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他又凶又萌》南栖雁

68、第 68 章

　　傍晚时分，飞机降落在D市机场。

　　林家派车来接林星宸，林星宸扶着车门，对钟彦凌说：“我可以去阳光家园小区住吗？我不想回家。”

　　“你离开几天了，还是应该回家看看你爸爸，不要以为有护工就没问题，你没见过那些吸毒的人，戒毒是很艰难的。”钟彦凌说得很委婉。

　　事实上，他觉得林立诚很难戒掉毒瘾，虽然是被动吸毒，时间也不长，但林立诚被投喂的毒品剂量太大了，金龙几乎是踩着致死剂量的边缘给他喂毒，要是再晚几天找到他，他不死也得被毒成傻子。

　　虽然和父亲的关系不太好，但林星宸也是在心中隐隐担忧。

　　他上了自家的车，钟彦凌上了娟姐的车，各自离开机场回家了。

　　车上，娟姐告诉钟彦凌，在严队长的积极运作之下，他们的酒吧有望重新开业。

　　“他这么肯帮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钟彦凌说话的语气有些微妙，事实上他是有点儿心疼孙德明，一把年纪突然在感情上开窍了，喜欢的人却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娟姐是个飒爽干脆的女子，也不忸怩：“他是那种人吗？他就是觉得我们这个酒吧开业了，对他的工作会有帮助。他现在不是调到缉毒支队了吗？他说我们酒吧开业后，所有跟本市有关的毒品交易的消息，都要与他共享。”

　　“老狐狸！”钟彦凌咬牙骂了一句。

　　娟姐有些不高兴：“他是有点儿狡猾，但他也是为民除害啊，跟我们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钟彦凌瞪了眼睛：“娟姐，你现在就开始护着他了？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们‘Nselling’酒吧的消息有多贵？让他拿钱来。”

　　娟姐尴尬地笑了一声：“老板，你就饶了他吧，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万块，拿不出那么多钱。”

　　钟彦凌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了阳光家园小区。钟彦凌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郑奶奶。

　　他按响一楼的门铃，出来开门的是吕梅梅。

　　“小钟哥？”吕梅梅看到他，露出惊喜的神情，“你回来了？那小梁哥回来了没有？”

　　“他去德国了，帮我办点儿事。”钟彦凌说着话，推门进屋。

　　屋里打扫得很干净，阳光从南面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郑奶奶就坐在窗口那里，眯着眼睛看着窗户玻璃，那上面有一只小小的飞虫，在阳光下展着小小的透明的翅膀，颤颤巍巍，却像是被郑奶奶的目光给钉住了，没有飞走。

　　“奶奶，我回来了。”钟彦凌轻声跟郑奶奶打招呼。

　　郑奶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喜地转头看向钟彦凌：“哎哟，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是不是不要奶奶了？”

　　钟彦凌眼睛湿了，上前握住郑奶奶的手：“我出差啊，时间有点儿久，对不起了，奶奶。”

　　“出差啊……”郑奶奶像小孩子一样，拉着钟彦凌，把脸贴到他的手臂上，“干工作好啊，小时候你爷爷就教你，学习要认真，工作要认真，要当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钟彦凌一听这话，就知道郑奶奶把自己当成郑星河了。

　　他又想起郑星河现在的样子，不由地心痛。

　　郑奶奶喃喃自语了几句，也没听懂她说了什么。然后她突然抬头，慌张地看着钟彦凌：“哎呀，你作业写完了吗？时间不早了，赶紧去上学吧，迟到了老师会打手板的……”

　　吕梅梅在后面小声说：“奶奶最近的情况越来越糟，她现在已经不认得任何人了，整天就是唠叨她孙子，一会儿该上学了，一会儿该上班了，昨天突然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她孙子过生日，我们俩儿哪吃得完？都浪费了。”

　　钟彦凌很难过，轻声说：“奶奶，我一定把你孙子找回来，你真正的孙子！”

　　告别郑奶奶，他上楼回自己的家，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想要稍微休息一下。

　　可能是最近太奔波，也可能是好久没有躺过自己的床了，钟彦凌这个睡眠困难户，居然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每个念头都关于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一个女人的歌声，就在耳边响起来，钟彦凌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四处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在放音乐，确实是他手机发出来的声音，他便皱着眉，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

　　是林星宸打来的，这么莫名其妙的手机铃声，一定是林星宸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给他设定的。

　　他接起电话：“你是不是改我的手机铃声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歌……”

　　对面没有回应，话筒里传来林星宸有点儿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钟彦凌的心“刷”地提到嗓子眼儿了，他噌地坐起来：“林星宸？说话呀！怎么了？”

　　呼吸声变成了隐忍的啜泣声。

　　“嗨！星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钟彦凌意识到不妙，跳下床，用肩膀夹住手机，开始穿裤子。

　　“我爸爸他……死了……”林星宸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立诚死了……不必再问了，一定跟毒品有关。戒毒不会死人，只用在戒毒期间接触毒品，过量吸食才会导致死亡。

　　意外的悲剧，却也是意料之中的状况。

　　钟彦凌没有再问，他只是说：“你不要怕，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到。”

　　他放下电话，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开上他那辆RAV4，飞速地赶往林家一号大院。

　　他把RAV4开出了赛车的速度，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到了林家一号大院的门口。

　　此时林家一号大院的气氛有些沉重，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是同一种慌张的神情，大家都在用眼神交流，轻易不敢开口说话。

　　林首富因为吸毒过量而死，这是爆炸性的新闻。

　　钟彦凌担心林星宸，冲进大门，一边跑一边给林星宸打电话：“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我在仓库……”林星宸的声音沙哑，情绪低落。

　　钟彦凌也顾不上去想他为什么会在仓库里，他抓着一个佣人，问到了仓库的位置。

　　“仓库在厨房那边，地下室……”佣人战战兢兢地指了一个方向。

　　钟彦凌在厨房里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踩着楼梯下去，就看见林星宸坐在各种蔬菜瓜果之间，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举得高高的，认真看着。

　　钟彦凌凑近一看，袋子里装的正是金龙团伙儿一直在内地贩卖的“邮票”毒品。

　　林星宸红肿着眼睛，看向钟彦凌：“我听说这东西只要一片就可以致幻，我发现林立诚的时候，他身边有一个空袋子，也就是说他吞一整袋的毒品，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吸毒的人，在毒瘾发作的时候，神智是不清醒的。”钟彦凌从林星宸手中拿过那个塑料袋，然后他伸手去拉林星宸。

　　林星宸站起来，又指了指自己坐过的地方，冷幽幽地说道：“他就死在这里，死得奇形怪状，样子非常恐怖，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又被掐住了喉咙喊不出来……”

　　“星宸……”钟彦凌心疼他，抱住了他的肩膀。

　　林星宸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叹息一声，自责道：“我不该离开，不该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护工根本看不住他……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他……”

　　“你不必自责，你在家，也不一定能看得住他。数量这么多的毒品，一定是有人暗中帮他购买，你现在应该报警，让严队长来查一下，到底是谁在给你父亲输送毒品。”钟彦凌很冷静，他断定是有人要害林立诚。

　　林星宸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用力呼气，然后抹了一把脸，拿起手机打给严队长：“严队长，我向你报警，我父亲因为吸食过量毒品死亡……”

　　“保护好现场，把你们家的监控室守住，不要让人进去搞破坏，我马上带人过去。”严队长做事雷厉风行。

　　放下电话，林星宸转身往地上走去，钟彦凌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痛惜。

　　他才多大？刚过二十岁而已，还是一个孩子，却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家庭变故，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虽然他们父子两个表面上并不和谐，但那个死掉的人给了他生命，养育他长大，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啊。

　　钟彦凌倒是很希望林星宸能扑到自己身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林星宸没有哭，他红肿着眼睛，将痛苦压制在心底，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家里的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严队长还没到，媒体却已经蜂拥而至，林家一号大院门口架起了各种长枪短炮，记者们甚至调来了云梯车，把设备带到半空中，将镜头瞄准了首富家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