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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心病(二) 这种嗜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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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颜是多温柔的一个人,元殊没见过这样温柔的女子,无论发生了什么,她脸上也不会显现出挫折的神色,总是清浅一笑。
她会给元殊梳头,会用花草折些新奇的玩意儿逗他开心,甚至还会为他亲自下厨。
元殊越来越依赖她,喜欢躺在她的肩膀上,即便他表现得再亲密,甘颜也不会主动做出越矩的行为。
子衿私下里对千容的姐姐林兆余埋怨道,少年慕艾,怎么就没慕到她身上。
林大夫心想,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前日比试,家主身上多处青紫,千容生了好长时间的气,怪首领下手太重。
……
元殊看不到人心,看不到人隐藏在深处的疯狂。
甘颜不解,为什么和他说了那么多次,他却依旧不改,为什么除了她以外,他还要和另一个女子搂搂抱抱。
他说的喜欢难道都是假的吗,正如,正如她的父亲一样。
甘颜心痛如绞,就是因为她父亲不贞洁,她成了野种,被家族除名。
他为什么也要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如寻常男子一般听话呢。
为什么老天要让她身边的男子都这般水性杨花。
……
“六郎。”
甘颜笑意吟吟地对元殊说道:“谷里太闷了,六郎带我出去透透气吧。”
她又说道,“就我们两个可好,人太多了,就没意思了。”
元殊少有不答应她的,甘颜听他应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手上的动作越发仔细,为他绾好头发。
元殊走后,甘颜把梳齿一根根折断,铜镜里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
子衿听说后甘颜教唆家主,立马杀到甘颜面前质问她,“家主身份尊贵,怎么能没有人随行伺候。”
“有我伺候六郎,首领有什么担心的呢。”
就是因为你,她才担心,子衿差点直接说出来。
因为子衿的捣乱,甘颜惴惴不安,不过直到出城也没有看到子衿的身影,终于放下心来。
出了淮州,甘颜反复想自己要如何做。
偶然看到花楼里的男子,她心中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渐定型。
他该遭此报应。
可她看着元殊,内心隐隐有些不舍,若非真心喜爱,怎么能温柔呵护到让人沉溺。
她在吃饭时不经意提了一句,“子衿往日行为也太过放肆,六郎不曾想约束她吗?”
元殊握住她的手,甘颜眼中闪过眷恋的神色,忍不住露出笑意,只不过,他说的话却不是她喜欢听的。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随她去吧。”
甘颜心中大痛,控制不住地想,是不是在元殊眼里她就是物件,要不他们怎么能堂而皇之地亲密接触。
她看到子衿给他送花,他笑得开心。
她看到子衿在晚上进入他的房间,一宿都没出来。
她看到子衿给他疗伤,她的手触碰着他裸'露的后背。
甘颜拼命告诉自己,不是她没有给过机会,是他自作自受。
当晚,她告诉元殊,说附近的青楼里有个极其美貌的花魁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妩媚风流,言语不凡,本是官宦人家出身,家人犯法后被牵连,充做娼妓。
果不其然,元殊想要去见见,他最喜爱这类不同寻常的奇人。
花魁是,她亦是。
可不同寻常,往往都是历经坎坷,以往坚守的信念崩塌,才显露出超凡脱俗的模样。
越靠近青楼,甘颜越兴奋,疯狂的本质被温和笑容掩盖,被黑夜掩盖,被青楼的喧嚣浮华掩盖。
元殊做了女子装扮,他向来是不惧出入污秽的场合,哪怕眼前女男媾'和,他也能神色不改。
他有些失望,花魁并没有多么的奇异,只是被压迫的芸芸众生之一,他卑微怯弱,衣着暴露地弹完一首技艺平平的琴曲后,主动地脱了自己的衣服,要服侍他。
他是喜欢女子的,不过拜他的师父所赐,硬生生地学会欣赏男子的美好。
师父说世间女子薄情,左右他不能嫁人生子,和女子或是和男子谈情说爱也没什么区别了。
师父带孩子的方式比母亲还惊世骇俗。
元殊虽深以为然,却不信邪,硬是要找一个多情女子配他。
要长得好看,还要温柔可人,还要对他一心一意。
他不喜欢子衿,她太粗鲁了,很多时候都讨人嫌,而且还不喜欢他。
甘颜递过来一杯酒,元殊暧昧地凑到她的手边饮下。
她拿出帕子,细心地给他擦拭嘴唇。
花魁跪在一边,在甘颜的示意下离开。
“阿颜……”
元殊逐渐感觉身体不对劲儿,他站起身来,顿时天旋地转,栽倒在地上,慢慢地连力气也没有了。
“不好,我们赶紧离开。”
没听到她的回答,元殊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警告道:“阿颜,不要做傻事。”
甘颜把他抱到床上,神情可怖,又强行摆出笑容,十分扭曲怪异。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甘颜挑开元殊的衣带,她的手在元殊的'胸'膛一片恋恋不舍,极'尽'挑'逗。
元殊的眼神阴沉起来,和艳若桃李的脸庞对比鲜明。
“快停下,给我解药。”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甘颜在他肌肤上留下痕迹,点着火,却不灭火,看着他难堪的神色,心中十分痛快。
可他要知道羞耻,就不应该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六郎,不贞洁的男子是要受罚的。”
她敬爱的父亲被处以极刑,身为他的儿婿,怎么能比公公好过,必须受些惩罚,以解她的愤怒。
他自恃高贵,喜爱美好,她就要看看他在面对这世间丑陋女人的羞辱下,还能不能高贵起来,他要求她,恭顺地求她,卑微地求她。
她放下元殊离开,不久进来几个猥琐的女人。
甘颜在一旁看着,痛快兼具痛苦,她煎熬地期待着元殊痛哭流涕地求饶。
元殊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明明千万般地恶心,想要作呕,发出来的声音却全然不是他愿意的。
他还不求饶,甘颜揪着他的头发,疯癫地吼道:“快说,你以后不会和别的女人接触了。”
他竟然笑了,在嘲笑她低劣?在嘲笑她无能?在嘲笑她不敢?
“快求饶,不然,我真的会毁了你。我这么喜欢你,只要你求饶一句,这些女人就会走,让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妻夫……”
元殊始终不说话,他的眼神仍然没有卑微,没有惧怕,他像看着脏东西一样看着她。
甘颜脸色煞白,让女人们继续,可始终不让她们做到最后一步,可笑地挽留着她最在意的男子贞洁。
体内的醉浮生抓住一切机会蛊惑着元殊睡过去,沉睡过去就不用面对眼前丑恶的现实,元殊想要反抗,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在将要闭眼的时候,脑袋里突然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般,元殊陡然睁大双眼,痛到失声,脑袋像被两匹奔向不同方向的马拉扯着,要把他的脑袋分成两半。
太痛了,元殊眼瞳越来越红,身体里内力乱窜,终于冲破药物的控制,他坐起来,抓住离他最近的女人,拧断了她的脖子,女人眼珠子凸出来,不可置信地死了。
其他人惊恐地逃窜,元殊拉过桌案,砸在她们身上,他抽出自己的佩刀,一刀一刀的砍在她们身上,满地鲜血,肢体破碎,元殊被断裂的手臂绊了一下,朝甘颜的方向挪动着。
甘颜如梦初醒一般拼命地向外逃,被元殊抓到拖回房间,关上房门,他拿来刀鞘,打断了甘颜的腿,让她不能再逃。
刀就在他的手上,甚至他一只手就能掐死这个女人,但是元殊下不去手,他太迷惑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明明今天早上的时候,她还那么温柔地给他梳发,在中午的时候给他讲着故事哄他睡觉。
甘颜是第二次离死亡这么近,她顾不得断腿之剧痛,抱住元殊的腿,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她对元殊的爱,痛哭流涕地说自己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她只是太嫉妒了。
一种恶心之感直充神魂,元殊捂住嘴,止不住的干呕,他甩开甘颜,弯腰呕吐,吐出来一大摊的鲜血。
他回头,恐怖的眼神逼得甘颜拖着断腿往后退。
元殊举起刀鞘,将她腿上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在她痛苦的惨叫下,他心里得到了巨大的兴奋和快意,在腿骨敲碎之后,元殊拿起刀,划破她的手臂,鲜血流出来的时候,元殊的眼神变得更加诡异,又是一刀,他舒畅地笑了。
刀太长,他不小心划到了甘颜的脖颈,甘颜因为疼痛气息微弱,元殊以为她死了,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有死,元殊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出神的看着她脖子上的血痕。
……
……
刑室里墙上挂着一个被小刀刮去了四肢手臂血肉的女人,白骨露出来,但人还尚有气息在。
许成之面对着女人背手站立,她对不起好友,本来骄傲的王子,却因她的疏忽,有了这样阴暗的嗜好。
她身后元殊挺直地跪着,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殊儿,你可知错了?”
“她本来就是罪恶深重的人,殊儿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许成之转身看着他的眼睛,元殊毫不避让地和她对视。
“再罪恶深重也很你没有关系,自有官府处理。”
“左右都是死,死在哪儿又有什么区别。”
许成之问元殊,“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元殊脸色柔和了许多,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美满的家庭,然后又变得冰冷,他的家庭已经被毁了。
“殊儿当然记得。”
“你是谁,你的母父是谁,看着我说。”
元殊缓慢地说道,“我是黎国长乐郡君元钦洛,母亲是黎国永王,父亲是永王君。”
许成之道:“你出身高贵,什么时候沦落成一个靠虐杀为乐的刽子手了?”
元殊心神不稳,他仍然说道:“她该死。”
“如果有人冒犯了她,你可以一刀杀了她,你也可以命令下属杀了她,甚至你可以让下属将她千刀万刮,可唯独你不能亲自动手。”
“为何我就不能?!”
“因为你在兴奋!你不是厌恶她才要折磨她,你是因为喜欢才折磨,初始是动物,后来是想要杀你的敌人,现在是残害他人的恶霸,那然后呢,你要去找谁满足你扭曲的心理?
“为师不该因为你受到了伤害就心软,你是天之骄子,你的心应该如太阳一样敞亮,似明月一般皎洁,而不是满布乌云,欣赏着别人的痛苦和死亡,依靠他人的鲜血来慰藉自己的心灵,这种嗜好一旦形成便会上瘾,你此生都摆脱不了,现在你能得到快乐,可将来它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她拿来鞭子,抽在元殊挺直的背上,打得他后背伤痕累累,他却还不肯认错。
许成之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愧对永王,有负她的嘱托,你成如今这幅模样,可见我误他人儿女,我也没有什么能再教给你的了,我明日便离去,此后你我师徒,就不要再相见了。”
元殊身体摇晃着,终于弯下了腰,头磕在地上,“孩儿错了,求师父不要抛弃孩儿。”
……
……
子衿内疚地告诉自己师父,元殊抗拒她抗拒到了毒发,她没有完成师父的嘱托。
许成之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不行,就去找行的,找好看的,女的如果不行,就用男的,家里那么多青葱美貌的男孩,总有能入他的眼的。”
不过就是被羞辱了一番,贞洁又算得了什么,人的意志不应该因为贞洁的有无而产生动摇,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不能让他对正常的性'事留有阴影。
不管是谁,只要能亲密陪伴在他身边,就比一个人消化心病好得多。
傍晚,千容心如擂鼓一般走进了元殊的房间,论美貌,论性情,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最主要的是,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