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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我也会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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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光浅淡。
乐鸿云一早便放了话,身体抱恙,闭门谢客,毕竟自己家这个样,让别人看见还不是笑话。
管家在门口站了一上午,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全被拦在了门外,唯独高研书,被拒绝了多次,还站着。
他一身深色大衣,站在风里,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新年礼箱,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乐鸿云靠在太师椅上,听完佣人回禀,终究是松了口,让人把他放了进来。
高研书走进客厅,把礼物放在茶几上,规规矩矩地站着,脸上依旧是那个温润的笑。
“你莫不是在我家安插了人?”乐鸿云端着茶杯,从杯沿上方看着他,也猜到了对方此次是来看谁的。
高研书闻言低笑一声:“哪会啊,爷爷。”
这一声称呼脱口自然,亲昵又熟稔。
乐鸿云眉峰微挑:“你和妍妍的事尚且没有定数,八字还没一撇,谁是你爷爷?”
高研书被戳破心思也不窘迫,改口道:“是我逾矩了,老先生。”
这份进退有度的性子,向来讨乐鸿云欢喜。
他心中微松,不耐烦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要上去看妍妍就上去吧。”
得了准许,高研书躬身道谢,佣人就领着他上二楼。
这条走廊高研书走过无数次,从乐时妍还是小女孩的时候他就经常跑来玩,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板,每一盏壁灯。
可今时不同往日,恰逢乐家多事之秋,他只能跟在佣人后面慢慢走,也不催促。
佣人停在大小姐的房门前,轻轻叩了三下门板:“大小姐,高少爷来了。”
门内传出一道清浅的女声:“进。”
佣人推开门,侧身礼让高研书入内,随后便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室内暖意融融,高研书一眼就看到靠在床头的乐时妍,她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被子拉到腰际,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精神还好。
乐时柒坐在床边,正在剥橘子,橘皮一条一条地垂下来,连着没断。
两个人不知说什么,相似的眉眼笑得很开心,乐时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乐时柒很像,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克制一些。
乐时柒先注意到门口的人,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橘络。
“研书哥,新年快乐。”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看了乐时妍一眼,带着一点调侃的意思:“哎呦,来看姐姐的吧。”
不等对方回话,她很识趣地离开了。
房门轻阖的刹那,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很清晰,咕噜咕噜的。
乐时妍对上高研书的目光,眼神闪了一下,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怎么来了?”
她想着按照往年,高研书这个时间应该跟着家人去外婆家拜年,也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这。
几日未见,女人眼底是难以遮掩的疲惫,眉眼间带着倦色,格外让人心疼。
高研书方才赶来的路上,心底攒了满肚子的话,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再不来,你打算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
“我哪有折腾自己,不是好好的。”乐时妍摸了摸鼻子,确实有些心虚。
高研书瞧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摇了摇头:“哎,某人真是没良心。”
暧昧的情愫房间蔓延,乐时妍眨了眨眼,跟木头一样:“我怎么就没良心了?”
“你爸抱着薛华玲去医院被人拍下来了。大家都在猜你们干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都是你意料之中?”
乐时妍没直接回答:“不管是与不是,我这里都没什么好看的,别人避之不及,你倒好,还往上凑?”
这话带着几分的疏离,似乎想把对方推开。
高研书听完,喉结轻轻滚动:“别人避,是别人的事,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近到能看到对方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阿妍,我不是外人,你做决定前可以考虑一下我吗?哪怕一点。”
乐时妍睫羽轻颤,像被人戳中了什么,来不及掩饰的本能反应:“为什么?”
高研书的嗓音放轻,藏不住酸涩:“我也会心疼。”
乐时妍沉默了一会,而后抬眸,冷漠吐出一句:“哦,那你疼着吧。”
“……”
外人眼里,乐时妍这次成了家法的牺牲品。
但其实她可以避开薛华玲那一下,对方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有足够的时间伸出手,但她没有。
毕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其白白放过,不如顺水推舟。一顿家法,于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何况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薛华玲。
不过演一场戏,这笔账想想怎么算都不亏。
高研书不知乐时妍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对方讳莫如深的侧脸,开口道:“既然是你选的,我不劝你。”
“但再有下次,你也可以利用我。”
乐时妍回过神看向床边的男人,他今天没带眼镜,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不闹不叫,尾巴垂在地上,偶尔动一下。
乐时妍移开眼,那目光太烫了,让人坐不住:“听说荣家小姐对你有意思。”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抠着被褥的纹路:“她好像性格还挺好,有机会你们也多多接触,很合适。”
高研书眸色沉了下来,温润的眉眼褪去暖意:“你明知道我……”
“高研书,我有自己的责任。”乐时妍陡然抬眼,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她是乐家长女。
从秦秋菊去世的那天起,这个身份就不只是一个称呼了,她不能倒下,不能退后,更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软肋。
所以她步步走得如履薄冰,也早已把自己困在了乐家的枷锁里。
高研书眉头微蹙,眼底不解:“柒柒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她还有谢珉在身边护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屋内暖意氤氲,却暖不透乐时妍心底层层顾虑。
“阿妍,你大可不必活得这么累。”高研书见她不语,心下更急,“又或者,我可以和你一起保护你所珍视的东西。那些责任,可以不止你一个人扛。”
“没必要,我不需要依靠。”
“那你需要什么?”
乐时妍想了想,故意说:“一只小狗。”
“……”
高研书愣在原地,看对方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几个字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乐时妍做好了准备,等他说“你疯了”或者“你故意的是吧”,然后失望地摔门而出。
下一秒就见眼前人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手边的被褥里,传出来“汪”的一声。
声音不大,十分仓促,乐时妍僵住了。
被褥柔软温热,裹住男人干净的气息。她低头就看到高研书的耳朵尖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埋在布料里的那半边脸看不到,但这半边耳朵已经替他出卖了全部。
高研书不肯让她看见自己害羞的模样,闷闷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来:“阿妍,你不要别人,不要分担,那我就做你要的小狗,好不好?”
“太好了。”
乐时柒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盘腿坐着,手机上面的文字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嘴角越咧越大,咧到最后腮帮子都酸了。
薛华玲就算住院也没消停,囔囔着是乐时柒害得她这样,生怕全世界不知道她流产了。
还一个劲地让乐英豪还她个孩子,说都是因为他身体不行才保不住,说他没用,护不住她们母女,就是个废物。
乐英豪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还真偷摸跑去做了检查。
结果出来了。
乐时柒看到报告上“弱/精症”的时候,把手机举到谢珉面前,差点怼到他脸上。
“哎,谢珉,你说这弱/精症是一直都有,还是后面身体出现问题才有的?”
谢珉伸手按下她的手机,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他的手指从边缘滑过去,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很快又收回去了:“不知道。”
乐时柒被他扣住了手机也不恼:“干嘛?你凭什么不让我看?难道你……”
“我没有。”谢珉回答得很快,好像不立刻把这几个字扔出来,就会有什么东西砸到他头上。
乐时柒的眼睛眯了一下:“那谁知道呢。”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飞快地往下瞟了一眼,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但谢珉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向哪里,还看到了她的笑容狡黠了一些。
谢珉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乐时柒自然也不敢太放肆,咳了两声继续说:“薛华玲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当场把医院掀了?”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把这件事的每一个角度都思考了一遍。
薛华玲怀了孕,以为是筹码,想着自己终于能在乐家站稳脚跟。
结果她做梦都想不到,不中用的是她自己选的那个男人。
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不中用,毕竟秦秋菊生了两个娃,薛华玲也有了乐晞。
但也就剩那一次了。
乐时柒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谢珉:“你说,薛晞还会指望这个吗?”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摆了摆手,“算了关我屁事,她那脑子,她妈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薛华玲说太阳打西边出来,她都得跟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