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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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余柌放下磨砂的酒杯，仰起头朝顾璟一看了一眼，没吭声，又回头望了望林无路。
而顾璟一问完话也和夏余柌一样回过头去盯着林无路。
“？”
林无路放下手里找出来的拖鞋，尬笑了几声，挠着头往顾璟一那边看了看，又缓缓地缩回到门口：“怎么了？”
“你说呢？”顾璟一反问了一句。
林无路挠了挠头就靠在门口，心虚地笑着自说自话：“你说那个小夏啊？小夏当然是我朋友了！咋俩还是高中同学，睡一个宿舍的，铁哥们。”
顾璟一冷笑一声：“北才中学高三一班，你们是高中同学，还睡一个宿舍？”
“我不是一班，一班是理科班，我是二班，林无路也是。”夏余柌默默补刀，刀刀致命，“宿舍……我好像没住过校。”
“你当然没住校，你住哪儿我能不知道？”顾璟一微偏了一下头，自来熟地朝沙发上一坐，一条腿朝前伸出去，另一条闲散傲慢地搁在膝盖上，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早知道你是二班的，我问你要什么毕业册……啧。”
顾璟一余光偷瞄了一点夏余柌，嘀咕声逐渐小了。
脸色缓和一小点，又想到两条整整齐齐放在他床头左右两侧的红色围巾，锐利张扬的眉又皱了起来，臭着一张脸，目光看哪儿都不对劲，最后又把林无路狠狠地瞪着。
林无路嗅到一点不太妙的气息：“你们，认识？”
“没见过。”
“见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错愕。
夏余柌偏回头，从善如流地改过话：“那就是没见过，也不认识吧。”
“……”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不仅认识，还是非常熟悉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
林无路一边尬笑着，一边打开了鞋柜，装模作样地把刚刚拿出来的拖鞋给放进去，又多停留了几秒，随后他以猝不及防地速度，迅速踢掉了脚上的拖鞋，一脚踩进自己的运动鞋，穿都来不及穿好，拽起门口挂着的外套就急匆匆地朝外面跑去。
“既然你们认识，那你们坐着聊会儿！”
“这多来个人，准备的肉也不够吃了啊！我出去再买点去！你们还要吃什么手机上给我说啊！”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谁跟谁认识了！”顾璟一条件反射地回了句，看到夏余柌瞥过来的目光，又莫名其妙地转了话头，“就只认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听到没？”
顾璟一对着夏余柌反复确认。
“哦哦。”夏余柌没什么思虑就应下了，表情上看，也没什么别的情绪。
桌上辣红一片的火锅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牛油辣锅底料的气息朝着鼻子一直钻，刺激诱人。
夏余柌挽起袖子，倒了一盘的五花下去，又添了四五个紫薯球进去，最后夹起一块毛肚在咕噜冒泡的火锅里烫着。
毛肚刚下锅，他才想起身后还有个人没吃：“你要不要吃啊？”
顾璟一又气又笑，脸上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庆幸夏余柌这只懒猫总算想起他，又还是生气夏余柌把他一个人扔那儿，还扔了两条围巾给他！
“不然我看你吃？”
夏余柌站起身，手里的筷子夹着毛肚没松手，递给身后的顾璟一：“那你帮我烫会儿，我去给你拿碗。”
“你对这里很熟？”顾璟一顺其自然地接过筷子，直接坐到了夏余柌的位置上，夹着毛肚一上一下地给夏余柌烫着。
夏余柌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应该比你熟悉。”
那当然，顾璟一和林无路不过是学校老乡活动上“巧合”认识的老乡而已。
顾璟一不找林无路问事，两个人基本不会有交流。
至于林无路……
夏余柌低头看着手机上林无路发来的消息。
走投无路：听我狡辩
走投无路：我大一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我们学校有个特别有意思的老乡交流会？
有木：大一你没去。
走投无路：对，我后来大二去了。去之前听我室友嘀咕了一句，我们学校那大名人，顾璟一、顾影帝，非常热衷于在扶城老乡的交流会上找老乡。
走投无路：就你知道吧，我这人小道消息收集得特别的利索！我去之前刚好就打听到，那顾璟一哪是找扶城的老乡啊，他找的是北才中学19届文科班二班的毕业生！
走投无路：顾璟一他什么高中毕业的？我们北才中学隔着一条柏油公路的北风中学！就我们俩学校那关系，谁信他找咋们北才中学的没有一丁点的问题？
有木：那你为什么还去？
夏余柌从橱柜里找了个瓷碗出来，一边发消息一边往碗里打着蘸料。
走投无路：……那什么，我有个选修课，遇到一点小问题。
走投无路：他后来问我哪个班的，我就撒了点小谎。
走投无路：但我跟他平时没交流，老乡交流会完了，就聊过几句，问我别的班有没有认识的人。
走投无路：然后，我们学校毕业的时候，不是有个毕业册吗？文科班、理科班分别有张大合照放在毕业册里，还有好几页，贴了我们班每个人的寸照，反正就好些照片吧。他上周问我拿毕业册，我想着大合照，看个人头也没什么，就说让他有空自己来。
走投无路：他今天来我是没想到的。
“躲我？拿碗需要拿这么久？”
顾璟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厨房门口来了，他逆着厨房的灯光，抱臂靠站在门口，头稍稍朝门扉偏了偏，眼神懒散而锐利。
他光是站在那里，沉沉压抑的气质就扑面而来，无端地叫人紧张。
但厨房里还拿着手机看消息，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把小米辣加多了的夏懒猫，好像并不受顾璟一强势的气息影响。
他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兜里揣好，毛衣袖口往上又卷了卷，才朝顾璟一挪过去了一点目光：“就好了。”
低头看着碗里一大半的辣椒，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眨了几下眼，加了香菜上去遮盖住，转头就递给了顾璟一。
“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咕噜冒泡的火锅旁。
夏余柌坐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拿起筷子就顿了一下。
碗里塞满了他刚刚倒下去的五花，还有紫薯球，高高的垒满了一小碗。
夏余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放下筷子倒了杯热牛奶推到顾璟一的面前：“蘸料可能有点辣。”
“我以为你是对你的新老板不满，蓄意报复。”
顾璟一闷声不吭地吃了一口，第一口就被辣得差点被呛到。
这下一口牛奶下肚，可算是好多了。
“？”夏余柌刚咬下一口紫薯球，眼神略显不解地抬起头望向顾璟一，“老板？”
顾璟一随便烫了些菜，一脸平静地点点头：“召星影视传媒的收购，半年前就在谈了。”
“我爸公司原本业务不涉及影视传媒的行业，影视这方面是后来我为了拍摄上映《海浪》，慢慢发展起来的。所以这方面的事，大部分我在管。”顾璟一注意着夏余柌的神色，声音很轻地补充了一句，“半年前，召星影视传媒，没有你。”
“嗯。”夏余柌听着，嘴里倒是一直没停过，抿一小口啤酒，又吃蘸满了香辣辣椒油的五花。
“我前天收到召星的资料，才看见，你也在。”
夏余柌还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早上热搜看见了？”顾璟一又问，随后不等夏余柌回答，自说自话起来，“应该是看见了，中午听到你经纪人给你打了电话。”
“应该已经告诉你，热搜的事情我会来亲自处理。”
嘴里太辣，夏余柌推开啤酒杯子，站起身来想要去厨房再拿一个杯子倒牛奶。
顾璟一却比他更快，面前的牛奶朝着夏余次一推，把他没碰过的那一端对着夏余柌：“这边我没碰过。”
夏余柌抬头看了顾璟一一眼。
顾璟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很快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只来得及简单了解些你对公司的要求，你不想要莫名其妙炒热度，也不是太想接除了戏以外的别的综艺之类的对吧？”
“总之，你只想演戏。”
夏余柌端起牛奶灌了一大口：“嗯，所以那个热搜能不能……”
“不能。”
顾璟一果断地拒绝，面无表情，目光沉沉地看着夏余柌：“你需要有热度，也需要流量。”
“不需要太多的热度，够用就行。”
“足够让你，以后接戏，在片场不用受些不该受的气就可以了。”
顾璟一早就放下了筷子，他没吃多少，倒是又拿过夏余柌喝了一大口的牛奶，将剩下的都喝光了。
“所以，我说不能。”
夏余柌安静地望着顾璟一的眸子，隔了两三秒，忽然出声：“所以热搜暂时不用管，因为只要你不开口，就没人能找到我身上来。”
“冷处理掉热搜，但其实隐藏的热度依旧是在的。”
“《少年游》定档暑期附近，大概六七月就会开播。那个时候在放出来已经预热的热搜，再配合《少年游》一起宣传——”
夏余柌温淡的尾音拖长了半截，顿了一两秒，眉头微皱，似有不解：“照片是你故意的吗？”
“……”
这下轮到顾璟一说不出话了。
故意的？当然是故意的。
他后来才发现，他居然没有一张夏余柌的照片。
唯一一张还是他整理他爷爷的遗物时，翻找出来的。夏余柌穿着米色大棉袄，围着红色格子围巾，站在院子里戳雪人的照片。
照片上夏余柌还很小，看起来才上小学的，人小，脸白，圆鼓鼓的可爱。
但他倒也不是故意的。
拍的一瞬间还想着特意避开夏余柌，只是忽然想起，听夏余柌经纪人说，之前好几次试镜，夏余柌在片场被人刻意刁难。
记得最清楚的是，大冬天，有人叫夏余柌帮忙捡个东西，接着就是一杯凉水从头顶淋下。
顾璟一薄唇紧抿，往沙发后靠了靠，坐姿傲慢拽气，语气却不自然，带着奇奇怪怪的埋怨：“凌晨四点偷偷跑了，你是故意把你的新老板扔在那里的？”
“还留下两条围巾，怎么？怕我冻死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老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