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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可怜和他的语文课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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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末的某一天,骆笙一如平常的重复着上课下课,吃饭睡觉的日子。
他的成绩并不是很好,慢慢的他也就放弃了认真学习,反正他也不是块读书的料子,在学校,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关心他,他就一如既往的插科打混。
老师还在黑板上情绪激动地讲着重点知识,昂扬响亮的声音在整个教室里起伏着。
骆笙低着头,觉得没什么意思,他悄悄的扳着手指头,等待着下课。
每个晚上他都要偷偷的去烧烤店打工,他的继母从来都不会给他零花钱,而自己的父亲像是家里没有他这个人一样,从来都不会给一个眼神给他,他在家里就像空气一般,他们所有的心思全都在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孩子身上。
没什么可说的,他就像被某一些他完全不认识的同班同学说的一样,是个小可怜。
不过他们有一句说错了,有娘生,没娘养,这个倒不是。
他虽然是被判给了父亲,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里他还是住在母亲家里,只有在母亲家里他才能感到一丝的安心,有一丝属于家的味道。
……
在学校,他没有兴趣和那些一言不合就乱嚼舌根的人说话,所以性格沉默孤僻,每天在学校都不怎么说过话,还有许多人已经默认为他是个小哑巴。
呵,可笑。
……
下课铃声响起,骆笙呼出一口浊气 ,他略微低着头遮住自己的眼睛,急匆匆地抓着书包跑出教室,与往常一样避开所有人,从学校后门出去。
学校后门的路总是坑坑洼洼,刚下过小雨,路上满是积水,稍不注意,骆笙那个洗的旧的不能再旧的鞋子就被沾湿了。
他低声骂了几句,尽量避开有污秽积水的地方。
空气里还有雨水的味道,湿漉漉的,骆笙并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这很容易让他想起初中时,他被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堵在街道后巷的门口。
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被迫的蹲在角落里,还不等他说什么话,就被人用一桶水漏接一桶的泥水泼满全身。
骆笙委屈极了,自己没得罪他们,而每天都有人以他为乐子,欺负他,嘲笑他,那段日子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绝望的,就像下了三个月的雨,毫无征兆则持续了很久。
快走到拐弯处的巷口时,骆笙鼻头痒痒的,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他稍微抬头,捏了捏鼻子,就蓦地看见巷子拐弯处的少年。
他的脚步顿了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满是树木的街道,被一面墙壁隔绝,但还是有生长过快的树枝穿过了街道旧的墙道,来到了这人迹罕至,骆笙专门选择了这基本上无人可走的巷道路上,却不想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人。
突兀地,令人不知所措。
骆笙看着站在巷子拐弯处的少年,浓郁的树枝缝隙的阳光透过,照在他的侧脸上,他低着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的手臂撑在那道破败的墙上,手臂的里头是一个他很面熟的男生,叫孙磊。
孙磊在学校的时候都不带帽子,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带着鸭舌帽的孙磊,让骆笙还有一些认不出来。
但也因为孙磊经常因为逃课打架受处分,墙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贴出一张有他名字的处分单,又因为他是高三学生,周一升国旗的经常被校长点名批评,罚他站在那里,所以骆笙才那么眼熟他。
一时之间,骆笙不由得瞪大的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竟然是烛言?!!?”骆笙在心里想着,“他怎么会和孙磊在一起?”
骆笙心里突然间有一个不合适宜的想法。他正在想着烛言是不是一个同性恋,就倏地看见烛言抬起头来看过来。
烛言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孩,眼神犀利,泛着寒光的深邃如黑潭般的眼睛泛着寒光。
心里却不是如同他的眼神那样。
街道口的那个男孩好像被自己的眼神吓了一大跳,手紧紧地捂着嘴唇,漆黑浓密的头发略微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可以看见他那泛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吓得用耳朵遮住脸的小兔子?
烛言这样想着,心里不由得有些想笑。
“喂,那小子谁啊?”雄厚的嗓音响起,烛言看了看孙磊,松开了他的手,然后退了几步。
骆笙突然间看见烛言狠狠地摸了一下破裂的嘴角,才看见他脸上满是有打斗的痕迹。
脸上的伤口,青红交加,遮盖了他原本白皙帅气的脸庞。
烛言身后的孙磊“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了烛言。
烛言看了一眼骆笙,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烟。
骆笙就这样看着他不避开自己,挺拔颀长的身体懒洋洋的靠在破旧的墙上,尖锐锋利的眼神隐藏在白色的烟雾里,逐渐看不清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烟蒂逐渐消失,烛言把抽完的烟随手丢在了马路边上。
站起身,朝骆笙的方向直径走过来。
骆笙有些害怕,略不可见的抖了抖肩膀,像是如同掩耳盗铃缩了缩脖子,自欺欺人地尽可能的使自己不被看见。
烛言微微皱了下眉。
我有那么可怕么。
“高二七班,骆笙?”烛言低沉的开口,看着骆笙那个独属于_蓝底黑字的校牌,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哟,那不是和你一个班吗?同班两年嗨,你竟然还不认识他?”孙磊阴阳怪气道。
烛言捅了一下孙磊的肩膀,示意他说话好点说。
烛言是班里的好学生,老师夸奖,同学敬佩。骆笙在班里只是一个默默无闻,沉默寡言的差生。
烛言是语文课代表,也就是在交作业和发试卷的时候喊过他的名字,骆笙在教室常年低着头,烛言没有注意也是有道理的。
……
骆笙站在烛言旁边,抱着洗着发白的书包,没说话 。
但是烛言身上烟草气息很浓郁,在这逼人的近距离里,骆笙稍微不注意地吸了几口,马上就皱着眉头咳了两声。
烛言微微往后退了退,与骆笙隔了一段距离。
孙磊拍了拍烛言的肩膀,扬声对烛言说:“那件事你到底当不当应,你好歹回答我一声啊?”
烛言避开他的手,声音不由得有些冷,:“自己追人,别扯上我……”
孙磊“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
“好吧。”说完,看了眼烛言,问道:“那小子怎么办?”
骆笙怔了怔,他好像也没有撞破什么秘密吧。
烛言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骆笙,口气突然间软了下来,眼神变得很温柔,说了一句让我十分意外的话:“我送他回家,你先走吧……”
孙磊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烛言微微的碰了下骆笙的手臂,“走吧。”他说。
烛言又继续说:“我其实在烧烤店门口见过你一次,就上周星期三的时候,但是你当时急匆匆的跑过,从我旁边经过,速度太快,差点没认出来,只是后来撇过你侧脸的时候,越想越熟悉才发现是你……”
骆笙愣愣地,下意识的藏起,在袖子里被上周的客人发疯打的青白的手臂。
——
大路上的风吹得路边的不知名的树哗啦啦地响着,吹落的树叶被风一卷,碎碎的落在路边。
天还没黑,路边已经有路灯亮起。像是在为急匆匆的过客照亮回家的路。
骆笙一直低着头,抿着嘴巴,双手紧紧握着书包带子。
不知道和烛言走了多久的路。
他微微抬头看着身旁的烛言。
烛言一只手里拎着蓝色的校服,另一只手单手扶着靠在肩膀上的白色单肩包,他的白色的宽大T恤衫掺杂着一些可能是被孙磊的一只脏手弄脏的泥污,一眼望过去,脏的一塌糊涂,有些惨不忍睹。
烛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骆笙也不知道说什么,便也什么都没说。
明明很安静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总会或多或少产生一点尴尬,但是都属于黄昏的金橘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显得格外的宁静。
像一副优美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