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万古常新 最后我祝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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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所有阅读到这份档案的人：
我很难下笔解释为何变异感染者相应对策执行部不得不从未存在。若必须一言以蔽之，那便是因为我们在各个方面上都违背了罗德岛的根本宗旨。为此，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理措施。
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和生理双重压力，面对高强度、高危险的战斗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敌，对策部包括非战斗部门在内的阵亡率居高不下。对策部干员是英勇无畏的，他们没有任何错误。对策部收到的非议都应当也只能归咎于我。
尽管如此，我仍然认为对策部的行动是必要的，至少在那时是必要的。希望你在阅读对策部行动记录后，能够明白我的理由。
不可否定的即是历史与将其谱写的英雄本身。
——变异感染者相应对策执行部部长“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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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X年 X月 X日】
【10：20 a.m./天气状况未知】
【罗德岛对策部专属区域】
幼小的孩子缓缓走过一片漆黑的走廊。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却不见任何符合年龄的惊慌和恐惧。走廊很长，他只是沉稳地走着。脚步声极其规律，响彻空旷的长廊。他停下，踮起脚尖——这时他才显出一点因为年幼而导致的窘迫——用一张身份卡刷开了尽头的门。
“身份验证：DATA NO./BV001（8）；权限允许通过。”
向两侧、向四周，门应声滑开。他稍微加快了步伐，让厚重的防护材料得以及时关闭。在这时他听见一个温和、喑哑而低沉的声音：“你是谁？”
“基因治疗室的权限要求很高，普通的孩子不可能跑进来……”室内的光线微弱，但总比无光要好一些，里面的人应该是看清了他的轮廓，轻轻地笑了一声，“哦，是你——”
“辉利哉。”
“主公大人？”房间另一头有人询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被称呼为主公的人回答，他刚刚仰面躺在在金属机器之中，此刻坐了起来。他大约二十五六岁，额头上有一簇不太明显的源石结晶，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白色的眼睛。“谢谢你的治疗，花柱小姐。可以让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吗？”
“当然。”女性的声音传来，“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天音助理会在门口等您。”随后是轻至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和自动门开合的声音。
“主公大人。”辉利哉恭恭敬敬地低头，算是行礼，打破了这片沉默。
“无需拘谨。”白瞳的人温和地微笑，“叫我耀哉吧，产屋敷耀哉——主公这个代号，以后也会是你的。”
“是，耀哉先生。”
“真为难你现在就找到这里。”耀哉笑了笑道，“我当时诞生了五年三个月，才终于设法见到了前任主公。你多大了？——坐下说。”
“三年零二十五天。”辉利哉乖乖地找了一把椅子坐好，低声答道。
“也是，”耀哉点头，“我也已经担任主公十年了。”
他感叹道：“对策部医疗部门的干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基因崩坏的开始比我想象得还要晚一些。”
“您还有……多长时间？”
“三四年，”耀哉笑道，“具体要取决于我们的医疗干员。当然，我对他们很有信心。”
“那么，辉利哉，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呢？”他问道。
“我只是，”孩童仰头看他，眼里闪烁着光，“想来见您一面，仅此而已。”
产屋敷耀哉温柔地笑了。“来，过来。”他说，“让我仔细看看你——真抱歉，我的病让我视力很不好。”
辉利哉闻言跳下椅子，走到耀哉身前。身形修长的男人长辈般地抚摸他的面庞。“真的好像。”他叹道，“我想你看我也是……正如我当年看见他一样。两天前我刚下了允许记忆备份最后一步进行的批示，你现在就全都知道了吗？”
“是的，耀哉先生。”辉利哉说，他看着面前双眼已经失去焦距的人，“我已经接受了历任主公的所有记忆。”
“好快。”耀哉叹道，“辛苦你了。你可有什么疑问？”
“没有。”容貌清秀的男孩摇头，“我认为，一代一代地将对策部的信念贯彻和使命传承下来，这是我——我们产屋敷应负的责任。”
“好孩子。”耀哉欣慰地笑了，“虽然以后相处的日子不会算短，但是也不会很长。有一些事情不会记录在记忆里，我想我应该现在就教给你。……来，坐在我旁边吧。”
昏暗的屋子里，男人将男孩抱上双膝。那孩子专注地听着。
“主公肩负着引领对策部的责任，哪怕甚至违背罗德岛的宗旨，你也必须指挥干员、做出决定，因为我们和罗德岛其他部门面对的并非同样的敌人。”他道，“相应地，我们也必须背负着因此犯下的一切过错。这是我们不可逃避的使命。”
“询问每一份可能帮助对策部的力量，发自内心地去理解每一位干员，但是不要被个人情感控制理性。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任何一位干员，包括我们自己。罗德岛当然不会这样，只是对策部的性质要求我们不得不这样显得无情。不过，相比绝对的理智，你要相信爱才具有更大的力量……太深奥了？唔，我也是最近才明白。你以后也一定会懂的。”
“至于我们自己，虽然我们都可以称作……不，都是初代主公的复制品，沿用的是他完全的基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是同一个人。不会有人把你当作产屋敷耀哉，正如不会有人认为我是产屋敷辉利哉一样。决定我们是谁的，并非是碱基排列顺序那种冷冰冰的化学物质，而是经历和回忆。你要分清以前的主公给予你的历史与你亲身经历的现在的区别，因为正是那些东西，那些你遇见的人，参与的事，做出的决定，读过的书，见证的喜剧与悲剧，构成了你自己。”
“然后，不要害怕注定的死亡。我诞生至今，也不过区区十七年。不仅是人造人，而且加速生长，过短的童年和少年，昙花一现的青年，然后就是基因崩坏和化为枯骨，这是我们注定的命运。尽管如此，我并不后悔降生于世，活在这片希望与绝望并存、沉痼与治疗同在的土地上。你呢，你怎么想？你觉得我们宁可违背自然规律也要延续‘产屋敷’的存在是错误的吗？”
产屋敷耀哉询问的态度，是在征询一个与他平起平坐的人的意见。辉利哉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答道：“我认为，如果将主公这一责任与罪过都同样沉重的职责推给与鬼舞辻……”
“不要怕，那只是一个名字。”
“是。与鬼舞辻无惨无关、至少是没有如此密切血缘关系的人，才是错误的。”
耀哉朝辉利哉的方向笑了。那双眼睛，明明已经弱视得几乎失明，却仿佛注视到他的心底一样。
“好孩子。”他重复道，“我很放心。”
“这份因为血亲趋同基因导致的共鸣性源石病，既是诅咒也是提醒，提醒我们代替初代主公，完成他未能完成的大业，弥补他未能阻止的错误，而且要在它引起的基因崩坏之前，做完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切。我们的生命，是短暂而有意义的。”
他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遗憾地说：“我必须走了，不然天音助理要起疑的。接下来，在我之后，一切就要都拜托你了。”
“用你的眼睛去观察，用你的大脑去铭记，用你的心去感受。记录下发生在你身旁的一切历史，捍卫对策部的精神，竭尽全力去帮助罗德岛。”
他拍了拍辉利哉的后背，示意他从来时的道路离开。他自己则轻车熟路地穿过错综复杂的机器和线路，脚步镇定得宛如一个感官健全的人。
“最后我祝愿你、并且相信，”
辉利哉站在门口，闻言抬头，看见产屋敷耀哉身后的门正在打开。走廊里灯光明亮，烘托得那人只剩一个坚定的剪影。辉利哉一瞬恍惚，听见他说：
“——黎明就要到来，而你将在那之后，长久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万古常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