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冷如冰的质问 见温如玉抵 ...
-
见温如玉抵死不说,冷如冰也就放弃了逼问,只是将话锋一转:“听闻温院使最近与段少将军走得亲近,冷某有一事想请教。”
温如玉轻轻一笑:“冷阁主问话,温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顶级政客的交锋,说起谎话脸都不红一下。
比的是谁的话先出破绽。
冷如冰问道:“如今叶家与韦家党政激烈,谁都知道,叶家背后是雍王殿下,韦家背后是太子殿下,不知段少将军怎么想?”
朝堂之争,谁都没有袖手旁观的资格。
哪怕是最与世无争,远在边陲的段将军,如今也被陛下拉进了漩涡之中,朝堂上每个人都被大浪所裹挟着,冲向对方。
冷如冰这句问话,自然是皇帝的意思。
温如玉笑道:“段少将军与我只是萍水相逢,又岂会说这么私密的问题,再说了,难道她就不能既不选太子,也不选雍王吗?”
冷如冰勾角轻蔑:“那她想干什么?自立为王吗?”
这时候的冷如冰绝不会想到,自己漫不经心的一句嗤笑,竟然如同谶语一般,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走向了意料不到的方向。
温如玉不再说什么了。
京城的风云已起,日后便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天空飞过一阵鸟雀,他望着段书言所在的方向,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快走吧,皇城易进不易出,不要再回来了。”
可惜,段书言早已错过了飞走的机会。
夜越来越深,月亮的脸悄悄地在改变。慢慢隐没在阴云之下。失去了明月的光华,阴影慢慢笼罩在段书言明亮的眼眸中。
一双危险的眼睛,正在角落里看着她……
按理说,段书言身为外男,是不能进入后宫的。
但是由于当今太皇太后是段书言的外祖母,自从段书言的母亲去世后,段将军伤心过度,带着孩子离开伤心地,到罗国最北的寒塔去。
算起来,段书言与太皇太后已经是八年没见了。
前一次段书言来京城参加武试,本来太皇太后是想叫她进宫聚一聚,奈何渚阳事发突然,太皇太后没有办法,只得先以国事为重。
今日赏月宴后,尽管天色已晚,太皇太后说什么也要见她一面。
就是怕皇帝又将她给调走。
段书言进了安怡宫,刚刚一进来,便发现屋里已经坐了许多人,都是些先帝的嫔妃,在此处与太皇太后饮茶聊着天。
几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见来了外男,纷纷害羞躲到了屏风里。
段书言显然发现姑娘在偷偷打量她。
不知为何,她心里倒是有些得意。被人倾慕的感觉总是快乐的,何况那几个姑娘长得还好看。但心里也有些愧疚可惜。
同为女子,谁愿意自己的春闺梦里人,到头来是个女人呢?
太皇太后见了她出落得仪表堂堂,很是高兴。她自小练武,本就比寻常女子高出很多,这个身高即使混在男子中,也不算太矮。
故此,从方方面面看,在世人眼里,她都算个美男子。
见她脖子上还系着穿铠甲用的红巾,太皇太后道:“镜台不比你们寒塔,夏天热得厉害,这么热的天,你裹得严严实实的做什么?”
这么说话,倒是一副外祖母关心外孙的语气。
段书言的穿着确实与众不同。
在这样的天气里,寻常的贵族子弟,谁不是穿最时兴的冰丝锦,梳着休闲松散的发髻,手上握着一把羽扇,轻裘缓带。
段书言却从来不穿清透的丝绸,甚至还在脖子上系红巾。
简直将自己裹成一颗严实的粽子。
正好太皇太后最近闲得慌,亲自给段书言做了件衣裳,便叫她去隔间换。顿时,吓得段书心惊肉跳,冷汗直冒,心底里打鼓。
那冰丝锦穿七层都透,若是穿着那件衣服,她的性别就暴露了!
到时候治她个欺君之罪都不为过。
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和从未离开过闺阁的人是不一样的。就比如现在,遇见过波澜的段书言就显得足够镇定,足够冷静。
她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说辞。
一时间,她忽然跪在地上:“外祖母,这冰丝锦价值千金,孙儿外无征战之功,内无治国之业,又岂敢享用此等天物?”
太皇太后一愣,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地。
段书言的父亲段令虽然行事正直,做不得贪腐之事,但将军之位,俸禄田产和这么些年的赏赐,是够段家活得很滋润的。
可是段书言一身寻常布衣,袖口还有磨损痕迹,一看便是常穿的。
本是个喜欢夸张炫耀的年纪。
谁知,如此家室,如此成就,还能谦逊朴素,她瞬间对段书言的好感上升。
太皇太后感慨:“子弟虽多,但是真正模样好又有能力的,一个指头都数得过来,我看就属你跟明日俩孩子最好……”
忽然,周围人都噤若寒蝉。
段书言直觉得气氛突然诡异起来,明日那个名字,像一个禁忌用语般,仿佛是所有人说都不该说出口的恐怖之物。
恐怖到,甚至贵为太皇太后,也不得不屈服于禁忌。
明日,明日太子……
段书言忽然想起坊间传说……
太皇太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转过话题道:“怎么不见无忧那丫头过来?平日这个时辰,她不是都要来向我请安的吗?”
旁边伺候的宫人答道:“公主刚刚要进来,听说您有客人,便先回去了。”
太皇太后一听,表情都开始变了。
她着急叹气说:“怎么能让她走了呢?我还想让她跟书言见一面,两个人熟络熟络才好,日后指不定是要做夫妻的。”
听到此处,段书言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原来是给她安排相亲了?
还好这无忧公主先走了,不然若是两人见面,凭着太皇太后这股子,乱点鸳鸯谱的热忱劲儿,她指不定得多尴尬呢。
太皇太后看向段书言,发现她额头上早是满头大汗。
便让宫人去拿了冰镇的梅子汤,又劝道:“你不肯穿我做的衣裳,那这红巾就给卸下吧,镜台这么热的天,你倒是不怕热。”
不能解下来,解下来便看出她没喉结了。
有时候,亲人的关心还真让人无所适从,段书言简直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