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师哥无效复仇记【原名《独留恨》】》Migge

53、诛心

　　夜尘烟只觉眼前昏天黑地，他摊坐在地上。温热的泪水自他脸颊滑落，沾湿了浅蓝衣襟。
　　“师太……我…..”他哽咽得一句话也吐不出。只是不停地落泪。可再怎么落，也落不到国后的心里，也无法抗拒那残忍的旨意。
　　楚孤云步步走近，可她每走一步都觉得仿佛有利刃刺在足下。
　　自己因心中有愧，本是想护夜尘烟一世周全。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她手中缓缓凝聚起巨大的灵力，门中有些胆小懦弱的修士吓得心惊肉跳，敛气屏息，忙把头别过去。
　　也有些修士大声道：“都是他活该！把咱们门派扰得不得安宁！”
　　世道就是如此，危及他人利益时，你的对与错早已不足为重，落得千夫所指q
　　萧临安将拢起手指，攥得骨节发白，可他也无能为力。
　　窗外月色朦胧，清辉自乌纱般的层云中泄出，苍白又凄冷。
　　楚孤云到底是下手了，赤红色的灵力充斥着整个大殿，刺得人睁不开眼。
　　红光中间，是夜尘烟与楚孤云似有似无的身影。夜尘烟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一股强大力量撕裂，体内的灵力几近汹涌，但又在瞬间被压制，化为平静湖面上的点点涟漪。待红光散去时，他的灵力已如滩死水般毫无起伏。
　　楚孤云收掌运气，她转身离去，毫无一丝犹豫，红衣在晚风中猎猎，薄云终是被吹散，月光得以尽数倾泻。
　　萧临安灵力散去，一个箭步冲到夜尘烟身旁去。夜尘烟仿佛是被抽干了魂魄般，只是呆呆得坐在地上。他的泪早已流尽了，他似是不知所措，别过头看向萧临安。
　　“临安….我….我怎么办啊……”他哑着嗓子问道。
　　萧临安将他紧紧抱住，搂在怀中，夜尘烟则在他怀里无声流泪。
　　“萧师兄还是离他远些吧，别惹祸上身了。”一弟子道悄声道。
　　夜尘烟死死咬住双唇，任由那些人说着，也不反驳。
　　萧临安狠声回道：“阁下管好自己即可，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几日后，夜尘烟揣着琼华剑，秋风瑟瑟吹起风中落叶，吹过夜尘烟散乱的墨发，他换下了修士的装束，只着件薄薄的灰色单衣。
　　“夜公子，您以前是修士不假，但现在你是令仪门内仆，是修士们的奴隶。”一年长的内仆神色郑重道：“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们了，你也陷在泥里了。”
　　夜尘烟抬眸看向远处的天际，泪水冲洗过的琥珀色瞳孔清澈透明，倒映着远山黛影。
　　他喃喃道：“我也陷泥里了……”
　　他似是不认命般地再次凝聚灵力，但已经破损的灵脉中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平静得恐怖。他感觉五脏六腑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以及心如死灰般的寂灭。
　　内仆们吃住的地方极差，夜尘烟找了个勉强干净的地方将琼华剑放下了，想了想又拿起来挂在了腰间。
　　算了，何苦折磨这可怜的剑呢……
　　夜间，夜尘烟搂着自己的剑，躺在草席上正欲入睡，忽感腰上一沉，他侧脸看去，萧临安半搂住他，又抬手落下了层薄薄的结界，这才道：“那剑太冷，师哥抱我吧”
　　一时情意又起，夜尘烟抚摸萧临安的脸侧，萧临安却轻轻按住他那不大安分的手，夜尘烟想要收回，却也为时已晚。
　　“你手上怎么这么多伤口？”
　　细小的伤口满部在夜尘烟细腻如玉的手上，萧临安身上的檀木冷香萦绕在他的衣袍间，仿佛是深谷幽兰中的温柔乡。
　　夜尘烟顿时仿佛沉入弱水三千，婆娑开谢的花海。
　　他缓缓道：“是我不小心弄的。”实则是其他内仆见他身份特殊，故意多加给他许多劈柴的活计，致使他手上划了伤口。
　　萧临安一眼便看出端倪，他真想戳破夜尘烟虚无的谎言，但却也没再多说。
　　“我先走了，等我得空再来陪师哥。”清朗的声音响起，是为告别。
　　夜尘烟有些难舍，仿佛属于自己的那一缕光明又将消散，黑暗将再度吞噬自己。
　　“师弟！”他突然叫住萧临安，萧临安应身回首，他逆光而站，天边行云在他身后流转。他像是瑶台镜中映出的神明，又若雪峰之巅的皑皑积雪般干净。
　　“倘若…我是肃慎余孽…”他顿了顿，又极小声问道：“你会恨我吗。”
　　“你是吗？”
　　夜尘烟慌忙暗哑地应道：“我是说倘若。”
　　萧临安抬首看向皇城的方向，坚定道：“我相信那些人对你有所误会，你这罪名也定会洗清。但师哥，我是忠君之人，无论皇族下什么命令，我都义不容辞。所以….我求你了…你先万别是。”
　　夜尘烟听完这席话，只觉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