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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晨升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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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一道急促声打破了宁静:“快追,盗贼往苏后宫方向逃去了。”为首的男人对后面的随从吼道:“若是盗贼伤了苏后,辛王是绝不会放过我们的!”说罢,若干等人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突然,门被撞开了,径直走来几个侍卫,对着珠帘前跪下恭敬道:“苏后,宫内闯入一个盗贼往这方向逃去,不知苏后是否受了惊?”
半晌,一只青葱玉手挑起珠帘,一个穿着紫纱长裙的身影从层层叠叠厚薄不一的珠帘中走出。随着女子缓步走来,她的面容也愈发清楚。
女子容貌清丽,明眸皓齿,浑身上下透露出高傲的孤冷气息。尤其是她那双透着清澈的双眸,仿佛如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清潭,让人望一眼便只沉醉其中。如此美人,难怪帝辛会不惜攻打一个部落来占领她。
女子瞥了一眼侍卫,微启朱唇:“没。容我问下,盗贼窃为何物?”
为首跪着的侍卫回答:“是一份重要的契约。事涉机要,望苏后体谅。”
后面的珠帘动了一下。
女子依旧冷淡,她微微点头,命令道:“我自会防范,退下吧。”
“是,如若有盗贼消息,请苏后及时告知囹圄部。(商周时期关押犯人之地)”语毕,侍卫等人退下。
待到侍卫们完全退出宫殿内,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人从珠帘后走出,口中还念叨着:“哎哟,在后面可真是闷死我了。”这个人声音略粗,细听之下却又几分娇腻,似乎是女子的音色。果然,玄衣人直接坐在凳子上,一把扯掉头上的发髻,一头瀑布般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
“妲己,那份契约是什么?”紫纱女子疑问道。
玄衣女子即刻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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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是在七岁时见到她的,那时她正吵着父王要学骑马。父王却从帐篷外牵来一个小女孩。父王正色道,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小她两岁,今后她们便是姐妹了。他说完后转身就走。妲己正为没得骑马而烦躁,她不耐烦地朝那边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嚷道:“喂,你是谁?”
“我是妲玄。”女孩娇柔的声音让妲己不自觉地看向她。四目相对,妲己竟说不出一个字来。女孩虽年幼,但妲己在她的深邃瞳孔里看到了甚于同龄人的成熟和平静,她的心就在那瞬间安静了下来。
于是,她们成为了部落里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妲己性情开朗豪爽,酷爱骑马、射箭。为了更好竞技,妲己总是束之长发,以一身男儿装示人。每当她策马奔腾,后面总有妲玄跟随在后叮嘱她注意安全。像往常一样,两人又去森林里打猎。
可这次,妲己为了追一头鹿而消失在妲玄视线中。妲玄加快马鞭在树林里边追边喊:“妲己,你在哪儿?”无人理睬,树林里一片静寂。
夜色渐渐降临,妲玄仍骑着马寻找妲己。她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在这黑暗的深林里,若轻易发出声响,易招致猛兽。马儿也累得放缓了步子,妲玄轻轻拍着马背安抚,马儿依顺地继续往前走去。
草丛里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妲玄以为是妲己,欣喜地调转马头。然而回过头去,竟然不是妲己,而是一个身着行猎装且戴着半豹面具的魁梧男子!
男子驾马向妲玄走去,妲玄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马绳,警惕地望着渐渐靠近的男子。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猝不及防,男子戴着半豹面具的脸就凑到妲玄面前,温热的气息喷到妲玄的脸上。
“一只小鹿迷路了吗?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邪笑道。
妲玄不知所措:“我...我叫妲玄。”她下意识地抓紧马绳就往后逃。
男子似乎猜到女子的举动,他一手把妲玄从马背上拎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挥手一抽,受了惊吓的马儿用力地往前冲。
“哎...我的马...”妲玄无奈地看着她的马儿消失在树林。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你的名取自于《玄鸟》,是吗?呵,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男子的气息再次传来,没等妲玄反应过来,男子怀抱紧女子,马鞭落下,马匹跑了起来。
“让我带迷路的小鹿儿回家吧。”
自那日后,妲玄就再也没用见过那戴半豹面具的男子。她躺在床上,指尖滑过那串铃铛,她还记得男子把她送回部落后,临走的最后一句话:“听说猎人会摇铃铛让迷路的鹿回家,这串铃铛就当我送你的信物。以后可别迷路了。再见,妲玄。”这是男子第一次喊她名字,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那晚妲己也平安归来,她的脸上却有着不同于追逐后的潮红。她依靠在妲玄身旁,没了以往的爽朗声,而是温柔细语。她说:妲玄,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晚她为了追赶到那头鹿,却意外跑到了另一个部落。部落的人见到有外来者贸然闯入,就把她捆绑起来准备处以火刑。妲己绝望之际,一个浑厚带有威严的声音制止了他们的行为。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脸色严肃,对众人解释,她是一名女子。说完还解下了她的束髻,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女子背上。只听得男人说,她只不过是为了一头鹿,难得有女子爱打猎。放了她吧。众人震慑于男人的威严,松开了妲己。
男人走到妲己面前,把束髻还给妲己,两只手相触之间,妲己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那是心动,她想。
令人奇异的是,回来之后,妲己每日都在镜子前梳妆打扮。她收起打猎的行装,也不再骑马射箭,她开始有了一个嫡公主的形象。每当她出去又回来时,她都难耐欣喜地告诉妲玄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妲玄总是微笑不语地倾听她的诉说。
奈何,好景不长。
公元前1047年,帝辛发动大军,攻击有苏部落。有苏部落抵挡不住强大的商军进攻。在灭亡和屈膝之间,有苏部落首领选择了苟存,献出牛羊,马匹及美女妲己。
妲己得知消息后,找到了妲玄,恳求道:“妲玄,你我姐妹,你知我心有所属,也明我性情刚烈。若让我不情愿地进宫,我宁可一死了之。可如今,有苏部落正值危难,你是部落庶出的公主。现在也该是你为部落做牺牲的时候了。妲玄,你愿意...替我进宫吗?”
妲玄静静地听完妲己的请求,她突然想起那夜带她脱离困境的男子,她不禁握紧了掌心的铃铛。
她垂下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神情。许久,她缓缓开口:“好,我代你去。”
妲玄抹上朱砂,披上红装,带着几车牛羊和仆人,出发前往商朝首都朝歌。
从此,世上再无苏妲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