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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潮汐 几度梦回 ...

  •   “您好,请问你姓什么。”

      四下无人的警卫室里,屿海看着民警关切的眼神,五阴之事刚告段落,外头堵满了新闻记者。

      “我…姓屿。”
      可他目前仍是通缉犯。

      “姓屿?好的,屿先生…请您稍等。如果方便的话,您是否愿意换个人对接。”

      姓屿的净灵师来头可不小,这已经超出了民警的管理范畴,迫于上头催促,这种情报可不是他该打听的事情。

      民警抽空就给上层拨了电话。

      不一会,街区一片嘈杂,驶来了一辆黑色专车,人群簇拥。几位身着正装的政客莅临于此,闹得动静不小,快门咔哒作响。

      这是A市,全国最繁华富有之地,各大高门坐落的地方,也是净灵师的中央根据地,原来历经几小时的奔波,屿海被带到了这里……想必原先的C市已经相隔几个省份了,这也不免觉着奇怪,A市这地方是不可能有荒山存在的,越是繁华富饶之地,土地资源就愈发紧张,利用率也大幅增长。

      “您好!高市长,请问您对此次焚婴塔和传闻中的邪祟‘吉娃娃’事件有什么看法呢!?”
      “您好许区长!我是中央新闻的记者,请问就这次焚婴塔事件来看,您有什么想对民众所回应的呢?是否真如网上谣传系江家所为?!”
      ……

      吵得人头昏脑胀。

      “没什么好回应的,都散了吧。”
      高市长连忙摆手,示意不要做越界的举动。

      贺州跟在两位厅长、级长身后,推搡着难缠的记者,这架势保安也拦不住。堂堂净灵师会长,也得给人伏低做小,千百年来若没有净灵师除鬼…
      他略带仇视盯着中央,忍气吞声。
      你们又怎么能苟活在这世上。

      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只不过座次上的人不再带着镣铐,高者俯视低者。

      屿海胆怯寻声看去。

      “听说江家闭关三年出了位奇才,想必就是你吧。”高书尧开门见山,始终以高者姿态自居。

      “今日瞧见,果真惊奇。”

      屿海身上伤痕累累,幸亏警察给了件衬身的上衣,才不显得有失体面。听到江家,他顷刻警觉,几人虽面慈心善,但不怀好意、不怒自威。

      “呕…!咳。”
      他干呕了出来,只是觉得自己要被关大牢挨饿了,又想起了江阜暴力的模样。

      三位领导也不怒,净灵师干这行哪有不被戒断反应影响的,全然只当他历经苦难祓除恶鬼的心理反射。

      本就沉闷的审讯室,突如其来这么几人,愈发冗杂,呼吸停滞。

      他逐一扫过三人的脸,只有贺州是一脸惊喜。

      “我…不是江家人。”

      “哦?是吗。这几日发生的异象,似乎都与你有关呢。”
      “屿海先生。”

      贺州暗自窃喜,不忘偷偷瞥了两人几眼,这小动作倒被屿海尽收眼底。

      “异象……?”

      “您不知道吗?被屿家封存至今的焚婴塔,只因政府的一时疏忽被你毁了去,还有钱镇的废弃区,那几只小鬼。”

      见屿海默不作声,身旁的许区长出了声。
      “自我介绍一下,屿先生。我是A市秘书区长,许靖。”说完不忘自乐,“如您所见,方才同您沟通的是我的丈夫。”

      贺州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夫妻双双把家还,在外政客自报家门身份,耍什么官威,高干世家真是了不起。

      “希望您坦诚以待,我们处于同一立场。”

      屿海依旧默不作声,他在思考、他在辨析。江家身份非同凡响,如果全盘托出…江阜怎么办?那人显然是有苦衷的,不然听到自己叫他的名号反应那么过激。
      也是…做好事不留名,他在那人心里又算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收起怯懦,坚定自若。

      “是我做的。”

      四人面面相觑,贺州这时终于想起打圆场了。

      “高市长,许区长。既然这是净灵师的事情,这除鬼伏妖本就是分内之事,想必二位也有了定数,可否让我这位?协会会长同他好好聊聊?”

      这话不无道理,净灵师在境内出没本就该由协会管理,历来的规矩,不论是自由职业还是组织行动,在这方面,无人约束,就算是中央来了也得听他协会的话。

      可算是找回了点面子。

      两位政客面色凝重,相视一眼,只得挥手离开,留两位直属人员沟通。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高书尧狐疑着脸,不死心地看着贺州,他这次没能抓到把柄。
      贺州近几年来的小动作愈发猖狂,领导阶层时刻警惕,背地里开小会商量如何抑制净灵师的发展,最有成效的就是热武器除鬼,但又怎么可能…

      室内一度沉默,贺州开口打破了束缚。
      “屿海先生。”他将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示意屿海仔细瞧瞧。

      “如您所见,我是国内净灵师协会的会长。”
      他扶椅坐下,虽说屿海看起来傻不愣登的,但他可觉着面前的小子很聪明,自顾自地说着,漫不经心。

      “现在没有别人,也没有人会害你。这世上本就有诸多不公,刚才那两人,咳…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谈判可需要筹码,没有筹码可问不出什么东西,屿海先生,你说呢?”
      贺州轻轻勾了勾屿海的手指,那小子触电般缩了回去,不禁使他有些嗤笑。

      他知道的秘密…可多着呢,包括屿华山为什么囚禁他,江家为什么要突然猎取魔种,这可都是。
      说起来,前几日看到焚婴塔相关的报道,他很兴奋,兴奋到连酒精也无法抑止,乐不思蜀,他多么想见上一眼这场精心谋划的棋局中,最重要的那枚棋子,当然…还有江家那小子,只可惜今日无缘,恐怕那小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假死了三年的臭猴子,想让他乖乖听话,就只能…

      “嗤。”他邪魅地看向屿海单纯的脸,未经世事的模样,动不动就情动的脸,受点刺激就不行了,有趣。

      “屿海先生,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么多年在山上暗无天日地度日,一复一日,很空虚、很寂寞吧?”将近四十的男人,手指依旧嫩滑,正用指腹不停摩挲着青涩男孩的手背,险些探进去,吓得屿海猛地惊起。

      “你想做什么?”
      同江阜的语气一样,冷的出奇。

      “没做什么,只是小小的见面礼而已,屿海先生不必这么紧张,你不也起反应了么?还是说你把我代入成谁了?”
      “屿海先生初入尘世,应该不知道吧,现代人都这么打招呼。”

      屿海不想质问他从何得知,一双眼睛低眸阴郁。

      这人知道很多事情,关于自己…还有江阜,他这语气,根本就是旁观测听,难道他知道江阜跟自己发生了关系?

      冷汗裹挟着惊恐渗下,流经微微红晕的脸,十分明显。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呼吸也变得急促,某处肿胀难忍,妈的……

      贺州看着水平视线上突兀的区块,此刻正对着自己的脸,不禁感到有些尴尬,他不是故意这么玩的,这小子还真是愣头青一个,到底也只是调戏罢了。
      “咳!请您先坐下吧,我并无恶意,简单问个话就走。”

      “什么意思?”男孩铁着脸坐下,“这就是你所谓的招呼?你这样做…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女人的长发、女人的面相、女人的嗓音,跟许晴不同,跟那日被变态骗入家中时发疯般嘶吼的女人更不同,坐在面前的,分明是个带把的男人,如此亲密的举动,只跟江阜做过…
      江阜…借着情咒吻那疯子的时候,好像也跟发了疯的女人般,不停叫嚣,不停狂揍那犯事的变态,那个变态,就如同他…□□了那个疯子……
      “啪!”数不清的巴掌。
      “你真让我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

      “屿海,你这样做不恶心么?嗯?”
      疯子拽着他的头,俯身逼视、回吻,好凶…
      恍惚间还有什么粘湿的液体灌入口腔,带有独属于江阜的气味。

      嗬…!
      心跳漏了一拍。

      “先生?屿海先生?”

      他回过神来,好像忘记了贺州一直在注视着他。

      “看样子屿海先生是在想人呐。”

      “你看错了。”

      贺州凑近了些,半身爬在桌面,屿海始终皱眉。
      “让我猜猜,是姓江的小子吧。”

      仅此一瞬,他勃然大怒,拽着老男人的领口说:“什么姓江不姓江的,我不知道。您有事就快说,我还有妹妹要照顾。”

      初曦还在等他,不能受人摆布。

      贺州倒也不恼,“有话好好说嘛,有个妹妹…是叫初曦的小丫头吧,嗯~挺可爱的女娃娃,你放心,协会从来都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净灵师,更何况你还立下如此功劳,实在是我们照顾不周了。”
      “只要你好好听话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立刻送你去见你妹妹。”

      “我妹妹在哪?!”

      “就在附近呢,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何必把人想的这么坏呢?我可不是江家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什么江家,我说了我不认识!”
      他一直在隐忍,克制住动手的欲望,直觉告诉他这人不好对付,有潜在的威胁,尤其是对江阜。

      一番小闹剧过后,贺州简单问了几嘴,跟那对臭不要脸的夫妇一样的问题,知道屿海不会回答什么,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江阜果真活着,还跟这灵识有些感情,也罢,这对棋局的进展没有任何影响,就这样吧。

      贺州停住了脚步,在门口看着他,虽说被人堤防很不舒服。
      “再见,屿海先生,和您交流很愉快。”
      末了。

      “还有,替我向江阜问好。”
      “我叫贺州。”
      关门声接踵而至。

      屿海听到江阜这个名字,浑身发着狠劲,青筋暴起。

      姓贺的男人…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

      这场对话很不愉快,贺州一直在看那人吃瘪,倒是乐呵的很。

      琼浆室内,屿景站在身侧。
      “您就这么挑明了身份,不怕江阜有所顾忌么?”

      贺州摆摆手,“不妨事,控制住屿海就行了,那猴子麻烦的很。”

      屿景倒是意味不明,满嘴嗤笑。
      “屿海未经雕琢,他脑袋笨也就算了,没想到江阜竟也是个混球。”

      贺州抿下一口葡萄酒,“这酒不错啊。”
      “呵…江家世代好男,这有什么稀奇的,江阜只不过是开窍晚些罢了。”

      屿景还想讽刺些什么,只听那人说一句,“你不也一样么,屿景。”

      身旁的人不语。
      他继续开口:“江故怎么样了,有下一步进展了?”

      “还没…我——”

      “这个时候就别提什么感情了,控制住那孩子更重要,你就尽管使手段,让他离不开你就行了。”

      屿景紧闭双眼,露出微眸,道不明的情绪,“是……”

      贺州闭目养神,慵懒在躺椅上,自言自语。
      “回想江阜十三四岁那会…还是个毛头小子,我看着他在那舞剑,真是、好不惬意,没想到时过境迁啊,我老了,他长大了,跟屿海那娃娃在一起,挺好的……真挺好的。”
      “看清本心不假,江阜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倒也不觉惊奇。不管结果如何,屿海终归是要死去的,苦命鸳鸯咯~”

      醉意涌上心头,就这么睡了去。

      此时,屿海刚看完江阜施舍的小册子,思绪万千,还是不说与江予听吧,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恨一个人也恨了,爱一个人也爱了,没必要徒增苦恼了,与其说开痛苦一生,倒不如一直这么恨下去,挺好的……红尘恩怨,它已经够累了。

      不久,江阜独自来到了荒山,看着畜生苟活二十年的世界。

      同江家宅邸类似的房屋,不大不小。他搜寻良久,找到了有关屿华山的遗物,还有一些道家绝学。
      “果然,禁库里丢失的东西,被那畜生的师父偷了去。”

      “小鬼,这小子果真不简单,日后堤防着些,才不外露,安的什么心思可想而知。”

      “嗯…”
      那畜生究竟想干什么?图他的人?可笑。

      山脚下那一幕绝非偶然,那畜生是蓄谋已久的!

      手起刀落,尽数斩断,昔日屋舍化为乌有,一点念想也不给。

      “真恶心!”

      又是不久,屿海没有接受审讯室里贺州的建议,加入协会组织,即使初曦骂他脑袋生锈了,放着赚大钱的机会不要跑去一个人接收入不稳定的单子,说的也是,自由净灵师处境本身就很艰难,又要跟同行斗,还要跟组织斗。
      他的案件被人暗中翻案了,那些欺负他的警察后来一个个登门道歉,看着他们悔恨的泪水,屿海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酸涩,明明被欺负的是他,可看着施暴者的惨状还是不免唏嘘。

      他租了间房子,一室一厅,本想着学着现代人的生活,养只小猫小狗,但还是算了,万一是个跟江阜一样的脾气,好一番折腾。

      江阜从此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他也重操旧业,专心练功,华年剑与他都联系愈发紧密了,剑术得以见长,有了灵剑的扶持,他触及到了江阜的世界,原来如此清晰,肌肉细胞就像是紧密排列着,挥剑自如,敏捷矫健,游刃有余…

      后来从初曦那头接触了互联网,偶然间染上了坏习惯,男人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鬼使神差地…每次都是那疯子的脸在脑海里浮动,多姿多样。

      原来…他是同性恋。

      三个月了,足以让原始社会的人类融入现代生活。他也学会了抽烟,喝酒,跟普通人别无二致,只不过…

      江阜你到底在哪里。
      你是真生气了么,你不需要我了吗……我可是你噬鬼刀最充实的养料。

      纵然心中不安,怕那疯子又一个人去杀鬼出事,他也只是气愤地熄了烟,转身回了房间。

      彼时江阜经过三月有余的沉淀,实力小涨,脸上被篆刻的伤痕也已经淡去,只是日日夜夜都在提醒着他牢记这份成长,但这份债,他一定会讨回去,尽管毁了那人的房屋。

      时机已到,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第二只厉鬼…
      海怨之主—— “海人鱼”。

      他站在荒山山头,身后是重新搭建的小木屋,这地方困了那人二十年。

      五相图的符纸攥在手心里,他抬头凝望夜空。

      “你这个畜生…给我等着。”

      当晚屿海从睡梦中惊醒,像往常一样推开玻璃门,站在阳台上,仰望星空,楼下鬼怪游离。
      双眼赤目,期待着那人的现身。

      可为什么会感到哆嗦……?

      “疯子!是不是又想杀我了?”
      不答。

      他猛吸指缝里的烟嘴,冲着无言星月放狠话,“有本事来杀老子,老子他妈不弄死你!”

      江阜莫名感到触怒,瞪着猩红的眼,止不住的杀意,“你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放心吧,小鬼。山里的鬼怪都被你拿去练手了,我感受不到丝毫怨气在涌动。”

      噬鬼刀无奈道:“过去这么久了,该放下了,不就是揍了你一顿嘛。”

      “不行,这笔账我一定要算。”
      他攥紧刀柄,转身往屋里走。

      那天被揍之后,脸肿胀难忍,连轻触都巨痛无比,无奈只能去医院开了药,原以为这辈子要么死了,要么苟且偷生,都不会再步入满是消毒水的牢房。
      他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打这么狠…起码给足了体面。

      这笔账不能这么轻易地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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