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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他可真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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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珉视线落在他们离开的背影:“他刚好像在楼上找什么。”
乐时柒蜷起腿,瘫在沙发上。
其实他们表姐弟小时候关系不算差,虽说两人年龄差了不少,可每次碰面,乐时柒总爱变着法子恶搞他。
汤卓洋如今这般顽劣跳脱,多半也有她当年的功劳,也难怪乐英梦不待见她。
乐时柒对这事并不放心上:“还能找什么?这别墅穷的只剩乐英豪那些老古董。”
“所以,你刚刚有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比如说…藏着什么宝藏之类的?”乐英梦侧头看向旁边的人说道。
车子驶出别墅区拐上主路,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汤卓洋正低头地刷着手机,闻言抬眼瞥了她一眼:“都什么年代了,这种老掉牙的谣言你也信?怎么不干脆说,大舅母当年留下的是藏宝图又或者宝藏钥匙?”
乐英梦托着下巴思索:“也不是没可能,但真要是就更难找了。要不我们过两天再找个借口进去一趟?”
“就算真有宝藏,你还能去抢过来不成?”汤卓洋抬头,脸上露出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
乐英梦指尖摩挲着美甲,淡淡道:“抢劫犯法啊,我也就是好奇罢了。”
“你这一句好奇,差点把我栽进去。”汤卓洋无奈,他可是从小怕二表姐身边那个保镖,“你刚说,大舅找我们要钱?真假的?他巴不得跟我们撇清关系,装作不认识才好。”
“我就是随口找个由头罢了,主要还是想看看你二表姐现在过得怎么样。毕竟当年你大舅母在世的时候,对我们母子也算不错。”
不过那份旧情,在商人权衡面前,终究抵不过那些利益。
汤卓洋又不是真纨绔,她若是真挂念乐时柒,也不会拖到如今才想起探望,于是他看破不说破,索性装傻:“哦亲爱的妈妈,您真善良。”
“……”
*
星珩集团。
电脑屏幕泛着白光,落在乐时妍眉眼,为她面庞添了些淡漠。
她坐于办公桌前,点着屏幕里推送的财经新闻。
良久,乐时妍开了口,嗓音清泠:“我的好父亲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和妹妹。”
她指尖下滑,关掉新闻页面,屏幕暗下映出深邃的眸光,眼底藏着一片寒雾。
“自以为拿捏人心,手段拙劣又狭隘。真以为凭这点算计,就能把我和柒柒当成他交易的筹码?”
在乐英豪眼里,女儿是可以用来联姻,制衡,博弈的工具,他轻视女人的能力,偏执地想要掌控身边人的人生,可他终究眼瞎心盲,看不透如今局势。
星珩集团历经数年深耕,风控体系固若金汤,根本不是外人能轻易窃取的对象。
乐英豪大概是笃定,秦氏倒台之后,乐时妍便会独木难支,最后乖乖低头,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也估摸着想借机吞并她这几年打拼出的所有心血,纳为己用。
乐时妍拿起桌前叠放整齐的调查材料,唇角笑意冷了几分:“只可惜,我们从来都不受任何人摆布。”
从前隐忍退让,是顾念微薄亲缘,如今对方步步紧逼,那么该轮到她落子了。
就在这时,桌面的手机响起轻柔的铃声,抚平了她紧皱的眉,乐时妍划过接听键:“柒柒,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清甜的嗓音:“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乐时柒话音顿了顿,语气有些忐忑:“姐,公司那边…没事吧?我之前那么做,到底对不对啊,有点不安心。”
听出妹妹心底的顾虑,乐时妍安慰道:“你做得特别好,不用胡思乱想。我和舅舅已经掌握所有证据,很快就会把那群居心叵测的人依法送进去,一切有我。”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乐时柒似乎松了口气:“对了,今天姑姑来家里了,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我听着意思,好像是爸爸打算买房?”
乐时妍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他之前要公司三百万,被我驳回了,看来是急功近利,迫切得很。”
“他可真够不要脸的。”乐时柒没忍住骂道。
乐时妍想了想,反问:“柒柒,姐姐问你,你想让薛华玲她们母女搬出去吗?”
“我想不想有用吗?你们肯定早就规划好一切了,我听安排就好。”
在乐时柒心里,姐姐向来思虑周全,运筹帷幄,从不需要她费心掺和任何事。
乐时妍却说:“规划是规划,你的心意最重要,你若是想,我立刻就能办到。”
“柒柒,你要永远记得,所有计划和你的心意比起来,都不值一提。”她话语温柔,从不隐藏自己对妹妹的偏爱。
“我无所谓,就是觉得妈妈牌位放祠堂,每天都能看到那对母女会不会膈应死。”
乐时柒觉得乐英梦有件事说得对,薛华玲母女天天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不属于她们的一切,实在太碍眼了。
电话那头的乐时妍轻笑一声:“我知道了。你最近凡事小心,出门务必带上谢珉,不许独自乱跑。”
“好滴。”乐时柒乖乖应声,又期待问道,“那姐姐新年会回来吧?”
“当然,我一定回去陪你。”
“那姐姐记得一日三餐都要吃,别太累啦!”话音落下,乐时柒对着手机隔空送出一个的飞吻。
手机屏幕暗下,乐时妍眼底的温柔尚未数褪去,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董宓姗瞥见自家小乐总唇角笑意,心底了然。能让这清冷寡言的小乐总展露这般温柔神态的,只有二小姐一人。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与黑色签字笔放下:“小乐总,有一份文件需要用英文线上签署。”
说着,董宓姗快速翻开签字页面,确认好所有流程无误后,握着签字笔,递到乐时妍手边。
乐时妍接过笔签完字后,抬头恰好看到助理惴惴不安的神色:“还有事?”
董宓姗攥了攥手里的文件:“小乐总,我的哺乳假…我还是不请了。”
乐时妍指尖抵着桌面,有些诧异:“全国统一的劳动规定,女职工哺乳未满一周岁婴儿,每日享有不少于一小时的法定哺乳假。别人都盼着能晚一小时上班,多腾出时间休息,你反倒不乐意?”
董宓姗眉眼微蹙,满是顾虑:“公司最近出事项目扎堆,全员都在加班,我每天晚一小时上班,还准点下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总觉得拖了团队的进度。”
乐时妍轻转签字笔,一眼看穿症结,追问道:“是公司里有人私下说闲话,给你压力了?”
董宓姗心头猛地一跳,自家小乐总洞察人心实在太过厉害。
可职场分寸摆在眼前,那些零碎闲话,她万万不敢据实道出,只能摇头:“没有的小乐总,没人说什么。”
乐时妍看出她刻意隐瞒,没有再继续问:“随便你。若是你要销假,公司会按照标准加班薪资,统一折算补贴到你的月度工资里,不会让你白白多加班。”
闻言,董宓姗悬了许久的心落了地,她压根没敢奢望任何补偿,没想到小乐总如此体恤员工。
“谢谢小乐总!”董宓姗连忙躬身道谢。
她抱着文件从电梯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可这舒心的模样,落在办公区某个男人眼里格外碍眼。
张诚捏着鼠标的力道收紧,凑过去和旁边男同事闲聊,故意拔高声音:“瞧瞧,董助这是拿了好处开心上了?”
前段时间董宓姗休产假,助理岗位空缺,乐时妍临时提拔了他顶上位置。
那是他入职十几年来最风光的日子。他对接高层一度飘飘然,觉得自己后半生稳了,薪资职级必定水涨船高。
甚至暗自认为董宓姗生完孩子脱离岗位太久又有育儿牵绊,乐时妍必然不会再用女员工。
只是他没料到,董宓姗产假一结束就归岗复位。
小乐总当即恢复她的助理职权,而他,一夜打回原形跌回科长,所有风光尽数归零。
张诚靠着椅背,目光扫过周遭同事,酸意十足:“现在女员工真是得天独厚,待遇优厚得离谱。又是月经假,又是一天一小时哺乳假,事永远最多,福利永远优先。”
旁边窃窃私语的同事瞬间安静,纷纷低头装忙,默默吃瓜不敢插话。
张诚见无人反驳,愈发肆无忌惮:“以前公司制度多干脆,没人搞特殊,没人喊委屈,大家安安稳稳做事。”
“现在心思全放在这些琐碎人情上,规矩变得乱七八糟。说白了就是女人太矫情,太玻璃心,一点累受不得,还要全员跟着迁就。”
这番话看似吐槽福利,实则句句夹带对小乐总的私怨,他打心底里觉得不公。
开放式工位本就人声通透,路过的董宓姗自然听到这话,脸上笑意褪去:“张哥,说话凭良心,也凭规矩。”
“月经假,哺乳假,是国家劳动法赋予女职工的合法权益,不是谁的矫情特权,更不是公司额外施舍的恩惠。以前没有,是大家被迫妥协牺牲。”
董宓姗上前一步,同一个公司本来就不想撕破脸,奈何对方不要脸:“其实你心里真正不服的是你临时顶了几个月岗,就自以为能取而代之。”
“你以为我产假归来会被顶替,结果小乐总凭能力定岗,让我复职归位,让你打回原形,所以你心里失衡,到处阴阳怪气。”
一语戳中心事,张诚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
“是吗?”董宓姗挑眉,声音愈发犀利,“你觉得我能力不配岗位?那不如我们摆事实论功绩。我在岗数年几乎零差错,也跟着小乐总扛过无数紧急项目。”
“你临时顶岗那几个月,纰漏不断,好几次差点耽误核心进度,是我拖着产后的身体,给你远程兜底补救。”
“要不要我把手机聊天记录调出来给大家看看?看看当初和别家的项目差点崩盘时,你是怎么放低姿态,求爷爷告奶奶让我手把手教你,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看热闹的同事视线齐刷刷落在张诚身上,眼神里满是了然。
张诚脸色青黑一片,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你别太过分,翻旧账有意思吗?”
“我当初只是临时接手,不熟悉岗位流程,不熟悉核心业务!刚上手出错不是很正常的事?谁刚接手新工作能百分百完美?”
“再说了,你在家休产假,拿着公司的福利补贴,远程帮个忙不是分内之事?也好意思拿出来邀功?”
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还不是运气好,赶上老板偏袒女员工而已。真论拼精力,拼在岗时间,你现在要顾家,要带孩子,根本比不上我全身心在岗,凭什么你一回来就压我一头?”
张诚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周遭所有人诧异的视线,暴露了积压数月的嫉妒,活脱脱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
董宓姗仿佛能看见对方比针尖还小的心眼:“凭什么压你一头?我没把这些事告诉小乐总,是看在我们一起工作这么多年的情分上。”
“你没拿出匹配岗位的能力,却妄想坐享其成。升职不成,落差不甘,不敢在大会上质疑老板的决定,就转头嘲讽女员工,污蔑所有人的付出。”
“你口中的矫情,是无数职场女性一边扛着生育的重压,一边坚守工作的隐忍。你享受着公司规范化的制度红利,得不到私利就恶意抹黑,搬弄是非。”
“我请问,到底是谁格局小,是谁私心重,是谁最矫情?”
一连串利落的回击,条理清晰,办公区鸦雀无声,不愧是董助啊。
张诚哑口无言,颜面彻底挂不住,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董宓姗冷眼掠过他难堪的神色:“与其盯着别人的福利眼红,盯着别人的岗位嫉妒,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
话音落,她未曾再施舍半分眼神,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从容离开。
董宓姗始终清楚,对小乐总来说真正不堪大用的,从来不是兼顾家庭与工作的女性,是这种心胸狭隘,私心过重还乱喷脏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