。
但是塞西尔并不能指着或者质疑马斯，至少现在不行。很显然车站里的绝大多数魔族已经发现他猎人的身份了，这并不难，有的人早就发现了，当他斩杀巨型蠕虫的时候更是暴露无遗了。只是没有魔族愿意为了杀一个小猎人而引来猎人公会的剿灭讨伐，塞西尔也干脆顺势装聋作哑，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菜鸟，都没看穿其他魔族的伪装。毕竟挺多是高阶魔族，要不是异色者独有的瞳术，塞西尔也未必能全识别出来。假装没看出来……其实问题也不大……大概……至少没有撕破脸，可能也有发现了一两只但是忙于其他事务假装没看见的情况，像之前对阵血族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双方都包着这样的侥幸心理……要真的一只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塞西尔也不用作猎人了。
虽说这次的人事调动本就不正常，塞西尔也料到了有人会针对自己，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心急。难道说是自己进入猎人公会的真正目的暴露了？可要真那样，猎人公会完全可以和他撕破脸直接派出其他异色者猎人来讨伐他，何必还要依靠魔族？
塞西尔倒是不可能畏惧这一车站的魔族，异色者的能力足够使他即便与魔族大军对阵也能撑到援军的到来。但是他也确实忌惮他们，车站里有太多无辜的普通人类了。而且既然是有人设的陷阱，谁知道援军的到来路上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呢？此外，塞西尔也不想过早暴露太多有关自己的异色者能力。藏好手牌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虽然塞西尔并不在意输赢，他只是想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我的东西落在前一站了，帮我去拿回来吧，还有，目击者的问题也处理一下。把这些办妥这次就不和公会追究你的责任。”罢了，冷静思考一番发现现在纠结再多也无益，还是先前往新的据点安顿下来再说。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让躲在暗中的那个人放松警惕。
还有那两个血族的问题得处理一下……看来今晚得加个班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2 章 血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