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奸臣的女儿》蟹姐

4、成婚（修）

　　成婚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那天帅爹和回京的禄安王爷聊了好一会，江凌放提着大雁来，肥得很。

　　我张嘴就问:“能吃了吗？”
　　小翅膀仿佛一瞬间都散发了烧烤的香气。

　　他面露难色，说:“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

　　九月十四，宜嫁娶。
　　成婚那天，天大晴。

　　一群人围着我前前后后地转，比当年我给芭比娃娃打扮还要忙。

　　阿绵感伤得很，哭哭啼啼，我摸着她的头，让她省点力气。

　　要不是她年轻，别人都能以为是她要嫁闺女。

　　*

　　我爹也不知道怎么进来了。

　　他眼里带着笑，微微褶皱的手掌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长大了。”
　　“嫁人了。”

　　*

　　也许大家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姜相。

　　他该是手段狠辣的，城府深沉，常年带着三分算计人的阴狠。
　　然而他又不是。

　　我穿越来时听得最多的，还是他如何宠爱这个独女。这点从姜可宝的名字也可窥探一二。

　　然而我不知道。
　　不知道当时真正的姜可宝闭眼那一瞬间，有没有后悔没来得及再喊他一声爹。

　　*

　　我昂着头看他。
　　他鬓边已有白发，身上到底还是有了岁月痕迹。
　　命运还真是说不清。

　　“爹。”
　　我甜甜叫他一声。

　　谢谢你，谢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即便我们只能算得上两个隔了无数时空与光阴的陌生人。

　　*

　　他忙着招待客人，只留了一会就走了。

　　阿绵还在哭，说看见相爷眼眶都红了。

　　我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
　　阳光那样明媚，落到这屋子里，都暖洋洋的。

　　*

　　我真的，嫁人了。

　　*

　　我也不清楚流程，就听见闹腾，噼里啪啦爆竹声响了好一会儿。

　　眼前一暗，大红盖头罩了下来。

　　看不见四周。
　　又困又有点紧张，实在顶不住。
　　打了第三次盹儿后——

　　江凌放来接我了。

　　*

　　我一个激灵，瞬间吓醒。

　　掌心相触的那一刹那，我心脏跟装了电动小马达一样。

　　“哒哒哒咚咚咚……”

　　我深吸一口气。
　　争点气！别乱跳！

　　*

　　他的手掌比我大，干燥又温暖，很有力，沉稳地握住了我。

　　我听见他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说:“别怕。”

　　说完偷偷往我手里塞了东西，软乎乎的，应该是糕点。

　　*

　　好人一生平安。

　　*

　　之后我就上轿了。

　　就在隔壁，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坐轿子的。

　　结果就是我刚进去，屁股还没坐热乎，又下来了。

　　*

　　他伸手过来，我拍了他一下。
　　“还没坐够呢！”
　　可能确实是饿了，下意识就拍得很轻。

　　江凌放顿了一瞬，对着人说:“绕一圈。”

　　不用看我也知道大家懵逼的脸，估计我是第一个要求再坐轿子的新娘。

　　对，就是我。
　　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

　　吃着糕点，忽然想起那天问江凌放，咱俩要不要度蜜月啊。

　　江凌放望天:“难道你还想出国？”

　　这天下都是大燕的，我出哪门子国。我说:“我要回云县。”

　　瞧见他没吭声，我鼓足了气叉腰:“谁拦都不好使！”

　　*

　　风风光光绕了一圈，在京都老百姓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下——
　　大概是这样的目光。

　　主要是我坐轿子里还蒙着盖头。
　　啥也看不见，瞎想的。

　　*

　　照例是拜堂。
　　拜高堂，拜天地。

　　最后听见有人高声喊夫妻对拜。

　　我连忙弯下腰，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忍住，自个儿就笑了。

　　*

　　之后入了新房，我扯开盖头就想透透气。

　　阿绵吓得连忙摁住我的手，紧张地说:“小姐，忍忍。”

　　说真的兄弟们。
　　结婚就不是一个人该干的事儿。

　　又不给吃的又不让人喘气。
　　我怀疑这不是结婚，是谋杀。

　　“好吧。”
　　我叹气，希望江凌放能早点回来，最好能带着红烧肉来。

　　*

　　后来阿绵又跟我说了什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掀盖头，说不吉利等等。

　　怎么，我还得了手脚不听使唤的病吗？

　　我说到做到。乖得很，很听话的。

　　*

　　“嘎吱——”

　　江凌放进了门来，屁股直接往我旁边一放，不似平常的戏谑。
　　他喊我:“姜可宝。”

　　我一个惊喜，连忙问:“是要来掀我的盖头了吗？”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了些莫名意味:“别急。”

　　*

　　哎，难熬。

　　盖头罩着，我垂着眼皮，没有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只看见他伸出手过来。
　　他摊开掌心，是一对戒指。

　　“虽然在这里，拜过堂你就算真正的江夫人了。”

　　江凌放一字一句:
　　“不过我还是想着做一对戒指。”

　　他咳了一声，声音竟然意外的有些别扭:“……戴吗？”

　　*

　　戒指在他掌心，泛着银光。

　　我一直觉得，小小戒指圈在手上，便也圈住了一生。

　　多少男女曾将它妥善收藏。
　　此后半生，风雨共度。

　　*

　　我怔愣着，半晌没反应得过来。

　　江凌放忽然收回手，两步到我面前，是一个郑重虔诚的姿势——
　　他缓缓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在盖头底下，可能是一直没回答，他又说:“别怕，不会割你的指头。”

　　那一瞬间，我又气又笑。

　　*

　　我感觉到鼻子酸了，眼眶微热。

　　什么啊。

　　我心想，姜可宝你千万别哭。
　　太丢脸啦。

　　*

　　其实一开始我对这份婚姻，怎么说呢，确实是带着算计的。

　　我不求我们能举案齐眉，携手同心。只希望一日夫妻百日恩，日后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他能护着我。

　　我很清楚，在这样的时代里，像我这样什么也不懂的穿越女，活着是很难的。

　　三妻四妾的社会，我也不信谁能真心待我爱我。
　　嫁给江凌放，是最好的选择。

　　*

　　然而此刻，我还是生出了一点憧憬，有没有可能——

　　*

　　心跳如鼓，又仿佛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感。

　　终于。
　　我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带着颤抖，同样不服输的模样。

　　“戴啊，我才不怕。”

　　*

　　我伸出手，好像过了一万年那么漫长，又好像没有。

　　我感觉到他托住我掌心，然后摩挲着手指，灼热与温凉交织，一路从指尖滑到底。

　　如同我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被三月暖风裹挟，一路吹到了云层里。

　　*

　　“姜可宝。”
　　他伸出手道:“我也不怕。”

　　我几乎想象不到那一刻自己的心情。嗯，是的，我又再次变成了扇形图。

　　我也将戒指圈在他指上，圈好了，下意识虚虚握着，没放开。

　　江凌放看了好一瞬。
　　他弯腰，贴近望我，语气莫名吊儿郎当:“江夫人，你要再不放手，我可就走不了了啊。”

　　*

　　！！！

　　走走走！
　　赶紧走！

　　我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鬼迷心窍啊鬼迷心窍！

　　*

　　直到他走了，我脑子还有点发晕。
　　阿绵刚才被他叫出去，这会赶快到一旁站好。

　　“小姐，您和世子爷……”
　　她小心翼翼地问:“没做什么吧？”

　　这么短的时间能做什么？

　　*

　　一只羊，两只羊……

　　就在我九九八十一乘法表背了第三十二遍，逍遥游背了五遍，开始数羊的时候，江凌放回来了。

　　有点酒气。

　　我身子僵了一下。
　　这江凌放不会发酒疯吧？

　　“你出去吧。”他对着阿绵说的。

　　*

　　没有那些闹糟糟的闹洞房，没有那些让我无语又麻烦的过程。

　　他笔直走过来，拿起玉如意掀起盖头。缓慢地，混着夜色的烛火。

　　江凌放确实好看，大红喜服把他眉眼照得温柔又妖冶。

　　我又看呆了。

　　笑死，真是美色误人。

　　*

　　“你瘦了很多。”
　　江凌放站着，第一句就是这话。

　　“好看吗？”
　　我脱口而出问。

　　我不知道自己好不好看，但我记得上妆的时候，大家都夸我，说新郎有福气。

　　我当时还得意地想，江凌放你这次可真捡到宝了诶。

　　*

　　这会儿说完我只想——
　　要是敢说不好看，我姜某人直接锤爆你狗头。

　　“嗯。”
　　他弯腰凑近，睫毛都要扫过我的脸颊，我僵了身子。

　　他促狭地，带了笑意地。
　　“大燕第一美人这称号要易主了。”

　　*

　　不管我什么想法什么表情。

　　反正我好像要缺氧了。

　　夜里烛火朦胧，对视的时候，呼吸缠绕都有了些不同的味道。

　　*

　　等等，确实有不同的味道。

　　我双眼登时晶亮。

　　是红烧肉的味道！

　　*

　　江凌放站直身体，挑眉道:“过来吃饭。”

　　我收起了奇怪的心情，嘿嘿一笑跟在他身后，三两步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还都是热的。

　　我没忍住，朝着他比起一个大拇指:“夫君，你可真是这个！”

　　*

　　江凌放举起酒杯:“来点？”

　　合卺酒，要喝的嘛。
　　只是不知道这原主酒量怎么样。

　　我俩绕着手臂仰头喝了，微甜，有辛辣的味道。应当是热过，并不涩喉。

　　我砸吧砸吧嘴。
　　咦，不错。

　　然后我又来了一口。
　　嘶，好爽。

　　*

　　吃饱喝足，我准备去沐浴了。
　　路过时试探性地瞄了一眼江凌放，尴尬道:“那个……”

　　他歪头:“嗯？”
　　恍若是明白了什么，随即散漫道:“去吧。”

　　我舒出一口气，正要抬脚，他又淡然地说:“天凉了，别洗太久。”

　　*

　　他是在关心我吗？
　　是在关心我吧。

　　我懵逼地去洗了澡，又懵逼地回来。

　　他抬眸，说:“睡里面去。”

　　真的假的，他一点也不紧张？

　　*

　　我俩先后上了床。
　　盖着被子，一样的味道，又好像不一样。

　　一股热源在身边，我都睡不着。

　　翻了一圈，突然有点好奇:“都入秋你还这么热，夏天不会要抱着冰块儿睡吧？”

　　没有剪烛，但拉了床帘，透进来依稀的光。

　　他看我一眼，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