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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彦雪宫传奇(2) 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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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沉被封了沉月宫主之后,整天也没什么事,偶尔夜笙会来告诉她一些关于彦雪宫的事,或者就是历任宫主的丰功伟绩,绝世传说。
沉听着他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讲述着,这些惊天动地的事,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些都无关紧要,似听非听的样子。
而夜笙也不恼,仿佛不存在沉这个人似的,他恪尽职守地讲着。第一次,沉感觉到,原来他不是不会说话,而是没有到说话的时候。沉听着有些想大笑,原来玄昭的命令也会让一个人变得很郁闷啊。
他现在一定很无奈吧,对着牛弹琴呢,沉可是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没什么大兴趣,况且讲的人,又是这么一个冷血动物,又该如何是好?
果然不错,原来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传奇,每一个人都有故事,而且,都是经历过苦难与历练的,众人之中选出的出类拔萃之人。
可是,宫主为什么会选沉呢,她虽然在江湖上有行侠仗义的名号,还有神医之称,那也没有理由,可以将这个人,捧上圣宫主的位子。
况且,还一点经验都没有。沉也有些不解,为什么宫主封了之后,既不让她办事,也不让她闲着,整天讲些无关紧要的杂事?甚至连宫主的影子都没看见。
其实每天对着一张,木无表情的脸,也是一件很烦恼的事,还好沉的性格本来就不骄不躁,闲定少语,一般总是看着外面的那片雪景,倒也自在无比。
“走吧。”几天之后,夜笙刚进来没有继续他的侃侃而谈,只说了两个字,便陷入沉默中。
“去哪里?”虽然这么问,沉仍旧下了榻,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衫,既然宫主不召见,她又习惯性的恢复了男装。
“雪山。”说完,淡淡皱了皱眉,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的裘袄,披在她的肩上,还不忘多加一句,“宫主等着,叫你多穿点。”
沉淡然一笑,明白了夜笙是怕自己误会,也没多说什么。
连绵的雪山,富含这冰雪的气息,在这不可能生存的环境之下,依然到处涌动着生命的气息。其实,每一片雪,都是有生命的。
它们是彦雪宫的守护者,也是其真正的主人。
即使是一直处于山水之中沉,也忍不住背着磅礴的其实所慑,它们是属于天地的,是大自然的无穷灵力所幻化出来的超然。
“宫主。”沉行了个礼,转目看向这辽远的雪山,一时间感慨万千,这些年来的习武之道,又仿佛领会了许多,这武功本就来源于自然,唯有与自然融合,方可发挥出应有的力量,而大自然,则是万物生长的源泉,其力量的奥妙,当真无穷无尽,变化之术,也无法通透,巍巍雪山的屹立,瞬间的磅礴。
“你看到了什么?”玄昭并未看她,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沉叹了口气,对着漫天的飞雪似花,“变化之道,奥秘无穷:万物生灵,因果轮回:灵气之变通,和无上的抒意。”
“那么,你相信命运吗?”玄昭略作沉吟,完全没有了凌厉之气,好像在思考着人生。
“相信又如何,即使有天命,也是要走下去的,不管上天如何安排这个结局,但是我相信,人生若是无悔,也不枉此生了,我看的,只是过程。人生苦短数十载,又何必追求生命之理,每个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结局,也许是许多人都看重的,可那又如何,数千年后,黄土之下的一堆白骨,何晓当年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成功的背后,又是多少的凄惨,结局,未必真的是结局……”
沉不知怎地,有感而发了多年思考的问题,是啊,人生苦短,又何必执着于一个结局,无论是名垂千古,还是遗臭万年,都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段,又有谁去分辨真伪?
“哈哈哈,好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好一个‘人生无悔’,好一个‘结局未必是结局’,这些年来,还不如你的一句话。”玄昭爽朗的笑声,引起了雪花再次的席卷,伴随着冷风狂舞,好像在见证着这段历史,直到卷进历史的长流。
沉淡淡的笑着,似是没有在意玄昭的反常之态,依然保持着看向远方,好像除了这悠悠雪景,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入她的眼界。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不是那么深不见底。
“我留得住你吗?”很久过后,玄昭无意间问了一句。
“我相信因缘,若是有缘,必能相见,只是沉闲云野鹤,追求的便是自然,又有什么留得住留不住的,万事不必强求,都有其规律。”沉的嘴角含笑,目光悠远,而她也让人有一种虚幻的美,在飞雪中,好想要化雪而去,好像之有天地,才是她的归宿。
“因缘……”玄昭叹了口气,又恢复了冷傲之气,“我带你去看雪莲。”
纷纷攘攘的雪花,落在了沉的肩头,渐渐布满了全身,此时的她,纤瘦身影略显孤寂,苍天的淡影,在她的身上映出,寂寥无比。
“这就是雪莲?”沉指着但七瓣的雪白花朵,晶莹剔透地像个雪娃娃,生长在雪山一角,但是冰雪之气好像都凝聚在其一身,不似凡物。这就是能医百毒的天山雪莲?
“是。”玄昭肯定地说。
沉只是听说过世间存在此物,今日一见,果然非凡,忍不住神出一个手指,轻轻触在花瓣上,顿时感到透心的冰凉与清新。其感觉美妙无比。
沉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却故作沉吟,道,“这并非天山雪莲。”
玄昭难得的挑了挑眉,笑问,“不知神医有何高见?”
“因为这并非天山,雪莲也并非天山雪莲,最多只能算个彦雪雪莲。”沉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孩的调皮,甚是可爱。
“彦雪雪莲?有趣有趣……”玄昭又大笑了一通,沉奇怪的看向他,发现今日他的笑声极其自然,没有任何掩盖,细看时眼睫毛上还沾着刚落的雪花,俊逸的脸上也出现了少年应有的稚气,完全不似第一次看到他时的稳重老成。
毕竟,沉才15岁,玄昭最多堪堪大了几岁而已。还是一群孩子啊,却是如此的早熟,这么多的承担,压下了他们的天真,强逼着使他们过早融入这江湖的腥风血雨。
“宫主,诗宫宫主诗意求见。”来着正是珍儿。
“好,让她等会儿。”回头看向夜笙和沉,“我们走吧。”
沉有些呆愣,还是很快地跟了上去。
“宫主,龙门镖局的沈老爷子过一个月便是八十大寿了,他希望您可以前去。”诗意盈盈一拜,她知道宫主随不理江湖事,但是曾今龙门镖局于宫主有旧,向来交好,怕江湖上也只有龙门镖局和彦雪宫有些关系了,平日里,宫主虽然经常外出,但是一向隐姓埋名,来去匆匆,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一般。
“是吗?帮我推掉吧,等等,诗意,我准备份礼物,等会儿你送过去。”玄昭今日心情想必很好,连话语都显得很亲切。
“是。”诗意有些奇怪,但是不敢多问,只要按照吩咐做就行了。
玄昭走到书桌前,提起毛笔,略作沉吟,挥笔潇洒,不久,一幅青松图便赫然纸上,苍翠挺拔,万年屹立于悬崖边,好似与天地永存。
“沉月,过来一下,帮忙题首诗,上次那句诗真不错,你说现在该怎样题呢?”玄昭略带笑意的看着沉。
沉见不好推辞,恭敬地走上前,看着这棵威严不到的青松,忍不住啧啧称奇,苍劲有力,乱中带稳,就连影上次所作,也是不如的,而且,其中混合武功的招数,但看这画,便是奥妙无穷。
沉握着毛笔,静静地题下了一句对联“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字迹清秀而不显娇弱,运笔有力,字很巧妙的融入了这画中。
“好。”玄昭赞叹了一句,把这幅画卷起,交给诗意,“帮我向沈老致贺吧。”
诗意双手接过,目光看向沉,沉对着她浅浅一笑,诗意有些慌了神,匆匆告退。
“夜笙,沉月,你们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我们也要出发了。”玄昭看着诗意离开的地方,眼中带些深沉。
夜笙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而沉问了一句,“去哪?”
“江湖,我想领略领略这无限的风光。”玄昭感叹了一句。
沉淡笑着,没有说话,江湖吗?自己也是对江湖的了解不深,一心置身事外,如今也趁此机会吧,江湖之中,自己也有放不下的。
落和影,她们不知如何了,无论怎样,心中总是挂念的,其实,自己也并非是一个无情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