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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瞎子如何去会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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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讲的义愤填膺,仿佛被针对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晋溟把他当兄弟对待,对于他和林姝之间的故事,连城知道的一清二楚。
晋溟微微勾唇,突然转过头来莫名其妙的说道:“当时,我确实想自尽,那碗毒药……”
晋溟话还没讲完,就被连城打断了—
连城声音有些急促道:“别告诉我,是林姝她又把药给倒了!”
“那倒没有。”
晋溟坦然道。
连城这才放下心来,若是晋溟这心软的家伙,又选择相信了林姝,日后指不定又要被她作成什么样子。
“她应该还想让我身败名裂。”
晋溟走到窗边,感受着微风的触感,低声道。
连城一听,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四小姐风评极差,想要弄死一个人,她大概有一百种办法。
晋溟之前被他害惨了,若是再相信她,连城怕是按耐不住拔刀了!
“联合她的亲妹妹。”
“那个同样胸大无脑嚣张跋扈的五小姐林盼儿?”
连城思索,与四小姐臭味相投的怕是只有五小姐了。两人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的市井泼妇,一点亏都吃不得。
晋溟听闻微微摇头,淡然诉说道:“不是,是林家六小姐林亦可。”
“不是吧!那个传闻中知书达礼秀外慧中的千金大小姐林亦可?”
连城听闻更加震惊,这个他也略有耳闻,听闻是林家六小姐待人和善,为人端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简直就是京城第一才女!
她为何会同林姝那般目中无人的败类厮混?
莫不是,林姝那个女人威胁她?
晋溟听闻,微微点头。
这个六小姐,虽说传闻甚是美好,可人心隔肚皮,又有谁能保证,风评好的人,人品就一定回好呢?
“我看啊,你还是离林家那几个姐妹远点吧,女人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万一被她们出卖了,你一个啥都没有的人,如何与她们抗衡?”
连城这次讲的倒是语重心长,连晋溟都为之震惊,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混吃等死的混子吗?
晋溟不想在继续讨论那个女人,转身离开窗户来到书桌庞,声音依旧平稳的说道:”听闻一年一度的会考就要开始了。”
连城听闻,不屑一顾,端起晋溟旁边的茶水便喝了起来,幽幽的说道:“他们朝廷会考,与我们落剑山庄没有关系,况且我大哥并不希望我们山庄同朝廷有关系。”
朝廷之上,受制于人,不如在自己山庄过的逍遥快活。
“我想参加会考。”
晋溟淡然道。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连城果然被他的一番话给吓到了!
晋溟要参加会考?
连城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出神,木讷的开口询问道:“你要参加会考?可是会考规定,非健硕之人,不得报名!”
连城讲的不错,这确实是朝廷规定的。
要说,这参加会考以后,夺得了头魁,定要被朝廷所用,朝廷重用,自然你这身体也要健硕,若是身患残疾,是不得加入考试名列。
自然,这对身有恶疾之人很不公平。
“自古以来规则便是用来打破的。”晋溟淡淡地说道,“会考在即,加上陛下金口玉言,即使我眼睛看不见又如何?终归还是要去考场走上一遭。”
庄连城有些担忧。
晋溟唇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连我都放弃自己,又有什么未来可期?”
眼睛不能视物又如何?他现在的处境,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这一次会考若是能够得到陛下青睐,对他的人生将会是一次重大的转折。
看着晋溟那双没有半点光彩的双眸,庄连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祝你旗开得胜!”
晋溟笑了,说:“你这般正经的模样,倒和之前判若两人。”
心想反正这人也看不见,庄连城光明正大地白了他一眼。
随意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庄连城一边吃一边询问,“那你准备怎么对付林家四小姐?”
晋溟沉吟片刻,说:“且等一等,看她之后还有什么招数吧。”
庄连城说:“要不我给你讲个护卫?”
和晋溟相识这么久,庄连城还是很清楚他现在处境的。
晋溟却是摇头拒绝,表示自己能处理过来,多谢他的好意。
“行叭。”庄连城也没有坚持。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庄连城在说,晋溟在安静地聆听。
“我给你说,就上次我不是去了峨嵋派?”庄连城露嘿嘿地笑了起来,“你猜发生了什么?”
晋溟没有混迹江湖,但是有庄连城这么一个喜欢四处游历而且还特别八卦的朋友,自然是听他说起过这个门派的。
晋溟没有说话,庄连城也不再卖关子,把自己听到的趣事儿给说了出来,“那峨嵋派长老的徒弟和天心阁的死士私奔了!现在整个江湖都闹得沸沸扬扬。唉,你说,这天心阁的人怎么就和峨嵋派弟子弄一块去了?”
动作熟练地给庄连城倒了一杯茶水,茶水却半点都没有洒落,晋溟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半点都不像是看不见的模样。
可是,这俊美得不像是凡人的男子,却又实实在在地是个瞎子。
晋溟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说了大半天之后,庄连城停下了话头,猛地灌了几口水,一抹嘴巴,说了句,“走了,免得我大哥又得派人到处找我了。”
说完,庄连城身形一跃,翻过窗户就消失在了房间里面。
晋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唇角缓缓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晋溟参加会考一事,柳氏很快便知道了。
垂下眼眸,柳氏用白皙修长保养得十分精致的手指磨蹭着手中的一串佛珠,语气淡淡地说:“溟儿幼时调皮弄瞎了自己的双眼,那之后便是我请了再多的先生教导于他,也不过得了个勤勉的评价。暂且不说他眼睛不能视物,便是能够看见,怕也是比不过其他学子,白白地在陛下跟前丢脸,让候府丢失脸面。”
身侧嬷嬷赞同地说:“夫人说得极是。大公子学识若是有公子一般,夫人便不用如此操心了。”
柳氏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说:“儿女都是债,如何能不操心。”
长长的指甲在佛珠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柳氏一想到晋溟在会考时出差错,心中便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
犹记得十几年前,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熬过了生不如死的疼痛,终于将孩子生了下来。
这本来是一件让整个候府高兴的事情,可是没过半个时辰,她深爱的丈夫便带着一个小婴儿出现在了产房,并且偷偷地交代产婆几句,然后告诉所有人,他一举得二子。
自此之后,原本独属她儿子一人的身份地位却不得不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共享身份。
可柳氏能怎么办?
她生产后身体有些虚弱,再加上没过一天陛下就派人送来了赏赐,若是这个时候突然冒出她并非生了双子的消息,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最终,柳氏只能强自忍耐着恨意,咬牙将晋溟这个野种的身份承认了下来。
好在晋候并不经常待在家中,候府内宅所有的事情都由她做主,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才能够压着晋溟,不让他出头出头。
“派人给大少爷送一份笔墨纸砚。”柳氏说,“眼看着会考在即,做母亲的总没有不关心儿子的道理。”
身侧嬷嬷答应了一声,唤来侍女将此事嘱咐了下去。
晋溟收到东西之后,表面上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口中大声赞叹母亲的慈爱。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并没有半点的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柳氏对于他想来冷漠,从来都没有半点母亲对儿子的关怀。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并非她亲生的那般模样。
在年纪还小的时候,晋溟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柳氏亲生的,可是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对柳氏不再有任何的期盼和渴望。
或许,柳氏只是厌恶他,没有别的原因。若有,也许便是不能忍受自己有一个眼瞎的儿子吧。
晋候回府之后,想了半天,到底还是将晋溟喊到书房,和他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又简洁的谈话。
谈话的主要内容包括不要直视天子,会考时不要有太多压力。
很正常的谈话,很符合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担忧。
晋溟答应了下来,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不知道为什么,晋候对他的感情非常复杂,有时候甚至连话都懒得对他说一句。
双目失明的晋溟没有发现,晋候有时候看着他的目光完全不像是在看儿子一样,更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的人。
出了书房,晋溟却遇到了过来找晋候的晋清川。
“谁允许你到书房这边来的?”晋清川皱眉,语气厌恶地说。
晋溟语气淡淡,“父亲让我过来的。”
晋清川眉头皱得更甚,随即冷笑,“听说陛下在朝中询问了你,并且下了口谕让你去参加会考……晋溟,你说你一个双目不能视物的废物,如何能进得了会考的考场,如何答得了会考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