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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所谓故事 他淡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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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官府果然派人来问话,顺便带梓儿去指认。姬冰雁不知如何回的,将此事揽在身上,无声无息的化解了。后来听说抓到的那两个家伙并非丐帮,是专门拐卖小孩的,一般在几百里之外拐了来,或卖掉或逼着去讨钱,长大些就逼着去学偷东西,略有不从就大打出手。被他们折磨死的不在少数。那两人被收监,等候判决,同党抓了四个,有两个逃脱了。
梓儿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第二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吃能玩,就是老吵着要回家要爹娘。我只得耐下性子陪他玩,把小时候玩的游戏教给他,什么五子棋,拣筷子等等,他还玩上瘾了。我看小孩可不在行,一会儿就累了,赶紧让小甲轮班,我好抽空出来走走。
习惯性散步到荷塘,那些荷叶虽然干枯了不少,但依旧风姿摇曳,也能自成一道风景,值得人细细品味。
沿风传来一阵酒香。漫步过去,塘边坐着一个人,正茫然地喝酒。旁边放了两个酒坛子,一个青花碗。我没有说话在他身边坐下来看风景。
“你说她为什么骗我?”胡铁花胡茬又好似长了一大截,歪着脑袋乜着眼看着我,含混不清地说道。
“她自己也不喜欢这桩婚姻,生在王室,自有她的无奈。”我无言,开始后悔昨晚一气之下的言语。“对不起,我昨晚太冲动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本来就是事实存在的事情,只不过想我胡铁花一生游戏江湖,自问潇洒来去无拘无碍,谁知道。。。”他又喝了一口酒,痴痴的道:“我曾经以为自己一生不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可是那一天,我和姬冰雁办事回来,你们都不在,我便出门散一下步。暮色里她从对面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从前我面前跑过,身上穿着浅黄色的衣衫,英姿飒爽,衣袂翩然,带着无拘无束的笑容,就像一个,一个。。。”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就像一个梦一般。。。”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傻瓜一样目送她回到老蒙古的帐篷,然后就不由自主跟了过去。”我知道,是我被劫持那天,他从老蒙古的帐篷提着一把马头琴出来。“其实只有两天,我却像认识了她好多年一样,和她在一起就是很开心。。。”
“分开的这段日子,我心里一直在想她,有时晚上梦到她都会傻笑着醒来。直到昨天下午,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兴奋地傻了过去。。。她抽我那一鞭子,我都没有觉得疼,只觉得她愤怒的样子也好可爱。。。”他眯着眼,水塘的波光仿佛融进了他的大眼睛,淡淡的微笑在他脸上形成两个深深的漩涡:“可是,转眼就变了,她连解释都不肯就走了。。。”
这才是他黯然神伤的原因吧,最怕就是认了真。已经在心里替她留了解释的余地,可是她却骄傲到不屑于多说一句话。
我看到不远处一点红和素染沿着荷塘对面走过,素染又恢复了神采,对一点红笑得灿烂无比。一点红虽依旧面无表情,却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甚至时不时还回应一句。
我坐在那里,手托着腮,看着枯荷的倒影,旁边是已经昏昏睡去的胡铁花。姬冰雁是一个故事,胡铁花是一个故事,对面那两个人也许会发展成另外一个故事。我的故事呢?在大二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吧?在异地的时空里,我只是个旁观者,不可能和任何人有故事,也许我的故事的结局,在五百年以后等着我吧。。。。。。
目送他们走远了,我才站起来扶起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胡铁花,把他拖到翠影榭里的长凳上去睡。
不远处的蒲草从中露出一只小船的身子,那应该是下人采莲藕用的。我以前也曾和萧萧去公园划过带桨的小船,不过这种撑篙的还没有玩过,便起了兴致,过去解下绳索,小船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来管,脏兮兮的,我跳上船,拿起那只长篙将小船撑出去。
避过参差的荷梗,我将船转向荷塘中央。船头的水面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温暖的秋阳在水面上闪烁着碎金般的粼粼光芒。将篙插在船头,我仰头看天,柔絮般的浮云轻轻擦过天空的面颊,像童年大山里的天空一样净蓝。
船身轻轻一颤,我回过头来,一点红静静的站在那里。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带你去敦煌。”忽然多了几分萧瑟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清静而寒洌的眸子闪着琥珀色的光芒。
“咦?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哦!”我不知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冒失了,结结巴巴补充道:“你不是没有什么事做么?。。。你一个人么?”说完只想把舌头打成结。
“我原本是没有什么事的,现在有事了。”他好似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淡淡道:“我本也习惯了一个人。”声音里透出游丝般的落寞。
“哦。”我低下头没有说什么,拔出篙来想要撑回去,他握住了我的手。几个硬硬的老茧硌到我的手指,一丝温热带着轻颤传了过来。
他怎么了?我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转瞬,他已经松开了手,接过我的篙撑了起来。
哦,是我会错意了,我局促地站在船头,看那随着波纹起伏的影子幻化成许许多多的形状,心底有份莫名的失落。
一点红走后第二天下午,素染拖着我出去上街,我们两个一个太美,一个太丑,都怕引人注目,各自蒙了面纱。饶是如此,她曼妙的身影还是回头率超高。
“叶姐姐,你说,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呢?”小丫头转了半天只买了一对护腕,挽着我的手臂,悄悄问道。
我笑一笑道:“你指的是哪种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还要分好多种吗?”
“有只是单纯的喜欢,有可以转化为爱的喜欢,还有因为欣赏而喜欢,因为感动而喜欢,因为吸引而喜欢。。。”我以前也和萧萧探讨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来就如N多年前的故事一样。
素染笑了起来:“那里还有这么多?”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心的问道:“那,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我似笑非笑看着这个貌似动了春心的小丫头,心里却泛起些涩涩的旧梦的感觉。“爱,最初是一种感觉,爱上了一个人,白天晚上都会记挂着他,没有贫富、门第、美丑之分,眼里只有他一个,觉得生命中非他不可以共渡;等激情冷静下来,爱就变成了包容,包容他所有的缺点、不足,甚至可以宠溺、纵容他,让他幸福是你今生最大的快乐。但是。。。。。。爱是相互的,不是一方对另一方无私的奉献,而是双方都能够全身心付出的一项巨大的工程。这项工程的基础就是相互的责任、亲情、宽容和理解。”
素染听完了我的长篇大论,似懂非懂地想着什么。半晌蹦出来一句:“那你喜不喜欢表哥?”
我当场晕倒,亏你还是古代人,也不含蓄点儿,简直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怎么问这样的问题,我和姬冰雁一百竿子打不着,扯到一块儿干什么?”
“哦,我。。。看表哥和你挺般配的。”她很认真地道:“而且表嫂过世都那么久了,我表哥人又好,相貌也不错,而且也还算根基殷实。昨晚你喝多了提前退席他都很担心都没怎么吃东西,知道你和红大哥去救人他就在那里等着,怕你们再有什么事。”
恩,这丫头观察力不错,可惜乱点鸳鸯谱!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刚告诉你爱没有贫富、门第、美丑之分,你就来乱说话!他担心我们是因为大家是朋友!我们之间不可能有故事!”
她嘿嘿笑了几声,试探道:“哦,那你和谁有故事啊?”
我被她逗笑了:“我的故事不在这儿。”是啊,应该在五百年以后吧。可是,为什么心里空空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丢失了。
远远地迎上一个人,对素染躬身行礼,是鹰。
素染不高兴道:“鹰,干吗老跟着我?”
鹰面无表情道:“主公命属下保护小姐,不敢失职!”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素染撅着嘴道:“我自己可以保护我自己!”她那样子分明就是个小孩子在撒赖。
我微笑一下,鹰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素染,他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算英俊潇洒的那种人,皮肤黝黑,高鼻梁,眼睛有点凹下去,发质略有些卷,应该是西域血统吧?
嗯嗯?我忽略了什么?貌似有什么事情忘记了,找啊找,就是想不起来!
“鹰,那次你的手腕伤好了没有?我买了一副护腕,你试试合不合适?”素染拉起鹰的手,鹰像被烫了一般赶紧缩回手去,低声道:“多谢小姐,已无大碍。”
素染笑道:“我爹爹又不在这里,怕什么,给你就是给你!最讨厌你这样子!”
鹰才慢慢伸出手接了,深邃的眼睛里是隐忍的欢欣和快乐。------他已经进入他的故事了,不是吗?
“小姐,主公有信鸽到,请小姐即刻回去拆看。”鹰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添了三分柔和。
“唔,叶姐姐,我们回去吧。”素染回头对我道。
我怎么忍心搅了这么美好的故事呢?笑一笑道:“我还想再逛一下,一会就回去,你们先走吧。”
他们并肩而行在深秋的街道上慢慢成了一幅阳光下的剪影。
但是。。。。。。
假如我能知道接下来会遇到谁,打死我也要跟着他们当这个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