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终南山下，那什么......绝迹江湖？ 我虽幸运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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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幸运考上，可以离开终南山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但这于我父母来说，无疑是一个自私的决定，所以最终我选择了自行承担自己的大学生活费开销，避免给家里造成太多经济上的负担，只觉在这样繁华的都市，即便是端盘子的活，解决这生活费，应是小菜一碟的事。
等到一切差不多稳定下来，我便开始在学校附近寻找可以勤工俭学的地方。
瑜晓惠知道后，说兼职的话也要和我一起，原来她家里条件一般，来这大都市读书也给家里造成不小的负担，因此早就想找份兼职做做。我这人，爱热闹、怕孤单，凡事有个人一起，我自然是高兴的。
我们利用周末的时间，询问了附近十来家饭店、书店、咖啡厅，一无所获。
是以，俩人垂头丧气在回宿舍的路上，瑜晓惠低着头嘀咕着：“你说，会不会因为我太胖了，形象不好，所以没人要？”
我也正纳闷着，没曾想，这端盘子的兼职，找起来也这么不容易。
我侧头将她看了看，笑着说：“怎么会？你笑起来这么甜……”蓦地一想：“兴许，是我的形象问题？”
瑜晓惠抬头，这次换她将我一看，低声怯怯地说：“你这男孩头发……好像是有那么点……太蓬了，显得乱……要不，出门的时候，你还是喷点润发的东西吧？这样去找工作，会不会好一点？”
我思考着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最终，我顶了个三七开的油头，在距离学校3公里的明日广场找到了一家演艺厅，抬头看那名字挺有趣，叫Dream Box，独栋的高楼，环境豪华，那儿面试的工作人员是个年青男人，面色沉淡，颇有点领导的架子，看他一本正经，目光冷淡，以为这面试是要没戏的，谁知，没戏的就只是我，那人只稍稍将我俩一打量，对瑜晓惠说：“你可以，下周一来上班。”而后在我的笑脸快风干了时，丢了句：“你不行。”
“为什么？”我讶然问。
那人指了指招聘牌子，“我们只招收女服务员。”
我拍了拍胸口，顿觉不对，又放了下来，“我就是个女的啊，不信……不信你问她！”我指着瑜晓惠，瑜晓惠立马拼命点头。
那人失了耐心，“打扮不够淑女，声音不够温柔，走吧走吧，我后面还有面试呢！”
我张嘴还要理论，那人见我还不走，于是补了句：“你看你这凶巴巴样，你没她可爱，这个理由总行了吧？”
“我！”我实在也无话可说了，总不能当众和瑜晓惠拼可爱吧，只得认了。
一路上，瑜晓惠偷着乐，被我看了一眼，干脆用手捂住嘴憋笑。
我怅然，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遭受了灭顶的打击，脑子比不过古里古气的张晨，可爱比不过唯唯诺诺的瑜晓惠。
回宿舍之后，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抿唇笑，开口笑，萌萌笑……好吧，一点也不可爱！
瑜晓惠倒好，终于抬起头做人了，她踩着我，找到了人生丁点儿的自信。
后来，我终于在校园内勤招募中看到了一点希望。
虽则，这绝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这事还要从我校环境优美说起，大学城中，人人都知道，我校环境优美，又有美女如云。于是，有些大胆狂徒便趁机溜了进来，就是校报上刊登的“校园暴露狂”。
不少女生在晨读或是在饭后散步时，遭遇“暴露狂”，惊吓得不轻，这事遂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很多女生再也不敢独自在无人的地方行走了。
前一阵子，大学城区公安局发布了一则新闻，且给每所大学都分发了严密关注学生安全的通知，公安部门要求学校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巡逻值守，确保女生安全。
我校保卫处人手缺乏，是以，开始从学生中招募一些兼职，晚上六点至十二点间每两人组队巡校一两个小时即可，虽得钱不多，但费时也少，算是个轻松活，唯一的问题是——只招募男生。
只招募男生！
我看着天，天也看着我，我问它：若是这都轮不到我，你还有理吗？
于是，我气势汹汹地去了，当众打趴了来抢饭碗的一个男生，在两名面试者的张嘴结舌下，得到了这份工作。
我心情大好，这兼职的事落定，虽则没瑜晓惠那儿工资高，但也算能勉强糊自己的口了，于是拉了瑜晓惠，打算去搓一顿庆祝。
和瑜晓惠去往校外小食店的路上，已是傍晚，瑜晓惠左思右想的，有了一些纠结，“小悠，你说我一个去那地方兼职端盘子，会不会不安全啊，大晚上的，万一我回来路上遇到暴露狂……怎么办？”
我笑说：“怕什么？大不了我去接你。”
瑜晓惠嘀咕：“可你也是个女的，你接我，也保护不了我啊……”
我轻蔑一笑，揽住她肩头，伸了拳头在她眼前亮给她看，恶森森说：“我的拳头，一个顶三，也许顶五，顶十吧……只可惜啊，它都荒废了好一阵子了，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他，顺道问候他祖宗，你就说——终南山的南小悠来了，我的名字可以吓跑很多人。”
“吓跑？”瑜晓惠半信半疑。
正说着，校门口正迎面走来两个很是惹眼的人，一人染了黄色短发，走路摇晃，看着颇招摇，另一人看着很是健壮，手臂怕是有我大腿粗，且臂上有纹身，这两人就这么走进校园，想不惹眼都难。
瑜晓惠将头低着，小声同我说：“小悠，我看那两人不像是好人。”
我笑说：“你没看见吗？人家提交了证件保安才让进校门的，是不是好人不知道，应该也不至于在我们学校里干出什么坏事来。”
而后与那两人擦肩而过，倏尔听到一两句对话，我瞬间傻了，还真不是什么好事，且这不好的事竟是冲着我来的！因那黄色短毛的人说：“我觉得是那晚太黑，坤哥看不见才吃了那小子的亏，你想啊，坤哥好歹和我们一样受过部队训练，就这么个学校，除了弱质女就是斯文男，还有他打不过的人？看坤哥背上那么大一道淤青！八成是那小子背后偷袭！”
另一胳膊粗壮的人冷淡道：“等照面了不就知道了，但是他连人都没看清，要我俩这么干等在那小树林的吊床下守株待兔？”
我心下冷哼一声，暗斥那晚的人也忒小气了点，我不过轻巧同他过了几招，他竟还叫了社会上的人过来逮我，想我好不容易考进这学校，还是不要生事的好，既然他要逮我，那就让他自己跟自己耗吧，无论如何，我不露面就是。
……
我和瑜晓惠去的这家小馆的生意在学校附近是极好的，每每路过看到不少人在排队等座，弥漫着的烤肉香气也让人垂涎欲滴。
好不容易等到了位置，拿到菜单后，瑜晓惠前后翻了翻，呢喃说：“好像有点儿贵。”
虽然生活费所剩无几，然而想着反正寻到了工作，我笑着说：“点吧，我请客，千金散尽还复来。”
于是，我俩极尽奢侈地点了四道菜，外加一大盘烤肉串。
正吃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银铃笑声，这笑声……我一惊，站起身扫视了一圈，终于在一桌人那里看到了老熟人，那个靓丽可人的女孩。
“吴菲！”我兴奋地叫她。
她刚将一口饭差点喷了出，转头向我的方向看来，目光快速搜寻，很快定格到我，“小悠！！”
我冲她一笑，她飞快地起身，向我跑来，几乎要将我撞得一个踉跄，抱着我又蹦又跳，兴奋不已，瞬时又笑容一收，将我一推，气道：“南小悠，你真的很没有义气，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们都以为，你就从此……绝迹江湖了！”
眼看她眼眶几乎红了，我凄凉安慰道：“我要是没侥幸考上，恐怕是真要绝迹江湖了，为了能再次见到你们，我也不容易。”
那日，我和吴菲在这学校附近的街巷逛了几圈，同高中时不一样，高中时，只要出了校门，再老的街道逛着也能发现新鲜。这附近的所有地方，我和瑜晓惠都逛了个七七八八，吴菲说，她与她的新舍友，也逛了多次。我俩现在，不为逛新鲜，各自踩着慢悠悠、固定节奏的步子，只为聊聊过去、话话各自的现在。
她话语里仍透着激动，“等你离校走了之后，我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你任何联系方式，上网也没见你在线，我当时就觉得我们是真的和你走散了。”
听她一说，我才回想起离校那天，也不知怎的，那天的心就和那天的天一样，异常的空茫茫，因此一头雾地就跟着阿爹回山里了，竟都没想着留一个电话方便日后联系。
近半年不见，她告诉了我很多同学的去向，原来，她同大家都保持着联系，不少同学向她问起过我的近况，只是因为我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就回终南山了，所以毕业后，也只有我跟大家失了联系。
她说我们那届毕业后，班主任就辞了工作，学习深造去了。论到为人师表，他的确还差了些，老师当中，他算随性妄为的了，虽然，我挺喜欢这样的老师，只是，我当年一个混迹于休闲区、娱乐区的学生，对他的喜欢怕也不作数。是以，他约莫是该深造一下。
夏老师带着下一届的学生，总会提到我这个摔跤冠军，让他那些学生以我为目标，且总夸我是他带过最优秀的学生，听到这里，心里得意，得意到脸红心热，我的体育老师，夏老师，仍是我可望不可及的梦中情人。
谢潇去读了学习商务管理的技术学校，打算毕业后承继家里生意，果不其然。
我告诉她我在网吧登陆了泡泡游戏，还在上面留了言告知我就在她对面学校。结果，她入了大学后确是很久没在玩这款游戏，所以自然没看到我的留言。她说，她现在已经很少去网吧了，这高中时的网瘾，突然没了，本来以为大学定是要好好玩的游戏，待上了大学，渐渐没了兴趣，我深有同感。
东聊西扯了一番，蓦然觉得少说了些什么，稍一想，豁然清明，明明是重要的人和事。我疑惑地问：“怎么没提到小卫？他也失联了？”
而后，她低头声音不大地，扭扭捏捏了两个字：“嘻嘻，联系……”
她的表情竟有点害羞、腼腆，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把头压下，仔仔细细瞧了个清楚明白，她那恋爱中的小表情，昭然若揭。
我不可置信地、满是担忧地，“你不是吧？你和叶孝卫？？难道，他不是来自荷兰的GAY吗？”
吴菲羞涩地一笑，打了一下我胳膊，扭捏、娇嗔说：“哎呀，小悠！他不是GAY，我问过了！人家说也喜欢夏老师，那是替你挡箭的！你当时当众表白夏老师，那气氛多尴尬呀……”
我一怔：“啊？”，半响，只得愣愣说：“噢，那就好……他，还挺讲义气……”
实际上，那可……糟糕了！
回想那时在天台上，自己一时酒后冲动“舔”了他，后来我给自己找了个说辞：反正他是GAY，加上大家又是要好的闺蜜，舔了也就舔了，就当两个女的酒后胡来了吧……
现在想想他既不是GAY，那以后见面，怕是要不自在，所幸已过了这么久，他不一定记得，也所幸不一定会再见，现下只要不让吴菲知道，她男朋友被我舔过，这事，就当过去了吧。
我暗自松了松，仍有点犯愁，吴菲继续说：“那天也怪我，太急说错话，才让他被大家误会是GAY了，他后来还因为这事生我气，我道了好几次歉他才理我的。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吴菲一边说一边脸上漾开来蜜糖似的笑容。
叶孝卫的性格是那种极心细温柔的性格，高中两年，我没见他生过气，之所以这件事他生吴菲的气，无外乎是他喜欢她，却被她误会是GAY，扎他心了。
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问过我好几次关于你的消息，我也只知道你家是终南山，对了，你家的地址怎么查不到啊？小卫说他在网上查了终南山这个地方，结果是根本没这个地方！”
我叹了叹，有点无奈地，“我家乡不过山里一块小深谷，网络都没有，网上怎么可能有！”
“终南山下，那什么……绝迹江湖？”吴菲呆了呆，而后继续说：“话说回来，他也经常登录泡泡游戏，你们没在游戏上遇到过吗？如果他知道我们俩又在一块了，估计得吃惊死，我打给他。”吴菲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正要拨号。
“你们都用上手机了？”我打断了吴菲拨电话的手，将她手机拿了过来，正看到叶孝卫的名字和一串数字，在手里好奇地掂了掂，暗想果真有了这东西就是便捷，“吴菲，你这手机贵吗？”心下念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得买一台。
吴菲说：“这年头谁不用手机，你赶紧买一个吧，这样大家联系就方便多了，我们几个老同学偶尔会有聚会，你不知道大家都说你人间蒸发了！我和小卫当时都特别懵，蓦然发现，我俩竟然都没有你联系方式！他还说你踏着火花来，消失得静悄悄。”
“嘿嘿，这不是，我也没想到嘛……”我无奈笑了笑，看了眼吴菲的手机，问她：“这玩意儿多少钱？”
“我这个一千多点，也有贵的，几百块的也有。”
我点了点头，笑说：“好，等攒够了钱，我也买一个。”
“到时候把手机号给我，这样我们就随时可以联系了，我俩要做一辈子的挚友。”她冲我乐呵呵地笑，而后猛地想起来什么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算了，现在很晚了，就先不打给他，明天打吧，走，带你吃吃我们校食堂的夜宵，一边吃一边聊。”吴菲挽着我胳膊朝她学校走去。
我心下松了口气，庆幸她没再当我面打给叶孝卫，终是有些尴尬的……
原来他也一直在登那款过时的游戏，许是和他碰巧错过了，加上我后来也放弃了，没有再登进去看看……
那天，我与吴菲聊天到很晚，快到午夜时，我才一个人返回学校，夜里温差大，许是最近动得少，忽而觉得自己越发怕冷了，哆哆嗦嗦地开了宿舍的门，怕吵到瑜晓惠，蹑手蹑脚地上了床。
夜已深，却是忽然的寂静了下来，吴菲说叶孝卫考上了文清大学，正是这大学城里赫赫有名的那所名校，离我们这不到五公里，所以，吴菲现在也很努力地在学习，只为与他并肩同行，不想被他落下……
突然觉得昨日已远，莫名有些空茫，不知是这时间跑得飞快，还是自己太慢，被时间落在了后面。想来，每个人都开始有着自己清晰的人生道路、明亮的未来，除了自己……我来这世界，本也只为好好体验一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终南山下，那什么......绝迹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