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龙宫住两天吧》赤无

2、大龙变小鱼

　　因为心事重重的多缘故，小憩的清沐做了个梦，在梦里有天有地，就是变化之快，让他睡不安稳，悬着心半梦半醒。

　　那梦里前一秒还在山里与看不清楚面孔的几位友人听雨吃酒，畅谈人间趣事，山间清风，酒香四溢，偶尔还有一些山里的小妖被友人的故事打动，驻步当个乖巧的听客，日子好不惬意。

　　然而下一个场景就在深海里逃命般游窜着，好像被什么深海妖怪在追杀一般，简直天差地别。

　　天一亮，人一醒，便忘了个干净，只依稀记得山里小妖毛茸茸的手感很好，还有在深海里被追杀的恐惧感。

　　雨预料之中的没有停，雷声低沉的鸣响，可能是晚上梦里消耗的精神太多了，毕竟在海里逃亡的感受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清沐的脑袋涨的昏沉。

　　他掀开被子，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凉风吹过，还只穿着白色里衣的他打了个哆嗦。

　　抚开那乱糟糟遮住了视线的头发，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的窗户。窗户被风吹得吱嘎吱嘎响，风也吹清醒了他，望向外面冷冷清清，心想隔壁的跛脚道长估计还睡着。

　　清沐走到桌前，桌上只有隔夜的凉水，他也喝了两口，然后带着从庙里找来的神物录匆匆出门了。

　　雨水溅落在地上，砸出的泥水又溅落在清沐的裤脚，白色的底裤没多久就乌黑湿了，外袍的青色也没了青的样。

　　清沐是最讨厌黏腻的，而且他隐约从雨水里嗅到了一丝海腥味，按照神物录记载，能影响这么大的雨，估摸着是深海跑来的非龙及蛟，这碰巧又是对上了昨晚梦里恐惧之处，总觉得有些不安。

　　说是打败什么龙什么蛟，那是再怎么也没底，但既然是大神，总有可商讨的余地，只要能见上一面，就可协商了，但过于危险，这份危险他不想留给村民们，清沐像个愣头青一样往前走，好像对面只是条长虫一样。
　　。
　　清沐走到院子门口，又转头回来了，他目标明确的在厨房转悠一圈，掂量各个刀具，最后哪里柄柴刀。

　　“总得有件称手的东西才算安心。”。

　　山路并不好走，原本就狭隘陡峭的路，因为大雨和一些泥石的冲刷眼下路都不知去向了。越走越深，这里大多是百年甚至千年的老树，高耸的遮住了本来就没有多亮的天，黄蒙蒙的一片。

　　不知道第几次差点摔倒的清沐，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疲惫的靠在一个粗壮的树干上，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雨水几乎带走了他所有的温度。

　　走了半天了，前面不知去向，后面也断了回去的路，好像已经彻底迷失在里山里。

　　但也不能停下脚步，等村长发现自己偷偷上山了，一定又气又急的来找他。真不想让大家担心。

　　正一点也方向之际，这时一阵山摇地动，清沐有些担忧的的抱紧身旁的大树干，以为雨太大，是泥石流散冲刷下来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有点让他吃惊，难道是自己淋糊涂了？他居然看见有老树挥舞着树干，挪动着树根。

　　他立刻擦了擦眼睛，山又恢复了平静，眼前出现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那道路不能算是道路，似乎是什么巨型猛兽爬行时候一路硬拖出来的，一路上都是被断了的树木，零碎的碎石和泥坑。

　　清沐站了起来，格外谨慎的走近，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鼻，细闻一下，有血腥味还有海里的咸腥味。

　　真够难闻的，特别是海里的咸腥味。

　　这深山老林哪来的海里的味道，八成是自己要找的大神留下的痕迹，那么说明有一线希望了，只要顺着走就能摸到大神的位置了。

　　清沐高兴极了，一定是山神显灵了，山神也要保护此间山么，所以特地在帮助他。他对着空荡荡的树林高声道：“晚辈此间村清沐！谢谢山神指明道路！”

　　深山里回荡着少年清朗的声音，明明有风，树叶却迷之静谧，而后才恢复自然沙沙作响。

　　“哟，弱成这样也想去砍那条腥臭的死鱼啊。”

　　清沐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漫不经心又极具讽刺。

　　他回头，迷雾间，一颗大树上有一男子一袭红衣，他抱臂倚靠在树干上，大风吹着他的衣摆，飘摇不却站的很稳，雨下的很大，却不见其头发湿塌。

　　“高人是何人？”清沐不禁问出口。

　　男人白了一眼下方的小不点，暗声嘀咕“没良心的东西。”又高声回答：“本仙自然是守护此间山的山神，见你气概不凡，又有勇气，特显灵来助你除去那躲藏在山间的邪恶妖孽。”

　　“拜见山神，谢山神赐教。”清沐尊敬的鞠躬。原来在山里的不是什么龙或蛟，只是个妖孽，真是走运，有山神相助，除妖十拿九稳，此间村马上就可以恢复往日安宁。

　　“人家拜见本仙都是跪下磕头跪拜的，你怎么不给我磕一个？”

　　见着清沐这个模样，山神心情大好，不禁起了戏谑之心，他很久没有这么舒心过了，好像马上又要回到以前热闹快乐的日子。

　　“那自然要拜的，我们村的所有人，都会选一良辰吉日带着贡品来拜谢山神的，只是眼下除妖为先。”清沐毕恭毕敬回答。

　　山神摆摆手，他没想清沐给他真磕一头，那可受不住，“好吧，好吧。”他随手向下扔了个草兜，说道：“这是本山神赐给你的神物，你将它扣到那妖孽的头上，他就会变成一条奇丑无比的小小鱼，然后你把它随便扔到山外哪个沟沟里就可以回来了。”

　　山神一边说一边畅想着什么，越说越开心，最后还哈哈大笑起来。

　　清沐稳步走过去，双手捧起神物草兜，大声谢过面前这个看上去很潇洒狂傲的山神。

　　山神哼唧一声，留下快去快回一句，就凭空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清沐总觉得山神一副戏弄得逞，大仇已报的模样，在他眼里看上去，有些的，幼稚。

　　拿着草兜，继续上路，顺着道路再走几步，清沐看见了掉落的黑色鳞片，发着冰冷的暗光，像是一件锋利的上好冷兵器。不用刻意嗅，那咸腥味就主动扑鼻而来。

　　清沐加快了步伐，这么跟着痕迹走，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妖孽就在里面，他握紧了手里的柴刀，护好怀里的草兜。

　　洞里黑漆漆的，深处传来呜呜的鼻音，好像忍住不哭一样，可怜又惊悚。

　　靠着声音分辨方向，清沐离那妖孽越来越近。

　　妖孽似乎感受到了陌生气息，脑袋从蜷缩着的身体里抬起，却冷不丁撞上洞顶，上面的乳石纷纷震落往下砸。

　　很不幸的清沐被砸到了脑袋，他吃痛的“啊！”了一声，眼圈一阵发黑，有水从脸颊上滑落，流至嘴边，是血的铁锈味。

　　还没对上龙王呢，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一阵粘稠的爬行声音后，溶洞变得格外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借着洞口微弱的亮光，清沐也看清楚了面前的妖孽，极其的长，身躯又粗又黑，反光的鳞片警惕的微微张开，一丝丝血从里面流露出来，顶上一双眼睛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

　　抬头看，粗壮笔直的龙角，细长拖拉着的龙须，低头看，五个尖锐爪子的龙脚......清沐后退两步，这分明就是龙么，山神为什么要骗他说是什么妖孽，死鱼。

　　“呼！”的一声，一股热气喷了清沐一身，他立刻一动不动、，因为龙头正对着他，稍稍一张嘴，就能轻而易举的被龙王吞了。

　　手里的柴刀又握紧几分，想把龙扔阴沟沟里是不可能的，但利用山神赐予的神物，把它变成鱼送远还是可以的。

　　洑氿的眼睛不同于凡人的眼睛，在这漆黑的洞里，清沐看清楚他，但他能看的清清楚楚。

　　眼前的少年，细皮嫩肉的，看上去肉质应该不错。长得也好看，应该味道会很鲜美。那面颊上流出的血，更是刺激的让洑氿唾液分泌。就是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与其吃了流连忘返更加饥饿，还不如不吃。

　　洑氿累了的转过头，他这些天怎么也睡不够，现在只想自己静静的在这养精蓄锐。

　　“赶紧滚吧。”沙哑无力的声音在溶洞里想起。想必是少年误闯进来的。

　　见龙王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清沐上前两步，轻声说，“龙王大人，您为何在此哭泣。因为您的感召力，这里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害的山下的村庄被洪水吞了。”

　　清沐将事实说出，来告诉这条疲惫的看上去不坏的龙，告诉他带来的危害有多么严重，好让他快些离开，雨快些停。

　　洑氿身躯一僵，我又害死了人？

　　他虽然没了前尘往事的记忆，但依稀记得自己是不能害人的，好像有人很生气的警告过自己。

　　“不知道，我忘记了，原来是在哭泣吗，我好想真的挺难过的。”

　　洑氿委屈的趴在石头上，疲惫的说着。

　　清沐不禁有些可怜眼前这条龙，他忍不住伸手摸摸了那庞大的身躯，洑氿也没理会。

　　清沐用轻柔的话语拉起了下一个谈判。“我可以送您离开，往南几百里就是海，那里可比这溶洞好得多了。”

　　洑氿回答说：“我现在没有力气动了，在等半个月再来找我吧。”

　　半个月，那此间村还能存活多少人，清沐立刻就否决了，他慢慢掏出了怀里的草兜，一边小心的似安抚的摸着龙的躯干，洑氿也不反抗，那小手热乎乎的，他一直待在这个冰冷的黑洞里，这一丝温暖让他眷恋，况且他没觉得一个弱小的少年能给他带来什么危险。

　　于是洑氿给足了清沐机会，他一边向头走去，然后小声一句“多有得罪了。” 轻松的一跃而上，将草兜触碰到了龙的鼻尖。

　　洑氿早就已经身心俱疲，哪有少年人灵巧的身姿，等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啪嗒跳落在了一堆枯草里，枯草被人施加了咒令，暂且虚弱的他怎么也突破不了禁制，化不了形。

　　“你！竟敢暗算本王！”洑氿怒吼。

　　清沐手上安抚的摸摸滑溜溜的鱼，嘴上也不停的说着不敢不敢。

　　“自然是为了您着想，您一龙之躯，岂能委屈于这黑洞之中，我有一佳处，适合您，也方便您疗伤，还请委屈呆一下，马上给换个舒服的地。”

　　“那为何强迫本王困禁在次处。”

　　清沐回答：“等我回到住处，便放您出来，还希望您能配合，此间山落磅礴之雨多日，此刻多灾多难，要想恢复和平，还要看您心情呢。”

　　洑氿不语，似乎是应了，留这，便是祸害，他不想害人，这里容不下他。

　　见洑氿不开口了，清沐又摸摸他，以示安慰。

　　“别碰本王。”洑氿冷漠。

　　“好好，不碰不碰。”清沐哄着。

　　一路跑下山就方便了很多，路过一条河流，清沐看着洑氿寂静的躺在只有少量雨水的草兜里，他跑到河边，双手捧着草兜半放进河里，好让河水渗进来。

　　“本王不需要水。”洑氿淡淡说。

　　“鱼怎么能没有水呢。”

　　只是话语为落，这草兜竟然凭空破了个大洞，那刚盛满的河水哗哗留空了，清沐歉意的说了一句抱歉，就赶忙下山去了，回去换个好盆给龙王。

　　清沐刚离开后没多久，一袭红衣，衣诀飘飘的山神凭空出现在刚刚清沐站过的位置，他伸出手，任由水流划过他指间。

　　“他才不配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