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当家》倔强的土豆

11、尽孝 端木泰平从

　　端木泰平从未见过父亲和母亲，所有关于他们的一切都是皇祖母告诉她的。
　　泰平的母亲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孩子，也是宫中唯一的嫡女，修炼天赋生来便与泰平相似，是圣兽灵脉中的虚灵根之体。
　　圣兽灵脉，顾名思义，是一种拥有远古圣兽修炼潜能的血脉天赋，有此天赋者，修炼速度和极限都比寻常修炼者高出数倍。
　　圣兽灵脉又分为实灵根和虚灵根两种。实灵根生来便能以圣兽灵脉体进行修炼，而虚灵根的灵脉却被隐藏，处于是有若无之象，生来修炼天赋极弱，除非修炼途中灵根由虚变实忽然突破，不然一生都是只是虚灵根。
　　圣兽灵脉的灵根突破转变，罕见异常，因此自五圣妖国开国以来，政权传承便以五圣家族中是否圣兽灵脉实灵根作为标准。
　　妖皇必须是圣兽灵脉实灵根体，皇位传承者必须是实灵根体的皇子，若出现断代，则皇权必须转交给其它王族。
　　而虚灵根虽然看似无用，但拥有此灵根者生出圣兽灵脉体质的生率却是极大，特别是有此体质的女子，历朝历代都是皇族王族，名门世家争相求娶的对象。

　　泰平的母亲长乐公主与父亲端木傲阳是表兄妹，自幼便青梅竹马，长大后更是两情相悦。姑表成亲，亲上加亲，本来是件喜事。但当时正赶上朱雀皇室连接三代两百多人中都未有圣兽灵脉实灵根的后代出生。先帝眼见皇权难保，却又不甘心，于是便将主意打到自己的嫡女长乐公主身上。
　　长乐公主为圣兽灵脉虚灵根，等她突破成为实灵根无异于水中捞月，但若是取族中三代外的旁枝与长乐公主成婚，生下实灵根的可能性就极大。
　　五圣妖国近五千年，曾也有女皇继位，而以皇女配内族子弟生下实灵根传承者，历史上也曾有数次，也不算违反五圣盟约。
　　先帝先劝后逼，长乐公主誓死不愿。先帝却又不能杀了端木傲阳，一怒之下将端木傲阳发配至人界，无旨不得回妖界。又选数名内族子弟召入宫中逼着与长乐公主相见。而太皇太后则左右为难：一边是夫君的旨意，是关系朱雀族帝位的传承的大事；另一边则是唯一的女儿的终身幸福。左右权衡后，竟也开始劝着长乐遵从圣意。
　　长乐公主见最疼爱自己的母后也如此，心灰意冷下便寻了短见，幸好被太皇太后发现才未酿成憾事，便再不敢再逼她，甚至与先帝数次相争，先帝这才未再强逼，但也未松口，长乐公主便独居于后宫之中，直至五年后，朱承嗣出现。
　　圣兽灵脉实灵根既然出现，朱雀皇族传承有望。先帝当即便召回端木傲阳，并下旨给长乐公主赐婚。长乐公主心中怨气未结，婚后也未住在先帝赐的公主府，直接住到了忠国公府。
　　婚后不到一年便怀上了泰平，本来应该是苦尽甘来的一桩美谈，结果方喜讯刚传至宫中，在桃园中的长乐公主和端木傲阳却无端端遭遇天劫。
　　当时先帝和忠国公率众在南海抗人鱼妖族入侵之乱，均未在京都。天罚雷劫时，长乐公主与端木傲阳抗过了第一道雷劫便身受重伤，泰平的祖母忠国公夫人以妖尊境上境之力，替他们连抗三道雷劫却再也无能为力，等太皇太后闻京都异动飞至忠公府时，两人早已在雷劫中飞灰烟灭。
　　而泰平则是太皇太后在两人遇难之地的焦土中发现的一节‘枯木灵枝’。
　　‘枯木灵枝’是花木妖类特有的一种续命重生之法。花木妖类身死后遇莫大的机缘，会在身死之地留一灵枝，吸收日月精华后便可重化肉身，只是却再无身前的任何记忆和痕迹。
　　端木傲阳为端木家族直系后裔，长乐公主也是外系，皆有重生的可能。另外长乐公主腹中的孩子也有可能是灵枝。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是朱雀族和端木家族的血亲骨肉。太皇太后当即将这节‘枯木灵枝’带入宫中，用天材地宝滋养，六年后枯木逢春，这才有了端木泰平。

　　泰平静静站着，向着爹娘默默诉说着：爹爹，母亲，若你们在天有灵，定会知道孩子的前世今生。孩儿自知罪孽身重，生来便是真血神脉之体，引来天劫遭至父母因我而亡，祖母也因我而早逝。前世里孩儿将自己过得凄凉绝望，想来也是你们所不愿看到的。如今我得以重生，这一世我定当活得快快乐乐，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次日早上，泰平随家人用完早膳后，端木家族的众族人便来请安求见。
　　花木修炼为妖比起鸟兽鱼虫更为艰难，血脉代代相传更是难上加难。自古以来，花木类妖族的人数都极少，为了能生存下去，便十分团结。
　　千年前朱雀皇族掌控两界，端木家族拥立有功，于是许多花木妖族便来连宗或是依附，数代的发展后，现如今端木家族已经成为一等的豪门世家，家族势力遍布两界。
　　而今端木家族的现任族长、皇朝的国公过百岁生诞，家族各地的头人早几天便来到京都，又听说那位长居宫中的郡主也回到府中，于是便又来请安。
　　大伯母试探着问她见是不见。
　　若是前世这个年龄的自己，肯定是不耐烦见这些不相干的人。但现在她决定好好做端木家族的大小姐，便笑着说见见。
　　众族人的男子倒不必应酬，但女眷是必须得打交道的。于是一波波的女眷进来请安，泰平亲切有礼但又不失威严的应酬着，或赏或赐。
　　众妇人都知这位郡主日后极有可能便是皇后，却见她这般礼待，出门后无不交口称赞。
　　大伯母等人也不由得暗暗称奇：外人不知道，可家里却是知道泰平在宫里的性子。脾气一上来白太后皇上那边都敢甩脸色，如今竟然稳重得体，莫非真是女大十八变，真的长大了？
　　众人心里都是欣慰：如是这般，泰平日后成为皇后，家里也能放下心来。

　　直到快进晚膳时，忠国公端木旭方才回府。
　　泰平随众人在门口迎接。行完礼后，端木旭上下打量了泰平一番，点头微笑道：“一年不见，泰平又长大了。”
　　泰平甜甜笑道：“祖父也是老当益壮，未有改变。”
　　“难得回府，多住些时日，让你二哥带你在京都看看。”
　　泰平笑着称是。
　　简单说了几句后，祖父便与族人和京中好友寒喧，晚膳也未与家人同用。
　　泰平用完晚膳后，同小侄女玩了一会儿，便去了祖父的院子。望着有些许印象的院落，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年幼时的不懂事。
　　父母去世后，太皇太后将‘枯木灵枝’带入宫内，养了六年，她才化为人形。出生时虽有‘圣兽灵脉’，但却只是虚灵根，修炼天赋极弱，与妖界平民无异。
　　她来便体弱，太皇太后爱她如命根子一般，怕她在宫外不测，便将她养在身边。先帝心中对嫡女心中有愧，对她也是百般溺爱，因此她自小便有些骄纵。
　　六岁那年，她祖母病危，于是泰平生平第一次出宫回忠国公府探望祖母。但也是这一次与家族生隙，至此再也未回过府。
　　泰平的祖母在救儿子与儿媳时抵抗天劫身受重伤，不仅修为毁去大半，容貌也被雷劫所毁。泰平对祖母的记忆一直都是一位全身都蒙着黑纱的女人，每月都会进宫瞧她，声音慈祥可亲，但却从未亲近过她。
　　太皇太后一直告诉她，祖母是她最亲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但泰平太过年幼，根本不懂这道理，对祖母也没有太多感情，甚至有些害怕她。

　　祖母修为被毁再难恢复，寿元也变短。医石无救，病逝那晚，她被夏荷嬷嬷带到祖母的床上，祖母躺在床上脸上依旧罩着黑纱，见她进来，便叫着她的名字，伸手便想拉着她。
　　但泰平却看见祖母伸出的手：整个手的皮肤呈紫红色，且狰狞恐怖。
　　泰平自小在宫中见到的人与物无不漂亮华贵，哪见过这般情景，哇得一声就哭起来，躲到夏荷嬷嬷身后闹着要回宫。
　　夏荷嬷嬷怎么劝她都不依，她祖父心中悲痛之际，但强拉着她来到祖母身边，告诉祖母是因为救她们一家才这样的，让她永远要记着祖母。还抓着她的手让祖母去握。
　　她害怕极了，大哭大闹着要皇祖母，要回宫。
　　而垂危的祖母也咳嗽着让祖父带泰平出去，别吓着她。
　　她被带了出去，整晚都闹着要回宫，夜里更是发了烧，次日清晨便被送回了皇宫。而祖母也在次日逝去。
　　至此她便对忠国公府留下了阴影，等她后来做了皇后明白事理后，虽也自责内疚，但许多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前世太皇太后去世后，她撞破朱承嗣的丑事，引发了体内的‘真血神脉’，从而招来天罚雷劫。幸亏朱承嗣在天劫到来这时，用妖皇修为封住了她身内爆乱的真心，才躲过了天劫。
　　除了忠心不二的夏荷嬷嬷，朱承嗣杀尽了当日大殿内外的所有人，以防消息外露。但天劫之威临于朱雀皇宫还是惊动了京中强者，而朱承嗣又将泰平拘于禁地冷宫之中不让她见人，于是有人便联想到泰平父母去世之时也曾引来天罚雷劫。
　　关于泰平的各种猜测便不断，朝中废后的声音也越来也大。
　　端木家族却一直支持着她。
　　后来泰平在冷宫中心中厌世之意，朱承嗣怕她寻机自尽，便秘召端木家族与她相见。有了家人的慰济，白太后和齐燚的关怀和鼓励，她才渐渐熬过了八年冷宫中的岁月。
　　待她从冷宫中出来再为皇后，端木家族至始至终都维护着她。
　　泰平还记得前世‘王族叛乱’前一年，青龙族族长宵王渡过天罚雷劫入妖皇境的消息传遍两界内外。那时泰平便知朱承嗣并无胜算，于是便秘密派人给她祖父传话，让祖父早做准备，保全家族和自身性命，不必为了朱雀族而枉送性命。
　　但祖父却依旧战死界地。她又召京中的大伯父大伯母入宫，大伯父却告诉她，祖父曾给家族众人留有遗命：众王族违反五圣盟约，若胜，朱雀一族不保，宫中的泰平也难保。端木一族历朝受朱雀族皇恩，又有孙女在宫中为皇后，唯一奋力一搏，死而后已。

　　泰平在祖父的书房等着，默默回忆着前世种种，心中不由得无比凄凉。
　　而在宴中的端木旭闻听儿子来报：泰平在书房等着自己，料想泰平或有要事相商，于是早早下了宴席，赶到书房就见泰平正笑迎迎地跟他问安，便笑问道：“泰平找祖父有何事？”
　　“祖父百岁寿诞，孙女想给祖父尽尽孝道，就给祖父做了双布鞋。孙女手艺不精做得不好，怕拿出来被人笑话，便想悄悄送给祖父，让祖父先试一试。”
　　端木旭愣了一愣，随即满脸笑意更浓。“泰平给祖父做的鞋子，即使再不合脚，祖父也要日日穿它。”
　　泰平心中不由得微叹。她这祖父处处皆好，唯一一点就是不太会说话，太皇太后有时候都被他气得无话可说。
　　泰平从侍女手中拿过鞋，刚要蹲下，端木旭忙道：“我自己来。”
　　“祖父，你就让孙女尽一尽孝道吧。”泰平说着蹲下给祖父脱下鞋，又穿上新鞋。
　　结果真被说中了，鞋做小了。
　　泰平有些泄气，这鞋可是她差人问了祖父鞋子的尺寸，在夏荷嬷嬷的协助下花了好几晚才做成的，虽然是最简单的样式，可也是她很一次动针线。
　　“祖父，做小了。”泰平说着就要把鞋脱下。
　　“无妨，祖父用缩骨功将脚缩小一些便是了。泰平的寿礼，祖父很喜欢。”端木旭说着便要扶起泰平，哪料泰平反而顺势跪在地上，轻轻地道：“祖父，泰平年幼时伤了祖母和祖父的心，长大后的这些年一直心中自责愧疚，不敢回府面对亲人。这次祖父寿诞，我才鼓足勇气回府，求祖父和天上的祖母能原谅孙女。”
　　“你这个孩子啊。”端木旭心中激动道：“祖父祖母何曾怪罪过你。你祖母临终前还在怪我吓着了你。祖父这些年时常自责，你年幼时不该吓着你，让你从此不再回府。好了，以前的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泰平，你虽在宫里长大，但也是我忠国公府的大小姐，以后常回家来住住，这里也是你的家。”
　　泰平点头道：“以后我会常回来住的。”
　　端木旭点点头，感叹道：“泰平是长大了，你祖母若是在世看到你该有多高兴。”说着长汉一声，慈爱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祖父政务颇多，不能在京中多留。你这次回府多住些时日，让你二哥陪你到处看看京都景物。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只管跟你大伯父大伯母说，他们若是办不到就给祖父送个信，祖父给你办。”
　　“祖父，这可是您说的噢！孙女日后若是有事相求，您可不请推脱。”
　　端木一族人丁单薄，又接连几代男多女少，泰平是三代中唯一的女娃。本该万千宠爱于一身，哪知从小便被带到宫中，又与家族隔阂，从未与家人有过天伦之乐。
　　如今这孩子忽然便懂事，望着孙女娇嗔可爱的模样，不由得满心欢喜道：“好，祖父绝不推脱。”

　　泰平前世欠家人太多，时常愧疚难当。与祖父解开误会后，泰平不由得轻松许多，晚上睡觉都倍感踏实
　　接下来两天，祖父又要回宫述职，又要在京中应酬，忙得不可开交，可再忙每晚回来都要去看看泰平。府中也为寿诞当日的贺寿礼忙伙着。
　　端木家族忠于朱雀皇族，立足九百多年，根基深厚，又位高权重，因此忠国公寿诞，两界内外上至皇室王族豪让世家，下至小门小派内外官史都来贺寿。即使大伯父大伯母年后便悄悄准备，也还是忙得人仰马翻。
　　泰平知道帮不上忙，也绝不添乱，每日便呆在内院里教大侄儿写字，哄着小侄儿玩，倒也过得开心。
　　即使这样家人依旧不放心，派族中亲卫在内院守护，每餐必有一人过来相陪。大家见泰平懂事又过得开心，心中越发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