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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虎幻境 小霸王不发 ...

  •   当日,苍灵便搬进了,不,是被迫搬进了兄弟二人的不二门。
      他们虽是皇子,可宁后从不宠溺,反而算的上严苛,不二门这居所除了一颗古树,一张石桌,便再无其他了。
      今日苍灵为伴读之事兴许是宁后一时起意,安排的十分仓促,自己装可怜也只讨得一张四足榻和一床薄被。
      镜璃被收走,宁后又拿出一串灵珠。
      “七颗,七日,你省着用,待我回来,再与你谈灵佩之事。”
      这一鞭子一颗糖的手段,实在是管用。自己腕上这青蓝串珠晶莹透亮,好看的不行,再一想,好像做个伴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按玉山的时辰来算,自己此时已是与修士们食过晚饭,挺着肚皮躺在床上懒散了,方才在宁后那儿吃的餍足,肚皮圆鼓鼓的,倒有些犯困了。
      不二门的房门半掩着,最里面有一张木雕镶玉大床,隐蔽于浅色幔帐之下,门边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书桌,其上空荡荡的,连份纸笔都没有。自己的四足榻就在门窗对面,上面还放着仙侍的服制和一张空白的信纸。
      是宁后惯用的隐匿符,苍灵引了串珠的灵力,拂过纸张,字迹一一浮现。
      宁后虽说严厉,可对二人的喜恶,性格却是了如指掌,信上嘱咐了他们的学堂安排,日常习惯和顽皮劣性,言简意赅,却也隐隐透露出朦胧暖意。
      其余大半则是写了永仄的规矩,几处重要居所和几位上神。
      “我需出行数日,有些事,回来再与你详谈。”
      言止于此。
      实在不想在永仄久留,想到刚刚不过打闹,绮凤就被如此教训,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规矩太多,不如闲云野鹤来的潇洒自在,只不过灵佩实在是太过有吸引力,有了此物,自己就算是离开永仄,也可以如重伤之前那样施用术法。更何况也是多了层保护,毕竟被关在玉山这些年,妖界是否在寻自己都未可知。
      七日,再等七日,灵佩到手,自己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既然如此,仙侍的服制也不必换了,苍灵将衣服拍的平整,靠着枕头半躺下来,回想着宁后留下的文字。
      永仄是有仙侍,散仙,半仙,上仙之分的,修为越高,那便越是超脱世外,身不染尘,吞云饮风,不沾五谷了。
      说起来,若论能力,自己并不比上仙弱,可总归不是仙家,脱不出凡尘俗世,依旧需三餐尽食,早晚洗漱沐浴,宁后也是想到了这点,才让人称他半仙,不高不下,免生事端。
      这一天来来回回,身上也有些黏腻之感,况且明日要早起督促两人去学堂,不如早早歇息。
      苍灵懒猫打盹般伸了伸胳膊。这二人也不知道去哪了,明明下午刚受了罚,这就又贪玩去了?

      才出房门,绮凤扈鳞俩人便笑闹着进了院子,见到苍灵,又纷纷收了情绪,警惕起来。
      “下午仙师未授课,你们去哪了?”
      “我何必告诉你?”院中道路空旷,绮凤却偏要大步走过苍灵身边,撞上他的手臂。
      此时自己戴有灵串珠,已无顾忌,牢牢抓住这不知死活的小子。
      “看来,我真该替宁后好好教训你们。”
      说罢兄弟俩便是眼前一黑,陷入幻境之中了。
      自出生算起,已有百余年,不算长久,却幸得苍灵天资聪颖,拜学之师更是难得的奇才,所学之识,所知之事也颇为丰富繁杂,又因其师而专精幻术。下午的灵珠存量甚微,只够小惩一番,而如今腕上串珠甚是充沛,总算能够供自己小试牛刀。
      “我也不太清楚仙师都教了你们什么,所以就从最简单的幻境于你们试炼。”
      “这是哪?你做了什么!”
      休德仙师谨慎严肃,所教皆为正统,而幻术算是旁支,也只有提及最基础的部分。对于刚学不久的二人来说,此情此景是从未见过的,皆是按兵不动,待眼前的黑暗渐渐消散,才看得清前方的景象。
      幻境之中岚雾缥缈,远处魏巍山峦起伏,于孤寂的天空中徐徐绵延开来。
      绮凤性子急躁,上前几步要看个究竟,却被扈鳞一把拦住。
      “小心。”
      方才入幻没注意,此刻脚下竟然已是悬崖,石子尘土正顺着崖边坠入万丈深渊。
      “幻术可真可假,性如鬼魅,最是扰人心智,刚好治治你的臭脾气。”
      绮凤气愤的直跺脚,咬牙切齿喊道:“苍灵!你给我等着!”
      可苍灵却不为所动,自己有串珠在手,哪里还会怕他。
      “我方才说什么来着?”
      二人身后传来低吼,一白虎藏在林间已是压首弓背蓄势待发之态,回想起苍灵的话,应该是绮凤的怒气所致。
      “绮凤,暂且听他,先想办法出去再与他算账也不迟。”
      扈鳞紧握着他的手,指间点至他额前,甘露洒心,绮凤的躁怒之火这才被压了下去。
      白虎两个瞳孔仍在暗处泛着骇人的亮光,身影却已虚了一半。
      自己设的幻境,苍灵在外看的真切。虽说早知道他聪慧好学,可作为初入幻境的人,他这处变不惊的性子倒是更难得。
      “幻境不难破除,这种最基础的破绽极为明显,只要观察仔细,须臾可解。”
      虽是余怒未消,但也没其他办法。绮凤只得稳下心神,与扈鳞环顾四周。可满眼的云海山川,背后的高耸密林,皆无发现异样。
      “莫要冲动,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幻景之中孰真孰假,都是未知的。”扈鳞担心他没耐性,继续安抚着。随即警惕朝身后看了眼,见白虎已经淡如薄烟,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是试炼,苍灵半仙不如多教些,何为破绽?”
      要破幻境,有两个办法,一是要自身实力强于设境之人,绮凤扈鳞才十多岁,就算是有血脉加持,也不可能敌过自己。这第二个法子,就是要找到这幻境的脆弱之处,幻境并非无限,还是有边界的,而边界接缝处最易出现漏洞,脆弱之处也多半在这里。况且自己并不打算难为这俩小子,只耗用了一丁点灵力,幻境不过方寸,破绽应该很容易试出来。
      “打得穿那便是破绽,找不到就多试试,我倒是闲得很,不急,不急。”
      苍灵打了个哈欠,干脆坐到地上,似在等一出无趣的剧落幕一般,撑着脑壳打瞌睡。
      可扈鳞方才已经在身边试了一遍,半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
      绮凤再次暴怒:“什么破半仙!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绮凤!”林中白虎身形愈发清晰,扈鳞心急阻止他,却不成想加快了成形速度。
      一双血红的眸子在林中闪着诡异的光,似是怕惊扰到猎物,迈出前掌的动作都小心谨慎。
      “苍灵,母后虽与你有交情,可若是伤了我们,她定然饶不了你。”扈鳞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密林。虽是强装镇定,可毕竟也只是十多岁的孩子,还是止不住颤抖。
      “威胁我?你大可以拿自己的性命赌一把,看看我在不在乎。”
      此时绮凤忽然有了动作,凑近扈鳞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便孤身一人朝着密林方向走去。
      “皇子可要小心了,若是出了事,我担不起责任。”
      绮凤神色狠厉,咬紧牙根,“我偏要赌这一把。”
      永仄天色渐暗,衬得幻境愈发晃眼。苍灵看着境中之人的举动,立刻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绮凤这小子是不是被气昏头了?
      只见绮凤上前一步,白虎也随之踏出一掌,悬崖不大,不出五步,一人一虎已是一触即发之势。霎时绮凤向前猛扑,竟是将白虎压到在地,拼了全力强行与它砥砺相抗。
      “快!”
      扈鳞闻言,连忙跑到白虎身后。说是密林,其实也就能走到最前面的几棵树跟前,有树挡着,结界缝隙也是曲折的,对第一次入幻的扈鳞来说确实不算容易。
      身后白虎嘶吼声震彻云霄,远处山峦都跟着打颤。
      绮凤仍是咬紧牙根,额前青筋暴起,整个脑袋正正处在白虎的血盆大口前。
      时间一点点过去,绮凤也逐渐泄下劲儿来,白虎似乎有了反扑的架势,可他还是一声不吭死撑着,全然不打算示弱。
      “找到了!”
      随着扈鳞指尖蓝光一闪,云山林海皆消散如烟,二人重新回到不二门院。
      见得他们破除幻境,苍灵极为惊喜,没想到只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
      先缓过神来的绮凤却是愤怒至极,直直扑过来,将他推倒在地。
      下午被扑,那是灵力不够,可如今,苍灵却是不怕他,只是微微调了些灵力,便将他反手制住。
      “你可真是莽撞,就不怕寻不到破绽,成了那白虎的口粮?”
      绮凤挣扎两下都没挣脱,只得咬牙道:“破的掉就破!”
      “破不掉呢?”
      绮凤愣了片刻,扭过头去,“白虎是假的,你不敢。”
      苍灵轻哼:“你连基础幻术都没有入门,怎么确定那白虎真假?”
      似是被逼问的急了,少年精瘦身躯吼得震颤,“所以我才要上前!至少能牵制住,拖延时间!”
      苍灵哑然。
      这牛犊子当真在赌自己的命。
      “半仙应该无事了吧。”一旁的扈鳞已是看不下去,连忙止住二人,见绮凤未受伤才松了口气。
      刚才绮凤压制白虎,碾得它皮肉都陷进去大半,可见气力之大,此刻再瞧,他手腕处已是殷红一片。
      不管怎么说,绮凤也是宁后的儿子。
      “我看看。”说着苍灵便皱眉伸手要去拉他。
      才碰到,绮凤便似受惊一般,连忙躲闪,唇齿微颤看向苍灵,愤愤结巴道:“多,多管闲事!”
      没等苍灵再追问,牛犊子就逃回了屋。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触上他腕子的时候,竟是烫的灼手,再细细想来,自己今日设的幻境,其间皆应是虚假之物,白虎也不该伤人,难不成是自己的幻术生疏了?

      这一闹,时间也不早了,苍灵连忙去寻沐浴之所。
      信纸上写的濯清池在陵苑南门边上,可自己分不清永仄的东西南北,木牌也并未随身携带,只好绕着陵苑走。
      不多时便见前方暖黄灯火在一院墙内绽开,远远就能嗅到皂角香气,想必就是此处了。
      本以为和人间一样是几个隔间,可进了院中才惊讶,这么大的地方就只有一个落座于正中央的池子。
      此池以围帘相隔,池水是流动着的,源源不断。以免脏污,池中灌有灵气,池水一直都是清澈见底的,就算是用了皂角,也会在短时间内化为雾气,萦绕其间,迷蒙一片。
      其实就算是仙侍,也都更愿意以灵力去污除尘,所以偌大池中也只见到一个人影,隐约于幔帘后动作,被灵力凝成的莹蝶勾勒出朦胧精壮身形。
      难不成是永仄仙家清心寡欲的原因?竟然会造出这般旖旎场面而不自知,若是在人间,那都是酒色之地才会有的。
      还好幔帘围得严实,苍灵找了与那人相反的一处褪去衣服,没入池中。池沿放有皂角,看到身边飞舞的莹蝶,苍灵打了个寒颤,连忙加快动作,生怕自己也成了那些幔帘上的“美景”。
      待一身污秽除去,苍灵才想到方才来的匆忙,仙侍服饰还在自己枕头下,此刻只剩唯一的脏衣物还在池边,虽然沾了些水,但也只能如此了。
      苍灵掀开幔帘一角,绷直了手臂,伸展指尖,努力向前勾着。衣服是束袖形制,袖口处还镶了羽纹银扣,苍灵拼了力气以两指夹住银扣,小心翼翼的往回扯。
      “新来的吗?”
      “!”苍灵一惊,连忙收手,惊慌中却是将整件衣服都拖入了水中。
      “......”
      眼前之人盘腿坐在衣服滑落之前的位置,看样子应该也是刚刚洗好,头发还滴着水,只着了薄薄一件内衬,腰带也系的松松垮垮,不成样子,此时正眼角微挑,玩味的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赔我衣服!”
      虽然都是男子,可素未谋面之人,总也是会尴尬的,苍灵此时从幔帘缝隙里探出个湿漉漉的脑壳,脸上泛起红霞,面露凶相。
      那人先是微惊,复又轻笑出声,捡起池中湿透了的衣物。也没多问,转身去一旁架子上取下一件与他相同制式的白色薄衫递到池边。
      苍灵黑着脸,又拼了力去勾。
      看他这狼狈样,那人乐得大笑,将白衫放下便要走。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男人低头抚着手中那身上白下蓝的湿衣物,若有所思。
      “想必你不是我司中之人,我得留个信物,改日再见还你。”
      “你敢!流氓!”
      苍灵吼得大声,光着身子在幔帘后急得踏水。
      他不要脸,自己可是要脸的!总不能一丝.不挂跑出池子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头也不回,摆手走掉。
      幸得自己这处在水池边角,此时附近已是见不着人影了。苍灵匆忙擦干身子换上白衫,再出院子却寻不见那强盗的踪影了,羞恼未消,只能恨恨的冲男人离开的方向踹上两脚泄气,一路骂骂咧咧回了不二门。
      回屋时,二人已经睡下了,苍灵轻手轻脚,无奈将仙侍服制重新取出,触感轻薄,颜色素雅,可就是比不上自己之前的。
      那件衣服可是师父精心寻了上乘材料给自己做的出师礼,算得上是绝世孤品,绝不能放过今日那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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