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MissVide

3、3

　　下班时间到了,我关好门快步走到心理科.
　　还有一个病人.学长朝我笑笑,示意我等一会儿.
　　“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他脱下白袍,笑着问我.“有点事向你请教。”他看了看表：“一起吃饭吧，边吃边说。”我犹豫一下：“好吧。”
　　我把江澈的事大体向他说了一遍。
　　“有没有什么症状？”半晌我才明白他问的是江澈。我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只觉得他的情绪很低落。”
　　学长笑了：“有机会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好了。有些事还是要问他本人才能搞清楚，有必要还要做一些检查。”“我问问他和江姨的意思。”我说，“不过先谢谢你了。”
　　“你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吧？”“认识十五年了。我和他们就像亲人一样。我不想阿澈出事。”
　　他点点头：“双胞胎在心理学上一直是很奇妙的案例。我回去后查些资料。”

　　“叮咚——叮咚——”
　　门开了，江姨露出笑容：“是阿林啊。”“伯母好。”我把礼物放下，“阿澈在吗？”江姨倒好一杯茶：“过来坐。阿澈出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我随她坐下：“阿静走后，阿澈就一直这个样子吗？”她点点头。“那么，有没有带他看过心理医生？”“没有。”她抹了抹眼泪，“他不愿意去。后来我想到你，你和他处得好。结果我提了一下他就同意了。他还是愿意跟你说说话的。”
　　他愿意跟我说话。那么他想说什么？
　　“吱呀”一声轻响。我借着灯光望去，江澈回来了。
　　头发高高束起，左耳上戴着夸张的大耳环。深紫色条纹运动卫衣，窄腿牛仔裤，红色波鞋。蓝绿色的眼影，蜜桃色的唇彩。袖口露出玫瑰紫的碎钻女表。
　　江澈表情如常，仿佛这样打扮是天经地义。江姨也似乎习以为常，为他倒了杯温水。
　　“觉得我是谁？”江澈看着我，眼神像极了江静。“阿静。”我脱口而出。他微微一笑：“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你觉得呢？”
　　我深吸口气：“阿澈，去看心理医生好吗？”“不需要。”他喝了口茶，“我的心理没有问题。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内心并没有从阿静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你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悲伤之中。”“我在西藏时接受过精神评估，我的心理算得上健康。”他耸耸肩，“失去亲人，悲伤是难免的，但我并没有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江姨端来夜宵：“阿林，今天就睡在我们家好了。”我看看表，八点多。“你可以睡在我房间。我今天打算睡在阿静的房间。”阿澈说，没看我。我想了想，点头答应。
　　我们拿了水果到阿静的房间。
　　他找出一张碟，《东邪西毒》。我们一起坐在地上看。
　　王家卫的片子我向来看不很懂。看到一半，江澈忽然问：“看过《白发魔女传》吗？张国荣演的。”“看过一点，没看全。”“它的宣传海报特别有意思。”他拿起一张纸画了几笔，然后递给我。
　　“嗯…愿我长留，伴我所爱…还是愿我所爱，伴我长留？我看不太明白。”“谁知道呢。”他轻松地笑笑，“或许两者都对。”他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不喜欢这部片子？”他问。“看不懂。”我坦白回答。“碟都在那里，自己找一个喜欢的。”他指了指电视机下的抽屉。
　　阿静的碟很多。翻到一张制作很粗糙的，是世界十大禁片之一的《下水道人鱼》，光看上面的剧照就足够让人恶心。抽屉最里面有一只绿色天鹅绒的匣子。我打开看了看，全部是张国荣主演的片子。
　　我翻出我很喜欢的《断背山》。他扫了一眼：“你喜欢这种？那就看它好了。”
　　“我想我得向阿静借睡衣。”我打开衣柜，“还有明天的衣服。”“她不会介意的。”他说。
　　阿静的衣服很多，可爱，性感，摇滚，朋克，哥特…她穿每一种都很好看。
　　衣柜里弥漫着香水味。我发现了衣柜一角的香水瓶。精致的盖子搁在瓶口上，香味不断散逸。我俯身看了看，兰蔻Miracle真爱奇迹。
　　阿静对香水有着极大的热情。她曾用两个月的零花钱买下一瓶Night of Sui，为此吃泡面吃到反胃。这种狂热是我无法理解的。
　　“没找到合适的？”“阿静比我高。”我随手拿了一件，“这件还好么？”他走过来取下一个衣架：“这件更适合你。”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我没试过这种，还好么？”他低下头看看，微微一笑：“很适合你。”
　　温湿的气体撩在我颈上。
　　我差点忘记怎样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