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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陈国 时值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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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春,到处是一片萧瑟中带着点新绿,绿太淡,而寒风依旧,不甚暖。
长长的大街延伸至尽头,两边的屋子是同一高度的砖瓦房,围着这条街,周围的房子呈圆形四散开去,这个地方名叫邺,是陈国的都城。
虽说是都城,却没有古往今来都城该有的那种繁盛,却显得尽是萧条、压抑,甚至带着点荒芜的味道。
陈国,如今三分中原的国家之一,曾经也是荣极一时的强国,甚至差一点就吞并了其他两国,只可惜自先帝去世以后,新王的所作所为将这一切都化作了过往。
如今的陈帝,是陈朝的第三十二代皇帝,先帝自幼被迫潜心研究,承载着先祖统一中原的意愿,为此,从小便无一时不是在辛勤刻苦的努力学习各种韬略,为统一做准备,只可惜在最鼎盛的时刻,终是抵不过一身伤累缠绵病榻,英年早逝。
而出于自已年幼因为国家大业而未能领略的童年乐趣,陈国先帝则一股脑儿全部寄在了太子的身上,从出生开始,无论太子犯了什么过错,无论太子做了如何让人忿恨的事,先帝都是不予追究,纵容态度在陈国开国以来属首列,为此,也就造就了如今的陈帝骄横霸道、荒淫无度、将黎明百姓至于不顾,甚至是残忍到近乎无知的地步。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皇帝却依旧有一班忠心的官员,那些都是曾受先帝知遇之恩的人,无论如今的皇帝怎样,他们都要保全大陈,光大大陈。
“将军,叛军已经攻陷了衿、符芜、廖栾三地,陛下若在不发兵,为了保住大陈,将军唯有抗旨私自出兵了,可是如今陛下宠爱的淑贵妃已与你有所嫌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遮掩过去。”一个眉目清秀、一身白袍的男子恭谨的站在陈国大将凝渊的背后淡淡的说道。
凝渊,那个曾经叱咤一时,戎马半生的陈国大将军,此刻却是沉默的擦拭着那把伴着他出生入死的紫烟刀,这把刀已经伴他征战沙场这么久了,怎么甘心看它就此生锈被埋没呢?紫烟,你也是渴望再饮那敌人的鲜血,为陈国大业、为陈国的统一而厮杀的吧?
“凌霄,你替我再起草两份奏折,分两日送进宫中,若后日晌午陛下依旧未下令出兵,你就整合军队,我要亲自带兵剿灭那些叛贼。”语声有力,不容丝毫怀疑,为了大陈,哪怕是先皇前来,他也一样要出兵。
“是,将军!”名为凌霄的白衣男子面色淡漠,收了折扇,微一作揖,退了出去。
待剩一人时,凝渊才收了那一身的大将之气,微微的吐息,将紫烟抱进了怀里。
“这把紫烟,以后就是你的了,而我们将是这普天之下最让人羡慕的兄弟!”
“兄弟?用一把紫烟换一个兄弟凝渊,值得吗?”
“恐怕你心里这时候在骂我吧,想用一把大刀收买凝渊,我这等宵小居然敢看轻你凝渊。”
“哼,有意思,好,我凝渊就交你这个宵小兄弟了。”
呵,凝渊抱剑轻笑,当年的声音犹在耳际,而你口中令天下人羡慕的兄弟却已经生死两地,兄弟啊兄弟,你怎么可以如此食言而肥。
不过你放心,我对紫烟发过誓,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一定会保住你的大陈,保住你的景儿。
哪怕背上恶名骂名也在所不惜。
初春的时日,最容易让人犯困乏力,而堂堂太师府却是一番凝重严肃的气氛。
“相爷,老师,若两日后陛下依旧不下令剿灭叛贼,凝渊冒昧,恐怕要抗旨出兵了。”虽是手握兵权的大将,但毕竟独自带兵出征,若朝中无人附应,势必会落个孤军深入、粮饷无济的下场,所以他必须找当朝相爷和他的授业恩师当朝太师禀明情况得到他们的支持。
“叛军已经占领了南边的守关三门,南方土地沃富,足以让叛军得到足够的休养生息,所以他们势必会在那儿停留,但是此处三地却也是个弊病,就是地貌多是广袤平原,易攻难守,当初先帝以此设关,只是为了吸纳南方的资源,加上南边关外的白罹族性情温和,最不喜与人争夺,别国想要到达南关只有破城从陈国长驱直入,而这叛军却是在国内兴起,一向与民和善的先帝却是始料未及的。”早已花白了胡须的严太师收紧了眉头,想当初先帝纳万民、降赋税、施仁政,广泽天下,而万民俯首,谁不感恩,谁不敬仰,先帝对百姓信任,百姓对先帝忠心,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满,可如今……陈国竟不是被他国攻打,而是在本国国内就已开战,怎不叫人唏嘘。
“凝渊,我们都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去做好了,当初先帝去时可是命了我们三人为三公,三公便是等同于陛下的存在,只要我们三人一致认为的选择,想必陛下也不能对你做些什么。”缎似的发,一身蓝袍,曾经的落榜考生楸蓝月在先帝的提拔栽培下早已成了严谨有度、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楸相爷。
“那就拜托相爷与老师了。”凝渊是将军,自有征战沙场的气魄,可是伴着这抱拳的一揖,竟有种说不出的萧索与落寞。
待凝渊走后,
“凤枝,凝渊这孩子还是太重情义了,那个人如果还在,至少他还有个寄托,可如今…他今后难道就只抱着一个誓言活下去吗?”严太师抚着他那花白的胡须叹气。
楸蓝月字凤枝,看着凝渊离去的背影,苦笑:“老师,那个誓言现在就是他的寄托啊,我们又何尝不是为了那个誓言而活。”
凤枝,凤枝,就连字都是他给的,更何况是现在手中所拥有的这些权势、名利的虚名。
“陛下,这是凝渊将军的奏折,他希望陛下能早日下旨剿灭叛贼。”淑贵妃窝在陈帝的怀里,懒懒的从床下捡起一本折子。细眉墨黛,明眸皓齿,体态丰韵,面未施粉却仍较一般女子更为清丽。
“爱妃捡什么本子不好,非要捡那个鬼将军的折子。”陈帝抚弄着淑贵妃的脸颊,他是实在不愿看这些烦乱的折子,只是那楸相爷见他迟迟不批阅,竟一股脑儿全部搬来他的寝宫,倒在了他的龙床上,明黄色的折子铺陈在绣着金色龙图的黑色毯子上,更是刺目。
这楸相爷未免也太放肆了些,仗着自己三公的身份,竟如此以下犯上!陈帝狠狠的咬牙,要不是先帝遗命,他早砍了那三个老家伙,三公,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差错,否则,寡人定让尔等生不如死。
淑贵妃瞅瞅陈帝那阴沉的脸色,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抿着唇,双手攀上陈帝的肩膀,不知为何,陈帝最爱她这般的笑,她也曾在镜中看过自己如此的笑颜,但实在算不上摄人心魄,可是每次陈帝见她这样笑,便会失神,便会答应他所有的要求,陈帝的眼神是透过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吧。
无所谓,知道弱点,就要善用自己的优势利用别人的弱点得到自己想要的。
淑贵妃依旧抿唇而笑:“颜郎,可不可以不要战争,淑儿不想要战争,不想要生灵涂炭。”软语轻哝,淑贵妃怀住陈帝的肩膀,唇角向上轻勾,眼中的不谙世事瞬间被狡黠所代替。生灵涂炭?我就是要天下生灵涂炭,就是要陈国不得安宁,就是要你凝渊亲眼看着国破家亡,看着你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便要誓死守护的景儿如何败了那个人一生奋斗的国家!
我要你凝渊知道,女人的仇恨是很强烈的,她不在乎天下,她的一生只能在乎一个人,不能爱便是恨,不能得到便是毁灭,哪怕最后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