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6、一位不理想的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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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路米-娅鲁又在拼命压抑自己，镜前的少女平静如同在走神的表情让他越发心痛和焦急。
他说第一王子恐怕要比姐姐大十几岁，从年纪上就不般配。姐姐嫁给他怎么会幸福？
他说卡金王室允许多妻，国王就有8位正室，如果第一王子以后继承王位，难道姐姐也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丈夫？
他想到少女在回家的路上告诉他有位男朋友，是名她很喜欢的职业猎人——于是他问妈妈难道就不该关心一下姐姐的想法，她已经……
“沙路米，可以了。”少女从垫脚上走下来，面色沉静地看向几近抓狂的弟弟。
她看来已经猜到他要说出有关她正在恋爱的事情，用眼神提醒他答应过要对妈妈保密的。
……可如果不让妈妈知道，要怎么说服她放弃将姐姐嫁去卡金国？
少年痛苦地想，为什么姐姐在家里要遭这样的罪，为什么谁也无法说服妈妈？他此刻也相信——
即便是听闻姐姐有男朋友的事，那名身为“母亲”的女人也不会因此放过她，相反，或许会大发雷霆。
姐姐选择了缄默和顺从。
妇人用冷漠掩盖怒气。
薇纳斯塔暂时没有理会儿子，转过来安抚陷入尴尬境地的设计师：“很抱歉让您经历这种情况，孩子们还不大懂事。麻烦您继续介绍一下琪诺多的礼服样式？”
少年几乎同时冲出书房，门的响动造成薇纳斯塔的一小阵停顿，之后她又面色如常地同设计师交流。
终于在小乙顺从地配合之后，设计师定下了给女孩的两件衣裙，一套用于舞会，一套用于日常，都获得了薇纳斯塔的满意。
“去把你弟弟叫回来，告诉他帕米拉夫爵士时间宝贵。”在女孩即将退出去时，薇纳斯塔柔声但不乏威严地说。
清楚忤逆母亲后果的她回答：“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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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走出书房再轻轻扣上身后的门，管家果然还候在外面。
“也让你见笑了。”
“哪里，您言重了。”他还是那样淡笑，故意的客套反而让人感到含讽。
小乙此刻懒得理他，径自抬脚向前走。
“不‘逃’吗？”库洛洛却在此时提问，声音好像从远远的地方传来。“你母亲就要为了替你弟弟铺路，将你献给本杰明-灰锅肉了，我听闻他不大好相处。”
“你知道的挺多。”她几乎立刻意识到库洛洛早就预见了刚刚这一幕，从哪探听的尚且不知，但他知道公爵夫人的计划。
其实小乙也记起来，姨妈曾告诉她有关母亲的打算。现在想想，又或许母亲正是为了付诸实践才允许她回家的呢……嘛，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可怜吧，她好歹也是这家里的女儿。
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小乙回头似笑非笑地对打量她的管家说：“好不容易回来，我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逃走呢。况且我还得继续‘监督’你，别做什么不符合管家本分的事哟~”
男青年静静地看着她，好像也在同时思考她话语的真实性，脸上终于没有那种惹她厌的微笑。
“啊对，你去帮我把沙路米请回来吧~反正他那么喜欢你，说不定会听你话呢。”虽然答应了母亲，但她可没信心把某位暴躁中的男学生带回来，干脆丢给管家做吧~
他没有答可以或不可以，而是还未放过刚才的问题：“那你真地打算好要嫁作王子妃了？”
小乙无奈于他莫名的执着。“我才不要。”她实话告诉他。“这件事不劳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潇洒地甩下看似不耐烦的回答后，她跑回了楼上。
刚一进房间便打开手机，“凯特酱！快救我，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迫嫁给一个又老又丑还一夫多妻的白痴王子了QAQ！”
一条邮件发出去后，她跪在床上等了一会，果真不见回复便又爬起来继续编辑。
“我怀疑妈妈允许我回家就是为了让我和人相亲。天呐！我明明如花似玉的，为什么要相亲？但是如果立刻拒绝的话绝对会再次被赶出家门……我没敢跟妈妈说你的事是不是很糟糕？对不起。我可不可以跟妈妈说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们结婚然后……”
输入键还在闪烁，她打字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消息也没有发出去。
结婚？她不想结婚。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和任何人都不想。
恋爱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结婚是要对彼此保有绝对忠诚的，她做不到。
“哎呀！”糟糕。小乙这才想起来忘了告诉凯特有关“开放式关系”的事，还没有让他提前知晓和同意，就那么确立了恋爱关系。
惨了。要立即向他补充说明么？可是凯特会接受吗？会不会一听说就要和她分手了？
话说在他同意之前，难道她都不能再和任何人发生关系？呃……
小乙低头删除了前面编辑的一段话，改写为：“凯特酱，看到消息的时候给人家打个电话，有件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哦~想你MUA~”
发完邮件后，她一头倒在床上。
——天晓得跟库洛洛放话说“自有办法”纯属胡扯，她眼下毫无办法，只有拖着。或许拖到最后，也只能一逃了之了吧。
消息不过才刚发出去，转瞬间就收到了来点提示，小乙一惊，腾地坐起来将手机又举到眼前：可惜不是凯特，而是许久未直接联络的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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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在不远的另一间卧室，库洛洛刚推开门便不由得苦笑。
——某位大小姐还真是扔给他好一个“烂摊子”。
看着沙路米-娅鲁屋内字面意义的烂摊子景象，他能想象出少年回到房间后是怎么气急败坏地乱砸东西。
说实话他只是伪装成一名管家而已，并没打算给姐弟两人当“保姆”。这笔帐他会先记上，等到合适时机会讨回来。
“少爷。”对地面的狼藉仿若熟视无睹却刚好能绕开所有的瓷片与一地鹅毛，管家的气度落进少年眼中也令后者青眼相加。
“……你来了啊。”
库洛洛在床边站定后不着痕迹地踢开碍事的碎片，随后气定神闲地问少年：“是。您没受伤吧？”
少年有和姐姐相似的棕发与精致脸型，五官也大多遗传母亲，只有抬眼时露出的深色眼睛与母亲和姐姐都不同，莫不是遗传父亲。
“呵，这能受什么伤？”他与少女不同之处还有个性中的阴郁——库洛洛还没在小乙身上看到过这种神情——或许因此，沙路米才特别容易被看透，毕竟人性中的负面是再真实不过的，看到一个人最残忍阴沉的一面，也就认清了他的本质。
匡算了一下直接请少年回楼下量衣服的成功率，库洛洛还是决定先缓缓。“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这一问仿佛正好触到了他的内心，“库洛洛，”坐在床中央的少年抬起头，男青年笔挺的轮廓旁刚好在窗帘透入的微光中散发出暗影，少年几乎立刻相信这个人可以帮助自己，“我要重新实施计划。”
薇纳斯塔-娅鲁以为这个家是由她掌控的，可她不会想到管家是受少年指使的。
“唔？那么，大小姐怎么办？”管家俯身似乎有些不确定。
“反正持续不了多久，定期给琪纳送解药即可。”顿了顿，沙路米又补充到：“用银杯。”
“明白了。”管家站了起来。同一时间，他的嘴边又扬起淡笑。“对了，少爷，夫人和大小姐说，请您下去量衣服。您看……”
“我稍后就去。”小少爷扶着床垫挪到地面上，打定主意之后他似乎心情舒畅了不少，“让米亚来给我梳头。一会你叫人将屋里打扫干净吧。”
管家将少年的安排全部答应下来，转身离开卧室的时候，他亦感到了久违的轻快。
到娅鲁家族1个多月，在库洛洛也快感到无聊的时候，总算又出现有趣的变化了。竟是因为小乙要被安排去讨好王子么？
她的弟弟愿意为了她扫清一切伤及尊严的人与事，哪怕是母亲与亲情。如此感人的付出该在什么时候提醒她知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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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库洛洛来看，或许此刻他所“服侍”的这个家族里最纯粹的人就是沙路米-娅鲁。
少年如今的全部喜悦和痛苦都来自长姐——
在小乙神采奕奕地对少年插科打诨时，后者会笑得尤其灿烂；
在小乙试穿新制的裙子推门出现时，少年会陷入失神与惆怅；
在他们趁假期和晴天去户外参与社交时，少年也会始终追随长姐的身影。
她一袭骑装策马驰过山坡，在运动场上和其他年轻贵族比赛，轻松获胜后走到一旁补水，会有同龄的男女围绕过去，这时静候在伞下的库洛洛注意到少年抛去傲慢的一瞥。
但如果恰巧有男性贵族单独向少女献殷勤，库洛洛就会听见回到休息区坐下的少年冷淡地说一句：“我想杀了他。”
真有趣。库洛洛曾好奇小乙的个性是如何养成的，可他到了安格林才发现在同一个家中，原来有着个性截然相反的弟弟。
小乙好像夺走了这个家中全部的活力和阳光，弟弟则背负了家族历史遗留的血腥和阴翳。
小乙似乎至今为止没有主动杀过人——“除了那些比赛中失手送命的对手”——侠客这么介绍过。但不具备格斗实力的弟弟却凭借从父母那继承的财富和一点阴险手段，已让包括亲生父亲在内的多人丧命。
有些是出于私怨，有些是为了“维护”姐姐——据少年介绍是这样。
哦对，库洛洛想起来，有件事被小乙说对了：她的弟弟还真不是一般地信赖管家，虽然还没有到事事听管家的程度，不过也算对他的建议十分重视了。反过来，沙路米也差不多已将自己所有的计划一股脑告诉了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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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置信，这世上还真有像你这样男女通吃的家伙。”小乙坐在庭院里看书时亲眼目睹弟弟出门前向其他同学主动介绍管家，简直像介绍“哥们”似的。
黑发男青年端着托盘在她身边半蹲下来，对她的评价报以莞尔，“是你弟弟内心太孤单了吧。”
“别谦虚嘛~”小乙难得有心思主动对他开玩笑，不过他的话还是触动了她。
她想了想，“或许你说的对，那孩子从小在我面前横行霸道，但实际上却很内向……不过我得实话说，你不是一个很理想的‘朋友’。你对他而言太混沌了。”
库洛洛不禁斟酌起她的用词，同时将吸管伸入解暑的饮料中，托起银杯递给她。她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接了过去。
“你怎么不去和‘小朋友’们一起打马球？”她侧身歪着脑袋从一种刁钻的角度打量他漂亮的脸。发丝被风拂到了玫瑰花瓣上。
“你弟弟让我留下照顾你。”他很快确信园丁有按女主人的要求摘取玫瑰所有的刺，可还是伸手挡了一下。“当心。”
小乙在感觉到他快碰到自己时就瑟缩了一下，但他只是虚扶了一下她的肩，动作和幅度都刚刚好。
老手，不过算比较有品的。
小乙笑了：“我谢谢你，也谢谢他。”她还不敢劳动旅团的首领来照顾自己。“今天是休息日，你也有半天假。和他们去玩吧。”
库洛洛觉得她的语气就像在对弟弟说话，又或许是自然流露地对仆人的口吻。
“跟着小鬼们更累人，既然是放假的话，我请你陪我玩玩如何？”
小乙顿了一下，咽下清凉的果汁后松开吸管，“玩什么？”
他想了想院子里可供使用的场地，信口说了一个对两人而言都过于简单平常的游戏：“网球？”
——网球？
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讲出来的话，越是日常便越显得匪夷所思。
小乙愣了一下，莫名感到可乐，“天呐……库洛洛。”管口抵在唇边，她吃吃地笑了，笑声消散在午前最后一丝凉风中。
凝视着她笑容起身的男人将托盘夹在臂弯，陪她站在绿茵上，待到烈日当空。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86、一位不理想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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