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表白，别怂》斜月

2、第 2 章

　　凌晨五点，陈晨从住的酒店赶往医院，今天他是早晨六点接班，和她一起接班的是另一位呼吸重症医学科的主治医师，共同负责八层的危重症和重症病人，那位医师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女医生，姓王，比陈晨大了大概六七岁，他老公也在湖北抗疫，家里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是爷爷奶奶再带。陈晨对她很尊敬，一直称呼她王老师。

　　“小陈，你结婚了吗？来这么久，碰上你两三次一起接班了，也没怎么听你聊过你的家人。”

　　“没呢！”陈晨咧着嘴笑了笑，他的笑容基本可以秒杀一切女人，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八岁的小姑娘，当然也包括这位三十多岁的妈妈。

　　“你说你长得又帅，学历也高，不少小姑娘跟在屁股后面追吧，就没碰上合心意的？哎，你今年多大来着？我一个侄女在上海读大学呢，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们有时间见见面，说不少能聊到一起去。”这位妈妈医生和陈晨坐在清洁区的办公室里，带着一次性口罩，难得聊一点和疫情无关的事情，居然也能聊得挺热乎，等一会穿上防护服，可就不能这么轻松的聊天了。

　　“你父母还都挺好的吧，他们也都在上海呢？”三十多岁的妈妈医生继续问道。

　　“我妈和我一起在上海。”

　　“那你爸爸呢？”

　　“我爸去世了”

　　听陈晨这么说，那位王医生有些讪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爸去世好多年了，我早没事了。”陈晨笑了笑，安慰那医生。

　　轻松的时光总是很快，随便的坐在休息室闲谈了两句，就到了该上战场的时间，两个人走到换衣室，开始动作熟练的穿隔离衣。

　　“小陈，一会儿戴护目镜的时候，记得多用水冲一会在戴，要不太刺眼睛。”那位姓王的妈妈医生边穿着防护服，边提醒陈晨。

　　整个八层一共住了七位重症病人，有两位严重的患者气管插管，使用有创呼吸机辅助呼吸，还有三位使用无创面罩正压呼吸机辅助呼吸。严重的新冠肺炎病人呼吸困难，不得不依靠这些外力的帮助治疗。虽然已经立春，但此时的武汉依旧是春寒料峭，早晨六点，天才微微亮，病房里寂静无声，大多病人还在睡梦中。

　　陈晨先去了护士站，翻看病人的情况记录，一位95后的小护士正坐在护士站，整理需要的物品，她也是刚刚才接了班，正准备着开始工作。

　　陈晨查完了房，回到办公室和王老师商量着患者的治疗方案。

　　“目前而言七位病人的病情还算十分稳定，三号房A床病人基本可以办理手续，转入轻症病房······”陈晨停下了说的话，用力呼吸了几下，又闭了闭眼睛。

　　“你怎么了？”王老师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不知怎么了有点心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估计是有点闷。”陈晨解释了两句，接着说道：“但是三号病房A床病人坚称自己病情严重，家属也不同意转入轻症病房。”说到这，两个人都是一脸无奈。

　　“二号病房B床病人已经退烧，体温维持在三十六度五左右；营养状况及肌力良好，断开呼吸痊机后，呼吸平稳，无辅助呼吸肌参与呼吸现象；呼吸频率小于30次每分钟，潮气量大于300毫升；神志清醒、反应良好、有张口及咳嗽反射；神志清醒，肺部感染控制，氧和良好，动脉血样分压大于60毫米汞，能够维持动脉二氧化碳分压在相对正常范围内，具备撤机指征，等一会儿咱俩一起过去检查一下，我想今天上午八点之后，对患者进行试脱机。”陈晨接着说道，边说边找出了二号病房B床患者的肺部CT片子，递给了王医生。

　　陈晨再次走到三号病房的时候，那位症状已经很轻微的六十多岁老太太正在和那个95后的小护士提着条件。

　　“我要喝鱼汤，赶紧叫人做了鱼汤给我送过来。”

　　“对不起阿姨，我们目前没有条件满足每一位患者特殊的需求，包括我们医生护士的饭菜也是一起做好送过来的，阿姨，您的病症已经十分轻微了，我们的重症病房床位非常紧张，您可以······”

　　“你别和我扯这些，我昨天晚上都快喘不上气了，这还是症状轻微，我看是你们医生故意想把我这老太婆扫地出门。”那个老太太说完，冲着小护士一通剧烈地咳嗽。

　　陈晨走到了那为老太太的身边，冲小护士扬了扬头，示意小护士先离开，然后半蹲在了老太太的床前面，冲着那位老太太说道：“阿姨，您昨天晚上感觉身体状况如何，呼吸顺畅吗？”

　　“感觉，感觉一点都不好，呼吸一点儿都不顺畅。”那位老太太虚弱的说道，接着又是冲着陈晨一阵剧烈地咳嗽，但这咳嗽的声音可是中气十足。

　　陈晨偏了偏头，即使心情焦虑，也还是努力的露出了一个十分迷人的微笑，只可惜隔着口罩和防护服，那位老太太看不清他的表情，要不然说不准还真能让这位老太太说出她的病症的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然后顺利的转到轻症病房去。

　　陈晨伸出带着两层医用手套的手，握住了那位老太太的手，“阿姨，旁边这位大叔和您是夫妻关系吗？”陈晨偏了偏身子，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在B床上住院的那个老头。

　　那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陈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阿姨，您非要留下，是害怕您的老伴没人照顾是吗？我们的医生的职责就是看护好每一位病人，您应该相信我们，我们是如何救治您的，就会如何去救治您老伴。”

　　“那我老伴他得什么时候能好？”

　　“阿姨，危重症新冠肺炎患者的情况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在什么时候救治好您老伴，但是我们每一位医护人员都会竭尽全力的。”

　　陈晨掌心的温度似乎透过了两层防护手套，传导到了老人的手心里，那老人沉默了半天，似乎有所松动，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抽出了她的手，默默躺在了病床上。

　　陈晨也站了了起来，心神一阵恍惚，赶忙扶着墙壁，才不至于跌倒在地上，陈晨又是一阵深呼吸，可心里的那通烦乱如同一个火球，让他纾解不开。

　　陈晨努力定了定心神神，再次观察了B床上病人的情况，B床病人的治疗方案是使用无创呼吸机辅助呼吸，激素抗炎、抗病毒、抗感染、化痰······，目前看来病人的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0%，只要不出现炎症风暴，病人的情况肯定会渐渐转好，直至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