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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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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一的暑假很快就过去了，简硕甚至还没抓住它的尾巴。
厚厚的五三被他做了一半，中间略去还没学过的知识点无数。
简硕感觉不能这么搞，再这么下去他都能直接自学参加高考了，这也太不给沈知年面子了。
沈知年是建中二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高白净，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只有二十五。脾气很好，说话轻声细语，慢条斯理。枯燥的数学课被他讲得像绘本故事，在校人气颇高。
并且沈知年从来不会和学生来人生理想画大饼那一套，他是个十分实在的人，能学就教，不能学直接找教导主任给你换班，不谈人生不谈理想，直接一击毙命，血都没机会流。
简硕挺喜欢他的。
高二开学第一天，沈知年就来找简硕谈话。
“听说你要去艺术班？”
那天半夜章弦给简硕打电话，着重强调了给简硕后面几年的人生规划。
其中包括高二进入艺考班，进行艺考集训，高三参加艺考，高考一举进入艺术学校，毕业直接继承章弦的衣钵，成为合格的星二代。
简硕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滚。”
那天晚上简硕一夜没睡着，爬到桌子上去看星星。
那星星怎么看怎么像他那个没打的卡。
最后简硕忍痛充了十块钱补了个签，忽然感觉很没意思。
氪金让学习不再纯粹。
尤其是氪完金他发现自己的记录被人给超了，就因为他断了一天签。
简硕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操。”
沈知年明显感觉到简硕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在此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接到章弦的电话，这个在娱乐圈叱咤风云的女人，离他们这些人的生活实在是太远了。
于是开了个头也没指望简硕能回答他的话。
简硕扯掉自己一边的耳机，一脸懵逼的看着沈知年：“啊？你说什么？”
“开学了，收收心。”沈知年拍了拍简硕的肩膀，“马上要开学检测了，你们这刚分完班，还不知道实力如何呢。”
“我的实力啊。”简硕顺手向公告栏贴排名的地方一指：“就那样吧。”
正常情况下，排名榜上应该写着：第一名，简硕，652分。
结果现在那个一被人用红色记号笔添了一笔变成了二，排行榜下面多了一行字：第一名，于照。
简硕：“……”
简硕回教室的时候很不高兴，方圆百里都围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只有秦悠这种死了几个来回依旧记不住简硕生起气来有多恐怖的人，迎难而上，试图和这位脾气不好的年纪第一分享校园新八卦。
简硕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虽然年纪主任曾经热情的邀请他坐在被所有老师关照的第一排，但是被他无情的拒绝了。
理由是粉笔灰过敏。
实际上是某次化学课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秃顶的化学老师一边在讲台上讲得慷慨激昂，一边吐沫横飞，洒了他一整本化学书。
简硕一下课就把那本书给扔了。
简硕面无表情的走到座位上，秦悠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简哥简哥，大新闻！”
简硕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
秦悠已经完全习惯简硕对自己爱答不理了，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21班新转来一个四中的！”
“听说长得特帅！和电影明星似的。”
“啊不是，简哥你也像电影明星，他可能长得没您那么帅。”
秦悠一个人说了半天，简硕趴在桌子上带听带不听的，总结了一下关键词：
转校生，男的，活的，叫于照。
简硕抬起头：“叫什么？”
秦悠没想到简硕真的在听他讲话，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简哥！我就知道他们都在骗我！我俩关系这么好，你怎么可能不听我说话呢！”
简硕：“……”谢谢，咱俩不熟。
“叫什么？”简硕又重复了一遍。
“于照。”秦悠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于照。
简硕想起刚才在排行榜上看到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好像就是叫于照。
秦悠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完全没发现简硕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开学检测在两天后，简硕久违的坐进了一班的考场。
简硕在二班，而二班和一班的距离大概隔了半个教学楼那么远，后面紧挨着三班四班，弄得好像别的班级孤立一班一样。
但是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一班孤立他们。
建中一共21个班，按学生成绩从1排到21，能进一班的都是冲着保送留学去的，国内的鸡笼关不住这帮往外飞的鸟，相比之下二班的就正常多了，好歹目标都在国内。
简硕是个意外，当年分班考试他全年级第一，但是被塞进了二班。
负责分班的老师没和他说原因，但是多少简硕也猜的着。肯定又是章弦找了他们学校领导，并且和他们探讨了一下给简硕的人生规划。
简硕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乐于把自己私生活暴露给别人娱乐的女人，为什么还能乐于曝光别人的私生活。
一班考场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趁着发卷前继续巩固知识，考试实践还没到，考试氛围先到了。
简硕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忽然发现自己忘了带2b铅笔。
监考老师已经走进教室开始分发试卷，回教室拿肯定来不及了。
迫于十分无奈，简硕伸出手敲了敲后座的桌子：“有铅笔吗？”
后座没吭声。
简硕又敲了敲。
后座依然没吭声。
简硕有点不耐烦了，刚转过头，就听见一个干净清爽的声音，毫不遮掩的说：“同学，别敲了，作弊是可耻的，未来是自己的，我帮的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你还是独立答题吧！相信自己！加油！”
简硕：“……”
那个常年戴着一副酒瓶底厚眼镜的全校第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得一脸灿烂，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少年。
简硕也挺佩服自己的，这种时候还在想厚眼镜是不是被绑架了。
少年没穿校服，一身黑色的T恤看得整个人干净又清爽，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简硕稍微看了他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他妈不是那天酒吧的那个黑外套吗！
在第一考场考试就是有这个好处，就算天塌了，考生依然能怡然不动做好最后一道题。所以对于简硕和黑外套这发生的事，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关注。
大家都在奋笔疾书，教室里只有刷刷的写字声。
简硕在黑外套说话的时候就转了回去，他冷静的想，大不了不填选择题了，反正没几分。
简硕写完整张试卷只用了四十分钟，做完之后他稍微浏览了一下，感觉应该没什么令人发指的错误，直接把试卷扣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他睡得意识模糊的，忽然感觉有人在踢他板凳。
他没搭理，那个人又踢了踢。
他隔着椅背感觉到了震动，黑外套敲了敲抽屉，又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黑外套小声喊了一句：“下面，伸手！”
简硕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就把手伸了过去，先是触碰到温暖的手指，然后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不大的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步骤，总体来说和简硕写的差不多，甚至还稍微简单一点。
这他妈真以为自己是想找他要答案了！
简硕火大的把纸揉成一团，正准备丢回去，却被观察他们两个许久的监考老师逮个正着。
“看什么呢！交出来！”
一号考场的监考老师以铁面无私著称，从不偏袒一个好学生，也从不冤枉一个差生。
因为姓包，被学生们私下称作包青天。
在一号考场作弊可是件太稀罕的事了，连包青天这种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简硕两眼。
其实他早就怀疑简硕的成绩有问题，听校园八卦说，简硕这个人初中的时候就是个混混，成绩全校倒数，到了高中之后却次次全校第一，答案比标准答案还像标准答案，还经常混迹不良场所，怎么看也不像学习的料。
包青天又仔细看了一遍小纸条上的内容，确认自己没看错也没冤枉人。
其他考生依旧在认真写试卷，对这边的骚动罔若未闻，简硕站起来之后狠狠瞪了黑外套一眼，黑外套一脸无辜的看向他，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简硕气得当场就想把试卷扣到他头上。
他发现好像自己见到这个黑外套就没好事，偏偏这个黑外套还次次都能拖他下水。
包青天收了简硕的试卷，准备把人扭送到办公室去，没想到还没走出门，黑外套可能是良心发现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我是从犯，他刚才找我要答案我没同意，但是想想同学一场有点于心不忍，都是我害了他。”
包青天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抓作弊抓一个还能送一个。
他拿着试卷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最后手一扬：“一起带走！”
从一班到校长办公室的道路十分遥远。
黑外套插着口袋走路漫不经心，简硕皱着眉走在他后面，一抬头就看见他后脑勺。
黑外套比他高了不少，黑色的运动裤旁边一条长长的白色横杠，裤腿向上折了几道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还有一截穿着金色铃铛的红绳子。
简硕感觉自己那天在酒吧还是打他打轻了，黑外套在他腰上揍的那几拳好几个礼拜印子才消下去，害的他每次洗澡都得遮着掩着，生怕被他哥发现他又出去打架还被人揍了，导致他哥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还特意叮嘱他少去不该去的地方，别整那些歪门邪道。
简硕感觉自己很冤枉，他这两年心中就只有学习，很少打架也不喝酒，比起以前已经好了无数倍。
在看到罪魁祸首的时候他十分后悔，他就不应该在小白兔的面子上给黑外套留情，直接把黑外套揍得几个月下不来床，永绝后患。
黑外套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你一直偷看我干什么？”
简硕差点撞到他身上去，被迫刹住了前进的步伐。
简硕：“……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个傻逼？”
“那没有。”黑外套又笑了，“只有人说过我帅逼。”
简硕发现这个人真的不要脸到了他忍受的极限，他努力按捺心中的怒火：“那我告诉你，你真的很傻……”
话还没说话，黑外套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来个东西塞进了简硕的嘴里。
简硕突然感觉嘴巴里一阵甜腻，紧接着便感觉舌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作响。
黑外套眨了眨眼笑了：“别说脏话。”
操，黑外套给他塞了一嘴草莓味的跳跳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