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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呼之欲出 又 ...

  •   夜半将亮时,皇宫喧嚣起来,皇帝在找一个人。

      这时他的亲卫叶统领已经跑了,宫殿倒了满地的人,答案呼之欲出。

      谢鸿浮这人暴戾,残忍。从不相信任何人,但也知收买人心,让人甘愿为其卖命。

      这次在叶十一那里栽了个跟头,必要狠毒报复。

      禁军搜遍了皇宫,只剩太后的慈宁殿,和并肩王从小住的小院子。

      一禁军道:“回皇上,宫中能藏身地已搜尽,天将亮,再下去恐耽误晨朝。”

      谢鸿浮问:“并肩王那呢?”

      “属下不敢,还请皇上开恩。”

      谢鸿浮一脚踹下去:“废物!”

      贴身伺候的李公公劝道:“皇上保重圣体要紧,天快亮了,让禁卫们去找,您还是早点去休整才是。”

      谢鸿浮深深地看了眼小院子的方向,那里无人把守,高墙玉阁,最奢侈稳固的建材,盖了最是简单的宫殿,叫着最简单甚至陋俗的名称。

      .

      长孙弈醒时,白韶华正一身华丽朝服站在远处窗前,眼睛眺望窗外,面无表情,却有着说不出悲哀。

      长孙弈起身,白韶华见他起来,点亮了烛灯,天还未亮,灯火穿过珠白朝服折射到他的眼中。

      长孙弈知晓,定是他睡得太沉了,王上去偏殿换完衣服他都不知。

      说起来,昨晚他便装进宫,睡了一宿,朝服在家,今早便不可能去上晨朝。

      白韶华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体贴道:“快要上早朝了,今日小朝,孤给你批了假,早些回去。”

      白韶华束发银冠上后垂的吊坠若隐若现,好看极了。

      长孙弈见过不少后垂吊坠,也从未发觉,能如琵琶半遮面般,时而璀璨时而消匿的美。

      长孙弈不知他往事,易不晓前尘。

      如此这般,尽五味杂陈。

      “兄长!”长孙弈一时激动,“不,王上……您与天子同位,拥有至高权力,为何、为何偏喜单身孤影独自伤神;既同皇帝万人之上,为何常年征战西北自我流放?先皇曾下旨让您继位,理应是非常满意欣喜您,为何……您甚与太后交恶?应是不开心,却又毫不显山露水。”

      “自我套上枷锁,自我抑制三情六欲。自我流放西北,似是处处小心般,诚惶诚恐,偏还要装作一派气势。”

      “理应,非常累吧……”

      白韶华有些懵。长孙弈的话虽然逻辑不通,前后混乱,但把心事一吐为快,顿时轻松不少,心里刚刚压上的大石头仿佛落地一样。

      长孙弈以为王上会对他说,是他把皇家想的太简单了,以为王上会笑他的可笑。

      哪知白韶华如同兄长看自己不懂事的幼弟一样,溺爱地看着他,笑道:“你从哪脑补来的?”

      长孙弈脸一红,失语道:“我、我……”

      “一会儿宫女来伺候洗漱,洗漱完会有个嬷嬷来接你,你跟着她出宫。”白韶华赶着上朝,打断话,叮嘱道,“坐上门口的马车回去,车上有糕点路上吃。要有人问你昨晚去那里了,就告诉他你被太后召见去了慈宁宫,听见没有?”

      长孙弈答是,禁不住问道:“这样说是为隐瞒昨晚的事?太后会帮您撒谎?”

      白韶华回他:“也不全是,皇帝昨晚兴师动众,亲卫从他眼皮子底人绑架朝廷命官,这话要传出去笑死个人。”

      长孙弈疑问:“是吗?”

      白韶华答解道:“不过,你要真的当自己去了慈宁宫留宿一晚才好,再不济也要当自己去过。”

      长孙弈微微揖礼:“子弈谨记在心。”

      “不必如此,实话说出去也没什么。其实我与太后关系并不是如外界所传。”白韶华话说到这,从容向外走去,“此话改日再谈,我先去上朝了。”

      推开门,白韶华正打算体贴地关上,长孙弈登时抓住了他的长袖。

      两人相视而对。

      半晌,长孙弈错愕地松开了手,嗫嚅道:“子弈……有东西要给王上。”

      他快步走到衣架前,从自己穿的便衣内袋里掏出一封染着金漆的密函,交了出去。

      白韶华挑眉,手上的密函是被拆过的,金漆已经干凝结块。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但还是需要打开再确认一遍。

      果然,这封密函和谏议大夫上交的信应该都是早就销毁的。

      谏议大夫上交的其实是先皇让白韶华写给镇国公的家书,彼时白韶华刚被镇国公妇父从雪地刨出来,名义上还是镇国公长子。

      那时他才六岁,常年颠沛流离,字倒会认几个,剩下的一概不知。先皇就扶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

      当然,是有目的的。

      这两封信函放到一块,寄给镇国公,前者大意是告知镇国公,他孩子在这很好。偏生用小孩子口吻,说宫里很大,我又认识了个大哥哥,让镇国公放足了心。

      后者,说起来就有些讽刺。镇国公夫人前不久因病去世,这密函到的后一天,镇国公也薨了。

      后来,皇上皇后顺理成章收养镇国公养子,并且取名叫韶华,因感念镇国公留姓白。

      在那之前,白韶华连名字都没有,镇国公救他于雪地,问他姓名,他只答,应是姓白。镇国公夫人那时病入膏肓,因无子又同姓,收养了他几月。

      终归,有缘无份。

      就像先皇密函中写的:

      ——朕与皇后甚喜,为其取名为韶华,留姓白。愿此子一生喜乐,韶华伴身,百日不倦。令夫人一事,朱之莫哀,久病缠身是谓天命,白儿终与令夫人有缘无份。

      ——夜深勿念,保重才可,切误为令夫人搭上身体,自刎于旁。

      这封密函,先皇也懒得用心写,在他眼里镇国公已经随令夫人去了。之前镇国公曾在令夫人棺椁旁试图自尽,被年幼的养子哭回来了,先皇他也亲自劝导。现在人一到手,先皇也懒得理他。

      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自刎吧,孩子放心。

      往事已不可追,但这封密函,可大有用处。

      摄政王翻出记录先皇害镇国公的陈年卷宗,找到未被销毁的两封信,一封家书一封密函。为的就是设局利用当年涉及此事的人脉,让并肩王与皇帝相互猜疑——最后利用长孙弈的正义感把多次转手的密函送到白韶华手上,让白韶华怀疑先皇,无法面对宗亲皇族,险入苦恼中。

      这时再引出来,这封密函经过现任皇帝谢鸿浮的手。

      白韶华只能想到皇帝要害他。

      而皇帝本身对他也放心不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白韶华问他:“你从皇上那拿的?”

      “王上怎么知道?”长孙弈呆若木鸡,“昨晚我无意间撞见摄政王与皇上谈话。”

      长孙弈蓦地不说了,纠结半晌,内心很是挣扎。

      白韶华循循善诱:“事关先皇,滋事重大。摄政王居心叵测、意图不轨,恐拿先皇之事威胁。我是你亲兄长,定然不会害你。”

      长孙弈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摄政王不想失去监国权力,与皇上密谋,为得皇上信任上交先皇密函。恰巧有人拉取百官文书,我便偷了出来,总之,无法细说。”

      .

      听到这,白韶华概叹:“我弟能从御书房偷东西,也是个狠人。”

      系统:“你知道就好。”

      .

      白韶华收下密函,交代道:“谢鸿浮定会发现信函被偷,看来昨晚也不单纯的是缉拿叛徒。这样,我一会儿让宫女给太后传话。若皇帝问你昨晚如何?一定要说被人绑架到冷宫,所幸跑了出来,得太后相救,晓得吗?”

      “子弈定铭记于心。”

      “还有,皇帝要问你有关于这封密函的事,你一定要表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态,之后告诉他,你亲眼看见东西校卫监督太监取折子时拿走了。”

      长孙弈紧张道:“这怎可以?”

      白韶华安慰他:“如何不可?都道当时正巧在取百官文书,那些折子也是经过我手的,就道东西校卫的人以为是错放的文书信函,收拾到一块送到我这,也未尝不可。”

      瞧他仍有不安,白韶华握住他的手,盯着他道:“此事烂到肚子里,既然你把它偷了出来,也应知道些什么,我就不与你多说,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绕我也知道。”

      长孙弈无法劝说他,只得放弃,任由白韶华背这个锅。

      而白韶华正在和系统猜测他是具体怎么把人支开,偷走的密函。

      系统:“我赌我今天所有的能源,极有可能是出卖了美色。”

      白韶华:“虽然不想赞同你,但是……”

      白韶华斜睨了眼长孙弈的小胳膊小腿。

      “这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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