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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城盗尸案(三) 路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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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婧笑了笑,朝林纵作了个揖,“想必,这位大人就是之前斩杀镇巡司都督陆靖的状元郎林大人吧!”
林纵挠了挠头,破天荒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是这个样子没错。”
路婧余光瞥到,杜老脸色刷白,慌忙呼出。
“杜老,您怎么了!”
许兆宣这才意识到,刚才二人注意力都在表妹身上,竟忽略了身后的杜老,刚想上前扶住,却被表妹抢了先。
没人看到杜老身后,路婧紧攥的手,她也没有想到,杜老……会来。
却见老人家用手指了指林纵,面色痛苦,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靖有今天这个结局是早就注定了的,本来说好恩断义绝,但是听说他的尸体被盗,他还是推开了手头上的所有事,立刻赶了过来。
养不教师之过。总归…总归得让他这个师父看他最后一眼不是。
只是,今日看到斩杀他的直接凶手,杜老一把年纪了,还是不由得失态。
“老朽不识,原来是状元郎大人。”杜老作了个揖。
“不敢不敢。”林纵也不知道杜老为什么忽然间对他阴阳怪气的。
杜老缓了过来,解释到,“无妨,刚才是年纪大了有些气虚,不碍事。”
“大人“,许兆宣意识到是表妹在叫自己,“杜老年事已高,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苟利不才,却是对杜老敬仰已久,查案期间在旁照顾可否?”
许兆宣青红着脸,“表弟,你在大理寺还有文书的工作,怕是傅提司也不会同意吧?”
顺便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然而路婧仿佛没有领会到,真心诚意地说,“大人多虑,苟利今天第一天入职,文书职位还未确定,只要您开口,傅大人必会同意。”
杜老对这个年轻人也有点说不上来的好感。插话道,“小路说的有理,我这身边确实缺个小徒弟了。宣儿,你表弟有此志向,你应该帮助才是。”
许兆宣憋了一肚子的话,但还是无法,“杜老说的是。”不过心里想着,一会儿得单独和表妹聊聊才是,她来这成何体统,路家可知!
杜老的心思还是很快转了回来,“按照惯例,尸体昨天就该送去义庄装殓火化,怎么还在大理寺?”
“是恭王殿下要求的”,许兆宣仿佛面有难色,“殿下和陆靖有那夺妻之恨,他是存了……鞭尸的心。也正因为这样,才勒令大理寺尽快破案。”
此话即出,众人皆有些怔怔。人已死,竟是如此大的仇恨。
路婧面上毫无波澜,甚至内心有些想笑,去他娘的夺妻之恨,怎么啥罪名都往老子身上安。
杜老似是自嘲,“没想到这陆靖的尸体竟有这么多人惦记。”
“宣儿,你再把那天的事情详细给我讲讲。”
“是。最后一个见到尸体的是殓容的老周,他前天亥时装殓尸体,以备昨天送往恭王府,此后便一直停放在停尸房。申时三刻,王府派人过来,打开房间却发现榻上无人,无任何其余迹象。”
“倒像是,”许兆宣斟酌着说,“若不是确定那陆靖已死无疑,倒像是他自己诈尸离开一般。”
路婧不禁有些好笑,心想,可不是诈尸了吗?而且本人就站在这儿呢。
若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想到他活阎王有一天成了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还要被逼着整天“表哥”“表哥”地叫,让那群人看到,可不得被笑死。
而且,路婧无端有些恶意,等有一天这傻状元知道自己一直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林纵忽然觉得有点脊背发凉。
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心想,真是见鬼了。随后颤颤悠悠地说,“这不可能,陆靖是我亲手杀的。”
许兆宣又补充到,“仵作验明,陆靖已失心跳脉搏,尸体僵化,绝不存在假死一说。”
“是了。既然夜里停柩,有武功高强之人趁着不备盗走尸体也是很有可能的。”
路婧四处看了看,像是发现了什么。信步来到窗边,随手摩挲。
“小路,你有什么发现吗?”
“啊,没有。”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赧然的笑。
“我只是在想,凶手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运走尸体的呢?”
路婧眸子里忽的闪过一丝精光,“表哥,最近可有运到义庄的尸体”
“你是怀疑”
许兆宣似是恍然大悟,“最近处决了一批死刑犯,尸体本来在狱房,昨日刚刚送往义庄!”
杜老禁不住看了路婧一眼。
“来人,把狱头儿和昨日负责运尸的管事交叫来。”许兆宣连忙吩咐。
果然,一番询问之下,运尸的老周连连呼冤,“大人啊,不关小的事,是有人让小人多运一具尸体,他当时穿的是府衙的官衣,小人毫不知情啊。”
老周真心觉得自己冤枉,做这个惹人嫌的活计就罢了,现在还要扯上什么盗尸案,啥尸体这么金贵!
“老周,你不用怕,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人长什么样子”
老周连忙称是。
“那人看着是个眼生的,身材中等。我本来在后门都要走了,是他拦住我让我等等再拉一具。小的当时也没多想,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老周,你再想想,那人可还有什么面部特征”
许兆宣慈眉善目的,老周也一直听人说这位少卿人挺好,加上他一直安慰,也慢慢镇定下来。
“小人记得,那人……那人脸上似乎有一颗黑痣,右眼上方位置。”
许兆宣松了一口气。
“来人,去问问,昨日下午有无可疑人员出入大理寺后门附近,还有,义庄尸体是否到达乱葬岗,途中是否有可疑车队!”
杜老捋了捋胡须。
“杜老,您老先去厢房休息如何一有消息我马上派人通知您。”
“甚妥。”
“表弟,你跟我来一下。”
路婧作了个揖,以示离去。
杜老看着二人远走的身影,若有所思,看也没看林纵一眼就跟着仆役走了。
林纵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唉,你们都走了,剩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甚!”
路婧一路跟着许兆宣,似是走进了他办公的地方。再往里有一个内室,想来忙时是宿在此处的。
“就在这里,不要再动!”
路婧看着他又绕到屏风后面,留她在里,分明隔着一块布什么也挡不住,却非要作出这非礼勿视的样子来,不禁有些好笑。
像是什么良家妇男防着她这个采花大盗似的。这个念头不禁又逗笑了她。这个书呆子!
许兆宣仿佛有些不好开口,踌躇了半晌,还是斟酌着探头说到,“表妹”
路婧不知想到什么,爽朗一笑,“哈哈,我道如何,原来许家表哥是把我认成我那姐姐了啊。”
许兆宣闻言,有些疑惑。
“你……并非路家表妹?”
灯下俊秀少年眉目如画,看着样貌,确实会以为他是女子,可那眼神炯炯,隐约透着几分英气,却实闺阁女子所有,而这声音也确系少年音无疑,许兆宣本来还诧异表妹如何变了声音,照他这么说,莫非?
路婧笑的强仰后合,“表哥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当真有趣,无它,我与家姐乃是一胞所生,表哥不是知道吗?”
许兆宣这才信了,面上还有些羞赧,“我本是知道此事,但没想到你们二人如此相像。”
就是性格好像差的有点多,许兆宣心想,表妹落落大方,端庄沉静,反观这陆敬表弟,倒像是个活泼跳脱的,姐弟二人倒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了。
“也怪我们二人长的太过相似,不少人认错呢,表哥如此反应也不奇怪。”
许兆宣看这表弟爽朗,倒是极易引起他人好感,不过他还没忘记正事。
“表弟,你怎会在大理寺?”
路婧闻言,挑了一下眉,逼近许兆宣三分,颇有些邪气。
“表哥应该听说我买官的事情了吧?”
许兆宣退后些许,反应过来自己也有些奇怪,平白无故地,怎么好像面临危险时候的下意识反应一样?
他重新定了定,故作镇静地咳了咳,想着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长辈,在小辈面前还是要有些威严,“我……倒是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