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有时下猪》妄觋

2、第二章

　　谨言这一出门可就是大半个晚上，到家都已是凌晨三点多，她自然没有期望着林谨行那没心没肺的哥哥等着她回来，他明天还要工作，不加班的时候就像个小老头一样早早就回房睡下了，此时家中黑漆漆一片。

　　“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整理我的床。”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她便在床上躺成了大字型。

　　象征性的两声敲门声后房门开启，正是林谨行站在房间外。只见他披了件深蓝色的睡袍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也漫不经心，“你回来了？”

　　“废话。”谨言答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心中更是又暗叹一次基因重组造成他们的遗传差异实在是大，这哥哥也长得太好看了些吧。

　　“从你上个月回国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好好聊过，今天月色正好，我们来个亲切友好的促膝长谈如何？”

　　她莞尔，“得，你离我还有四米远呢，这膝怎么促的上啊，我要睡觉，明天我约了表姐姐夫一起去野长城的。不过我很好奇，怎么我才去英国一年你就抛弃了你的女朋友们，投入了阶级兄弟的怀抱。要是发现你们的是妈妈而不是我，那怎么办？妈一定会抓狂的，更别提爸爸了。”

　　“我不确定，”林谨行思考片刻然后开口，“你离韩陵也远些，他回国来就是为了接手韩氏的工作。”

　　多年的默契犹在，听哥哥如此这般一说，轻重厉害立现高下，和韩陵那种人搅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于是忙说：“周一我就递辞呈去。”想了想又补了句，“他不是真的逼良为娼吧？”

　　林谨行笑：“哥哥我也不是一般人……夜深了，你早些休息。”

　　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有一位伟人说，变化时无时无刻都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当然，这两句瞎掰只是为了说明谨言没有成功辞职并不是她的问题。

　　周一早上才到公司，在电梯里遇到的同事就扒拉开了，传说在纽约待了十多年的董事长的独子韩陵已经回国，并且要逐渐接替父亲的工作执掌韩氏大局。

　　“何有于我哉，我就要辞职了。”谨言自言自语，在她工作的第六天拿着辞呈进了市场部副总的办公室。

　　“辞职啊……”副总推推眼镜，将她的辞呈放在一边，又问了一次，“你确定？”

　　林谨言点头。

　　“你先回去工作。” 将她的辞呈放在一边，副总便不再理她，心想这个姑娘面试的时候倒还有些印象，韩氏企业员工众多，如果不是因为她读的是明光大学数学系的本科，加上剑桥的研究生这样的学历，他也记不住这小姑娘。只是韩先生的机要秘书十分钟前才来提走了她的档案，让他觉得这姑娘颇有些门路。

　　谨言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那叫一个怨念。

　　过了几分钟，高中损友老同学兼新同事Freja就跑过来问：“你辞职了？”
　　谨言两手一摊，做无奈状，“瞧瞧我们新时代文理科的复合型人才是多么受欢迎啊~~~才工作第六天，就被猎头挖走了。”

　　“吹吧，虽然你在Cambridge读了个学位出来，那水大的……唉，你不会是被你们家帅哥挖走了吧？”

　　谨言拍拍手，歪着头说：“小F好好聪明哦，偶们家滴亲亲葛格哭着喊着要偶去他滴公司帮他捏~~~”

　　Freja头上顿生两条黑线，“别恶心了，也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才能对你这样时不时要抽一下的人有免疫吧，别人早被你雷死了。”

　　于是，隔三差五抽风的林谨言同学又在韩氏继续工作了三天，到了周四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林谨行说：“你现在去问问你们副经理，你的辞呈一定不在他手上了。”

　　“什么意思？”谨言一口气喝完一杯牛奶，差点儿没把自己呛着。

　　“你已经签了劳动合同了，现在硬是要辞职也不方便，还是算了吧。”谨行答非所问，而谨言依然不明所以，问他：“你是指你那男朋友从中作梗？”

　　谨行脸色一沉，谨言忙改口：“好嘛好嘛，不是男朋友。”心想她到了公司得去问问副经理怎么她递了辞呈后就太监了。

　　果不其然此事蹊跷，副经理也只含糊其辞，说他和人事部都决定不了，已经上报审批了。就这么一个目前处在打杂状态的小虾米员工辞职要上报审批？谨言也听出问题来了，加上Freja给她的小道消息说韩总的机要秘书提走了她的档案，她心里也确定了三四分。

　　这回问题严重了，那韩陵林谨行势在必得啊。把她留在韩氏，好歹他和他之间就有了间接联系不是。

　　“先安心地继续打杂吧。”Freja泡了杯咖啡给神情沮丧的谨言，然后又扔下一枚炸弹，“别人都不知道你辞职的事，但是大家都传遍了，韩总让陈秘书来和副经理说对你要特别关照。”Freja顿了一顿，日日日地笑：“潜台词是——你和韩先生有奸情。我还想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哥和韩先生不都是哥大毕业的吗，难道是他牵的线？”

　　“小F，你相信这种鬼话么？能把我和韩陵联系上，谁说咱们中国人没有创意力的。”谨言诧异，虽然他们的确有那么一丝微妙而诡异的小小联系，“难怪同事们对我那么奇怪，而且，这种传闻，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过谨言也看得开，传就传呗，也不会少块肉。只是午餐时间接了母亲一个电话，又问她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去，惊得她再也坐不住了，在公司黄页里翻出了陈秘书的电话，陈秘书果然殷勤，于是她轻松地联系上了韩陵，并成功把他约到了三十八层和三十九层之间的楼梯间。

　　“因为，是我传的。”
　　“啊？”谨言意识到自己叫得太响了，忙掩着嘴。看着微笑的韩陵，“腹黑”二字跃然脑中。“韩大人啊，您您您把我扯进去，能有什么好处？我妈还说，你给她打电话了，我都不敢告诉谨行。”

　　韩陵和林谨行一样，和人说话总绕圈子，答非所问：“为什么约我在楼梯间见面，你直接到我办公室来更方便。我和秘书室吩咐过，给你开绿灯。”

　　谨言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然，难不成他一直等着她忍不住了从三十八层冲上四十二层啊。于是颤颤巍巍答：“光天化日，大庭广众，那么公开的话，还叫我们有奸情么~~这个地方灯光美气氛佳，不正合适谈情说爱么。”

　　他笑意更深。

　　“可是这还有个技术性难题，您一个纽约来的贵公子怎么能认识我这个才从英国乡下地方回来的破学生啊？那中间可隔了个大西洋啊。”谨言继续颤颤巍巍。

　　“你紧张的时候喜欢说笑？”他问道。

　　“不不不，我哪紧张了。我这是害怕，生怕您想从我这儿开刀。您行行好别玩我了，我辞职之后回去一定把谨行五花大绑给您送家里去，成不？”

　　“可以考虑。”
　　谨言缓了口气，心想我辞职了可就不鸟你了，你还指望我把我们家优秀青年送入虎口么。
　　“可惜——”韩陵话锋一转，“刚才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只是在敷衍。”

　　敢情他还研究过Lie To Me？被他绕来绕去，谨言已经分析不出来任何东西，只觉得韩陵那说话的艺术杠杠地，不是谨行亲自上场是打不过地，沉默了一分钟谨言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不准备继续和他侃下去。本来坐在楼梯台阶上的她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却听见楼上传来了清晰地呻吟声，这声音也太不收敛了吧，楼梯空空荡荡的，于是还造成了立体环绕音效，实在是太销魂鸟。

　　韩陵也听到了声音，二人都按兵不动，谨言颇为兴奋，听床啊听床啊~~她才看了进行到一半的活春宫，居然今天又撞见了这样的事，这几天的人品不是一般地爆发啊。八卦的心在躁动，谨言才进公司一周多，但是作为一位全能的打杂新人，各路人马却是见得很多的，小道消息，除了她自个儿那一条不知道之外，可算摸得清清楚楚。

　　“我比你在公司呆的时间久，你一定不知道楼上两个是谁吧！男人是研发部的天才主力，女人是公关部的美女。”她和韩陵耳语。

　　“走吧，不要打扰别人雅兴。”他低笑。林谨言这个女孩子碰到这些事情，也从来不会脸红一下，反倒要和他讨论起来，不愧是从思维和行为都被谨行教歪了的妹妹。

　　悄悄走了半层下到三十八层，一开楼梯门，才觉得是天雷，门口竟然趴了四五人在听！

　　谨言心一紧，不知道他们都听到了哪些东西，看看韩陵却是一脸威严。

　　“啊~！对不起韩总，惊扰你们了，我们不是故意听你们做，啊不，我们是想走楼梯上楼就听到有不合时宜的声音，一定不是你们吧，呵呵，呵呵，您两位继续。”说话那位女孩子谨言记得，是和她一起面试的，也在市场部工作，不过公司人太多了实在是没有交集，估计初入公司还太青涩，见了顶头上司被韩陵这气场给唬住了，口不择言。

　　“嗯，工作去吧。”韩陵开口，声音低沉。

　　那几人如蒙大赦，赶紧逃走。

　　谨言黑线中，来为什么每次和他碰到都是这么不纯洁的事，心中做出一个小人儿泪奔的动作来。

　　“那，双边和谈破裂了，我也工作去了。”谨言垂头丧气地转身要走。

　　韩陵却把她叫住，问，“楼上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说完之后飞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