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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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公的声音响起：“这都是怎么回事，两个宫女怎么会吵起来，各人的主人难道不会管教吗？”众人抬头望去，朱秀已经到了，背着手，正看着她们，众人忙跪下见驾。
朱秀见只有一个宫女站在那里，有些奇怪，林公公已经道：“把这眼里没陛下的宫女给我拉出去，责五十板子。”外面有人答应，就要上前去拉她，秦宝林急忙出列，眼里满是泪：“陛下，燕儿年纪小，说话口不知遮拦，得罪了许美人，情急之下，才忘记行礼的，还望陛下恕罪。”
朱秀看了看她，皱了半天的眉，才想起来这个女子是容华郡主送上来的美人，又听她话里有蹊跷，挥手示意宦官把燕儿放下，对燕儿道：“你说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燕儿方才却是慌了，才忘了行礼，此时见朱秀问，没说话就先泪下来了：“陛下圣明，自从陛下下旨，宝林搬去与许美人同住，许美人就刻薄不已，前日因裁剪春装送来的料子不好，宝林说了几句，许美人竟打了宝林几耳光，今日在这里说起，许美人竟称是宝林贪吃，脸才肿起来的，奴婢恰好进来，不服说了两句。”
许美人听到燕儿说的话，脸变了色，朱秀嗯了一声，对秦宝林道：“你过来，让朕瞧瞧。”秦宝林走到朱秀身边，朱秀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确有些肿，回头对林公公道：“林伴伴，去传个御医来，究竟是被打肿的还是吃东西不小心肿的，命他们好好瞧瞧。”
许美人听了朱秀的话，额头上顿时有汗滴落，朱秀是最恨上位妃子欺负下位妃子的事了，看着林公公躬身应是，许美人咬咬下唇，干脆自己出头认了，也好少受些罪，主意一定，就跪下道：“陛下，不需传御医了，确是妾。”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朱秀心里是明白怎么回事的，只是恨许美人方才竟然不说实话，这才唤林公公去传御医的，听了许美人这话，挥手示意林公公不用去寻御医了，林公公直起身子，站在一边，等着看朱秀怎么处置。
朱秀看着眼前这一群环肥燕瘦的妃子，头又有些跳痛，谁说妃子多了就能享福，虽说宫规森严，可争斗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踩低捧高这种事情，更是不少，罗皇后平日管束宫人，也是十分严谨的，这些事情少了很多，谁知今日许美人闹出这样一出。
朱秀不由叹气，对身后道：“淑妃，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林淑妃是跟着朱秀一起来的，看到里面的乱纷纷，手心里面已经捏了一把汗了，听到朱秀的问话，只得站了出来，跪下请罪：“妾管束后宫无能，陛下降罪。”
她这一跪，妃子们全都跪下来，说的都是一样的话，朱秀挥一挥手，示意她们起来，站起身走了几步，望着太液池的烟波，朱秀越发觉得疲累了，本来是一场好好的赏花宴，现在竟然变成这样，林淑妃也十分懊恼，只是朱秀不说话，她也不敢起来，众妃子自然也不敢起来。
堂里堂外虽然有无数的人，却没有人说话，朱秀看着外面，一些白色的东西飞过，顺手一抓，是柳絮被风吹到这里了。
朱秀回身看着跪了一地的自己的老婆们，又瞧眼那个知道自己闯下大祸，此时紧张不已，浑身发抖的宫女，招手让她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一问，有几个随大流的妃子心里的惧意是没有了，醋意慢慢涌上来，还有人偷眼去看柳婕妤，她不就同样是宫女出身。燕儿被朱秀的问话吓住了，还是老实跪下答道：“奴婢名叫燕儿。”
朱秀点头道：“燕儿，这名字好，难为你忠心护主。”听朱秀这话，并没有什么生气，燕儿一颗心也落回到肚子里，真欲回话，朱秀已经道：“不过你触犯宫规，这也该罚。”
说着叫声：“林伴伴。”林公公近前来，朱秀把燕儿交付给他：“这是个老实孩子，只是触犯了宫规，也不能留在宫里了，你无儿无女，这孩子你就带回去，给你做个女儿，等你老了，不能服侍我了，也好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这是个什么事情，林公公摸不到头脑，皇帝赐个宫女给宦官做女儿，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林公公愣在那里，一时竟忘了说什么。
朱秀看他一眼，淡淡的道：“怎么，还不愿意？”林公公上前半步：“我，不是老奴。”看他急得连话都说不清的样子，朱秀倒乐了：“好了，把她带回家去，寻个好婆家，以后有了孩子，你也是有后的人了。”
宦官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被人骂绝后，听到朱秀这话，林公公的泪就止不住了，扑通一下跪下道：“老奴谢过陛下洪恩。”
燕儿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得罪了许美人，又是在宫宴之上，日后再难在宫里立足了，朱秀这个处置，却是极好的，忙对朱秀磕头道：“奴婢谢过陛下。”朱秀嗯了一声，指指林公公道：“这是你父亲，还不快些去认？”
燕儿忙掉转头对林公公：“女儿见过父亲。”林公公自从净了身，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没儿没女了，虽说也有宦官认宫女为干女儿的，终究是没有过明路的，此时听到燕儿这脆生生的一句父亲，林公公的泪就再忍不住了，连声哎了两声。
朱秀点头：“这是好事，哭什么，今日你也不需在这里当值了，带着你女儿下去吧。”林公公又重新施礼，带着燕儿下去。
朱秀这边的这出戏唱完，才转身面对众妃，淡淡开口：“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做吗？”许美人的脸已经红成猪肝，林淑妃终究陪伴朱秀时间要长些，低声道：“陛下却是为了许妹妹的脸面。”
朱秀叹气：“很好，朕全了你们的脸面呢，你们可曾全了朕的脸面？”这话让许美人越发局促不安起来，只是不敢说话。
林淑妃见这样僵持场面，忙道：“陛下，照了宫规，许美人无故责打，是要处置的，不知是怎么个处置法？”朱秀瞪她一眼：“此时皇后在养病，六宫由你处置，事事都来问朕，这等慈善，难怪宫里会有上位妃子无故责打下位妃子的事情出现。”
林淑妃的脸顿时也火辣辣起来，重新俯下身，说出一句：“皇后贤德，妾不如多矣。”朱秀看着她的脸，眼神里有几许玩味，林淑妃的头越发低了。
朱秀手一拍：“好了，都起来吧，许美人身为上位宫妃，不为表率，反无故责打，降一级，罚俸半年。”许美人，不，现在该叫许才人了，听了这话，出来重新跪下：“妾谢过陛下深恩。”只是终究有些不服气，看着一边的秦宝林，说来说去，都是她的宫女惹的祸。
朱秀敲敲头：“还有秦宝林，管束下人不力，然情有可原，就罚禁足三天吧。”这叫什么惩罚，众妃子不由去看秦宝林，禁足三天，这和许才人受到的惩罚比起来，轻的没办法了，只是朱秀这样说了，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朱秀看一眼众妃子面上的表情：“好了，开宴吧。”众妃子答是，各自归座。
赏花宴上的一幕，当日没去参加宴会的月贵妃和金淑媛是好几天后才听说的，听说的时候，月贵妃躺在金蔷宫院里一棵海棠花下，金淑媛坐在一边，手里拿着针线在听。
听完了，月贵妃懒懒的笑道：“难怪那个秦宝林连着被陛下招幸两晚，我还觉得奇怪呢，陛下差不多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金淑媛绣的时候长了，腰都有些酸，顺手把针线放下，示意那个被她们叫过来讲闲话的宫女退下去，才笑着对月贵妃说：“怎么，吃起醋来了，陛下招幸谁，也是常有的事情，你还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
月贵妃是躺在一张贵妃椅上的，拍一拍椅边的扶手，示意金淑媛坐上去好讲话，才叹气道：“自从孩子掉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如何才能熨帖。”
金淑媛知道月贵妃是思虑过甚，拍一拍她的背道：“听服侍你的宫女说了，你最近常多梦浅眠，自己身子也该保养些。”
月贵妃悠悠叹气：“这些事情，我却不愿再想了。”金淑媛无语。
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对她们施礼道：“贵妃娘娘，方才陛下身边的林公公过来，说陛下今晚要在金蔷宫安歇。”月贵妃嗯了一声，问宫女：“林伴伴呢？”
宫女笑着道：“林公公说两位娘娘想是有什么私房话讲，就不过来了。”月贵妃嗯了一声，挥手让她下去，金淑媛笑道：“这个宫女，虽看着眼生，却是极会说话的。”月贵妃半闭着眼睛：“也难怪你觉得眼生，原先是伺候太后身边的张嬷嬷的，合了我娘的眼，说我身边没个得用的，巴巴去要过来的，唤个小秋，倒也伶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