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深宫漫漫夜》半卷珠帘

13、第 13 章

　　这话也勾起金淑媛的心思，孩子，本就是后宫之人，人人想得到的东西，月贵妃隆充不衰，却一直没有孩子，想到这，金淑媛不由问道：“难道那秦御女？”

　　月贵妃撅嘴道：“你别提这个，她来了也一个多月了，伺候陛下也有七八次，只是一直没有消息。”金淑媛嗯了一声，搭着她的肩道：“这也是急不来的。”两人说着话，慢慢走，走了这许多时，才走出一里来地。

　　御花园内姹紫嫣红，金淑媛笑道：“姐姐有什么不足的呢，等到。”话没说完，前面一个人匆匆跑来，月贵妃的宫女急忙喝道：“这是谁，这么没规矩，没看到贵妃娘娘吗？”

　　那宫女本来就急，听见这喝声，忙垂下手道：“奴婢却是柳才人那里的，才人方才赴宴回来，胎动不止，稳婆都说只怕会早产，这才去请皇后的，没看见贵妃娘娘在这。”

　　金淑媛抬指一算，不是说柳才人四月底才生？怎么这还隔了一个月呢，见宫女一脸着急，金淑媛道：“你且去。”月贵妃听到金淑媛这话，醒过岔来，对金淑媛说：“妹妹，我们也去瞧瞧。”

　　金淑媛点头，此时也赶不及走路，月贵妃的鸾轿却是一直在后面等着的，两人上了轿，直往云华阁走。

　　刚下了轿，推开门，就听见柳才人的声音从楼里传来，月贵妃还头一次看见有人生孩子，听见她叫的那么痛苦，脸一下白了，手紧紧抓住金淑媛的衣袖，金淑媛安抚的拍一拍她，两人沿着石子路往里走。

　　此时云华阁里面的宫女宦官，都忙成一锅粥样，在柳才人房里进进出出，旁边却有个人坐在那里不时下令，细一看，是许美人。见月贵妃她们来了，许美人忙上前行礼，月贵妃挥手道：“罢了罢了。”

　　接着坐到方才许美人坐的椅子上，问道：“里面怎样？”许美人的椅子被月贵妃坐了，她要还她的礼数，只能站着恭敬答道：“方才宴席一散，妾和柳妹妹一起回来，只坐了一会，正要告辞，柳妹妹神色突变，传了在这里伺候的稳婆，才知道她只怕要早产，这才遣人去请皇后。”
　　许美人话刚说完，罗皇后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她脸色不大好，方才在自己宫里，问过青韵，青韵却口口声声，她的婚事由皇后做主，这真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偏在这时，柳才人又要生产，这皇帝的子嗣重要，只得撇了妹妹就过来。

　　进了云华阁，月贵妃忙带着众人行礼，罗皇后挥手免了，也不坐下，只是站着细问。问清楚了，神色越发凝重起来，又见宫女跑出跑进，提一口气，沉声道：“去太医院传两个御医在这里伺候着。”

　　红鸯应声去了，皇后看了看，见云华阁本来就不大，现在又多了这许多人，立时显得纷乱。对月贵妃点头道：“妹妹，你们还是回去吧，等生下来，再过来贺喜。”

　　月贵妃今日起的早，本来就有些乏了，方才坐在那里时，已经在打着瞌睡，听见皇后这话，还推辞几句：“妾为皇后分忧，本是份内之事。”皇后扯了脸皮笑一笑，只是轻叹一声，分忧，现在巴不得月贵妃去劝说青韵，让她不搭理了恒王这门亲事才好，只是心里也知道，青韵那颗芳心，只怕早就落在恒王身上了。

　　只是这话也不好说出来，笑意又加深些：“柳才人生产，本是大事，旁的事情还赖妹妹替我料理，若都在这里了，到时事情没人理了，反不好。”月贵妃本也只是客气话，听了这话，忙行礼道：“妾告退。”

　　金淑媛也行礼退下，阁里只剩的许美人和皇后，皇后见人都走了，对许美人道：“美人怎么？”许美人急忙施礼道：“妾平日和柳才人私交甚好，若回到自己轩内，记挂着，故此才在这等着。”

　　罗皇后微微一笑，坐下道：“你倒好心思。”得了罗皇后的赞许，许美人笑的眼角的细纹都越发明显。这一耽搁，里面的动静反而听不清楚了，罗皇后虽然自己没生过孩子，淑妃她们生孩子时，都在身边，忙遣绿鸳在门口问问稳婆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稳婆满头满脸的汗：“才人肚子里，只怕是双生子，摸起来是两个头，这谁都下不来。” 青鸳不知道轻重，径自去回了罗皇后，罗皇后听到是双生子，手里的有些握不住。

　　这时恰好御医被宣到了，却是太医正，见到皇后，忙跪下行礼，一个臣字刚吐出来，就听见罗皇后哼道：“柳才人的身孕却是谁照管的？”太医正被这话问的莫名其妙，皇后素来都是和善的，怎么这时，话里极怒。

　　皇后见太医正答不出来，拍了下桌子：“好啊，陛下的子嗣是极重的，怎么连才人肚子里是双生子都把不出来，这等庸医，还在这里做甚？”太医正额上的汗越发重了，连连磕头：“皇后娘娘，臣。”

　　话还没说完，罗皇后冷笑道：“罢了，且起来，给我好好看着才人生产，下个方子，务必要母子平安，不然。”太医正连答了几个遵旨，这才灰溜溜站起来，开了药箱子，拿出几枚丸药，交给宫女：“用参汤化开，给才人服下，最是补元气。”

　　宫女答应着去了，罗皇后见御医也来了，稳婆在里面忙碌，这生孩子，一时半刻也急不来的，今日起的本就极早，事情又一桩接一桩的，有些困了，用手揉揉额头，清明一些，想起青韵，又是一阵头疼。

　　此时却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叫过绿鸳，让她回玉凤宫，瞧瞧青韵可好，务必要把青韵伺候好了，其实这些话，皇后不说，底下人也不敢怠慢青韵，只是此时皇后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担心慈宁宫那边，对青韵又有什么看法，再三叮咛绿鸳，教青韵不能出玉凤宫半步，任谁说都不行。
　　都安顿好了，罗皇后才心安，喝着茶，吃着点心，等着柳才人生产。

　　金蔷宫内，月贵妃拽着金淑媛回来后，也没让金淑媛回去，逦脱了鞋，衣服都没脱，就歪到床上，双手枕着头，望着帐子顶只发呆。

　　金淑媛见她发呆，拍她两下，起身道：“叫了人家来，又不说话，我回宫去了。”月贵妃这才翻身坐起，连声叹气：“要是今日那个生产的人是我该多好？”金淑媛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啊，怎么老这样想？”

　　月贵妃撒娇的把头靠在金淑媛身上：“每回瞧见大公主和淑妃撒娇，我这心里，就和小猫挠心一样，有个孩子，瞧着她玩，陛下不来时候，消遣消遣也好。”

　　金淑媛笑笑，正想说话，隔着屏风，瞧见一个宫女突然闯了进来，金淑媛吓了一跳，这内室里面，岂是随便能进来的，还没开口，月贵妃身边的宫女就喝道：“这是谁家没规矩的，怎么不看随便乱闯？”

　　那个宫女，年纪还小，瞧来只有十三四岁，本就慌乱，又被宫女喝住，脸色惨白一片，身子筛糠一般，宫女见小宫女这样，叫了一声：“来人。”进来两个小宦官，宫女指着那个小宫女：“还不把这个不懂规矩的拖出去。”

　　两个小宦官上前拉住那小宫女，小宫女回过神来，跪下去：“还请姐姐通报一声，我家御女她。”

　　金淑媛和月贵妃虽然瞧见了，却不在意，等到听了这话，月贵妃脸上神色变了，金淑媛出声道：“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宫女听见了，本要叫小宦官把她拖出去的，那两个小宦官忙放手，宫女踢了那小宫女一脚：“算你运气好，还不快些进去？”

　　小宫女忙又磕个头，进到里面，月贵妃两人此时已在椅子上坐好，见小宫女这般神色，金淑媛开口道：“你家御女怎么了？”小宫女擦一擦泪，哽咽的说：“娘娘，御女赴宴回来，就说身子不爽，想要睡睡，谁知睡了一会，起来后呕吐不止，姐姐们又出去了，只剩得奴婢一人，急忙来问娘娘。”

　　金淑媛听见这样的事情，忙拉一把月贵妃，起身道：“这是大事，你怎么不叫人通报？”小宫女抽抽答答的说：“奴婢一时急了，见门口没人，一时心急，这才闯了进来。”月贵妃已经来到外面，宫女忙上前伺候。

　　金淑媛见小宫女年纪还小，安慰道：“这有什么，你在屋里喊一声罢了，这么多人呢。”小宫女用袖子擦一擦泪，却又觉得不好，忙把袖子放下，应道：“奴婢知道了，只是怕惊了娘娘们的驾。”

　　此时已经走到秦御女的门外，月贵妃听了这句，笑道：“你这孩子，不知道是聪明呢，还是糊涂呢。”听见门里传来的还是秦御女的呕吐声，月贵妃脸色变了，吩咐个宦官去宣御医，自己掀开帘子进了门。

　　秦御女正在那里呕的连心都快出来了，身边只有那个小宫女说去叫人，谁知小宫女却似黄鹤一般，秦御女本来身子就不爽，见没人理会，两行泪就流了下来，这皇宫里，太没人情味了。

　　却见帘子起处，月贵妃和金淑媛在众人簇拥下，一脸关切的进来，顿时觉得似见到亲人般，也不行礼，只是拉着她的手，眼泪哗哗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