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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魏绘 冉黎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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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魏小姐应该是来参加明天的婚礼,但新郎直接在婚礼前日消失,这怎么看都是一件极为离谱的事。
在金发碧眼的侍应生指引下,我和闻祯一共同前往魏小姐所在的会客厅。
在走廊上时,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是父亲询问:“恩希,冉黎家人联系上了吗?”
“嗯,来了一位姓魏的小姐,我们现在正要去找她。”
纪璞玉的语气平淡中透露紧绷:“好,那你等会注意,不要跟他们有太多牵扯,这些事情都与我们无关,知道吗?”
看来父亲并不希望我牵涉其中,我思索回答:“好的,父亲。”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穿休闲西装的单眼皮高个子男人,直面对我们说:“人我已经领到红茶会客厅,顺便一提,魏小姐是一位大美人。”
这人看着有些眼熟,我依稀记得是闻祯一的某位狐朋狗友,似乎对我有兴趣:“诶,你是不是纪恩希?”
我挂了电话,辨认起对方的脸:“对,请问你是?”
单眼皮笑起来:“我叫严力言,听老闻提起过你,你放心,我们一向很有分寸的,不会耽误正经事……”
“快滚。”闻祯一直接道。
我在心中鄙夷,眼见前方就到了红茶会客厅。
会客厅内很安静,两扇大门对半敞开,里面是一位正在欣赏油画的年轻女性。
我第一眼就被这位魏小姐吸引,她穿着红花点缀的长裙与黑灰色风衣,一头茂密的黑色卷发至腰际,领间系着蝴蝶结样式的绸带,肌肤似雪,如同瓷娃娃般精致可爱。
她主动向我伸出手:“我叫魏绘,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也伸手回握:“你好,我是纪恩希,我们是庄小姐的家人。”
经过简单了解,我们得知魏绘是冉黎学画的同门师妹,让人意外的是,她笃定表示冉黎的家人不会来。
“冉师兄拜师学艺这么多年,我从没有见过他与家人有过联系。他在经济上一直受到资助,资金好像在近两年也断了。”
冉黎并不富裕,这点我一直知道,所以先前姨妈才会称他为“穷小子”,又说他的家族血统有渊源,原来他已经跟家里断了联系。
我好奇道:“这次婚礼他们也不来吗?教堂地址可是他们选的。”
“这也是我要重新说明的事情,”魏绘微微蹙眉道,“你们一直误会了,教堂的地址是冉师兄自己选的。”
这似乎跟李茶的说法相悖,我抿唇,一时不太能分辨是谁说了谎。
闻祯一皱眉:“之前纪先生打的那通电话,是你接的吗?”
魏绘倒也很坦然:“是,我叫姆妈接的,令尊情绪有些激动,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当面说明,就挂了电话。”
闻祯一总结道:“所以,冉黎的家人至今没有联系上?”
“是,”魏绘将双手插进口袋,承认道,“从某种角度上讲,我就是冉黎的家人。”
这位魏小姐是挺大胆,我发觉闻祯一手指颤抖,气氛有些微妙。
正在这时,门外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个人,是去而复返的严力言。他晃晃悠悠地端着一套红泥茶具,一脚踹回门扇,显得声势浩大,颇为喜庆。
“我刚刚去打听过了,庄小姐因为伤心过度不愿见客。”严力言小心翼翼地将茶具摆放上矮几。
魏绘似乎叹了口气:“那庄小姐的其他长辈方便来吗,比如说……母亲?”
“我也问过了,周夫人身体抱恙。”严力言神情怡然自得地轻吹一口气,撕开茶叶罐头的封口,开始烹茶。
闻祯一说出了我心中所想:“严力言,你是不是闲得慌?”
“谁说不是呢……”严力言突然止住话头,一边眨眼对我们笑:“为美女服务,我高兴。”
闻祯一咳嗽开口:“魏小姐,你直接跟我们讲吧,我们再代为转达。”
“行,”魏绘倒也爽快,将一切娓娓道来,“你们知不知道,冉黎的父亲其实不姓冉?”
我摇头,冉黎的家族血统不简单,回想起冉黎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他多半带有一些其他复杂的血统。
闻祯一问:“冉黎的家族是随母姓?”
“对,她们是一个十分罕见的古老家族,这或许是师兄选择与她们断开往来的原因。冉师兄是我爸爸的得意门生,十五岁起开始跟我爸爸学画,他就一直住在我们家。”
“那令尊这次为什么没有来?”
“他在一周前过世了。”
闻祯一显然没料到:“节哀。”
魏绘低下头没有说话,似乎在回忆自己的父亲。
我主动问:“那冉黎知道这件事吗?”
魏绘颔首:“他知道的。”
冉黎既知道恩师过世的消息,那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在这里准备婚礼?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严力言插嘴道:“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茶快要凉了,你们喝口茶润润嗓子?”
他将茶杯递向魏绘:“魏小姐请。”
魏绘道谢接过,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
“魏大师生前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闻祯一略感惋惜地说。
严力言好奇:“你见过他的画?”
闻祯一用眼神示意墙面:“那不就是吗?”
我抬头望去,这就是方才魏绘欣赏的那幅画。这是一幅比较抽象的画作,暗红基底色,远看像一张硬线条构成的人脸。
我盯着墙面上那副画,喃喃自语:“……根本不像啊。”
闻祯一挑眉:“像谁?冉黎的画吗?”
严力言啧声:“冉画家的画我见过,跟魏先生的画风确实不一样。”
“师兄早期作品的风格跟我爸爸一脉相承,只是后来有一天,他的创作理念突然发生改变,越来越向印象派的风格靠近。最开始是色彩明亮的山川,河流,到近两年,他越来越注重细节的刻画,对景物的描绘也更加写实,题材风格也越来越重复。”
“就好像是他在画同一个世界?”我问道。
魏绘笃信地说:“对,就是这样。”
我不由想起那天在教堂看见的画作,联系起李茶讲的关于精灵女国的传说,这其中必定有联系。
“可是,冉黎在礼堂最后留下的那幅画,当时在场的人都没能看懂。”闻祯一回忆道,“起初我以为是没完成的缘故,现在想起来,倒更像是他早期的风格。”
当时在场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出现了幻觉,起先是姨妈和邱小妹对那幅画提出疑问,李茶又对那幅画进行一番端详观摩,等我再看那幅画时,发现已经不对味了——
怎么说呢,属于幻觉中的美感荡然无存,色调还是原先的色调,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存在,整块画布看起来就像一团混沌。
“方便让我看看那幅画吗?”魏绘迫切地问。
闻祯一回答:“可以,不过我们需要向族长请示。”
“没问题,”魏绘似乎舒了口气,“顺便问一下,你们是杜拜亚家族的后人吗?”
……什么亚?
我对此一无所知,闻祯一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魏绘淡淡一笑:“实不相瞒,家父生前对杜拜亚家族的一位女子非常痴迷,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她,曾经收集过不少你们家族的物件。我的鼻子特别灵敏,你身上有杜拜亚家族的味道。”
这话绝对不是对我说的,而是明确地指向闻祯一。
闻祯一从沙发上直起身,不知道信没信:“魏小姐,那你的母亲呢?”
“我是孤儿。”魏绘坦然道,很难从她脸上看出不幸的痕迹,显然魏先生把她照顾得很好。
我缓缓开口:“对了,还没有请教令尊的名讳?”
“姓魏,单名一个晗字。”
我心中暗戳戳把魏绘、冉黎以及魏晗这三个人物关联起来。
“倒不是吹嘘,杜拜亚家族确实出过很多美女。”严力言说,“我跟着闻祯一,见识过他们家族的不少美人,各个都长得好看……男的其实也就一般,跟本少爷不相上下,也不知道这基因是怎么遗传的。”
“你们家的女人都很漂亮?”魏绘好奇地问。
严力言理所当然:“对啊,看纪小姐不就知道了。”
我下意识想澄清,严格来说,我不是杜拜亚家族的人,但解释起来又颇为麻烦,只好说:“母亲和姐姐才是这个家族真正的美人。”
魏绘微笑起来:“纪小姐,你太过谦了。”
闻祯一正在思索:“杜拜亚家族曾经是一个真正的母系氏族,这么多年下来,我们早就各自为姓,在名义上勉强维持着关系,那些所谓古老的传承没剩下多少,都是纯骗外人的罢了。不过,冉氏家族好像不是这样?”
魏小姐的回答道:“冉师兄向我提及他的家族并不多,不过,他们确实都是随母姓,家族中的所有人都姓冉。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我父亲去世后,冉氏家族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感到有些晕眩,魏晗的葬礼是在一周前,而冉黎本人没有参加,反而在这里举行婚礼,但冉氏家族放着冉黎的婚礼不参加,反而去参加冉黎老师的葬礼?
闻祯一问:“她们到场说了什么?”
“她们恳请我向冉黎表达歉意,并表示,她们永远不会接受杜拜亚家族的新娘。”
“……”
搞了半天,是两个家族之间在闹矛盾?
严力言无奈地摇头,表示这些事情他不掺和。
闻祯一勉强笑了笑:“看来冉黎向我们隐瞒了很多秘密。”
冉黎的种种行为看上去都像是一场婚骗,也难怪庄之槐这么伤心。
魏绘则是眸光一转:“我不知道冉师兄的具体想法,你们似乎都默认冉师兄在逃婚,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闻祯一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冉黎不是主动逃婚,而是被迫的?”
“对,我甚至担心他遇到不测,我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他。”
“好的,魏小姐,你的情况我们知晓了,会代为向杜拜亚家族转达。”
“如果遇到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也请告诉我。马赫尔山下的小镇上,似乎有不少关于这一带的传闻。”
我脱口而出:“你是说精灵女国?”
“我始终认为,冉师兄将婚礼地点地点定在这里,有他的原因。”
闻祯一再次重申:“好的,谢谢你魏小姐,请先在酒店安顿下来,我们会代为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