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怕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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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上的阳光虽然热烈，但毕竟在山上，风也格外的大。
夏余柌和顾璟一站在酒店门口，风吹得衣服哗啦作响，额前的短发也凌乱地飞着，但却并不影响什么。
顾璟一的话清晰入耳，丝毫没有被风吹散。夏余柌想要装得没有听清，可手一颤抬起头来的时候，怎么也演不出来。
于是他直视着顾璟一孔雀开屏似的含笑眸子，僵硬地回答：“我没有。”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夏余柌的脸也绷得紧紧的，好似平静的眸子里，却隐约带着一抹心虚的窘迫。
“没有就没有吧。”顾璟一耸肩，无所谓地将手揣进衣服兜里，“老板现在想喝点汤暖暖身子，你带路吧。”
夏余柌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划掉聊天软件，正想点开地图和外卖软件搜索一番，顾璟一就伸手过来挡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工作没做到位啊。现找？”
夏余柌拨开顾璟一的手，埋头在手机上输入，含糊其辞地道：“下次一定提前找好。”
顾璟一轻笑了一声，完全看不出哪里生气了，又哪里心情不好。
他挑挑手指，拿过了夏余柌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夏余柌现找出来的，他一一划掉，又还给了夏余柌。
“麻烦。”顾璟一道，“走吧，老板带你去一次。”
夏余柌看了一眼顾璟一叉掉的那些店铺，将手机放回兜里，跟上顾璟一。
顾璟一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走的都是人少的小路，偶尔走累了，将口罩扯下来喘口气也不会被发现。
但在小路里弯弯绕绕的绕得多了，却一直没到地方，夏余柌也难免有些疑惑。
他歪着头，视线侧过顾璟一挡在面前的清癯身形，望向前面七拐八拐、根本碰不上人的小路。
“老板。”
顾璟一朝后瞥了一眼，似乎猜到夏余柌要问什么，他应道：“嗯？你怕我把你卖了？”
夏余柌收回视线，盯着顾璟一的后脑勺，点头跟着应和：“是啊，我现在还挺值钱的，能卖不少钱吧。”
顾璟一在分叉路口停下，在脑海里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带着夏余柌朝左边走去。
这一走过来，视野便清晰了不少，低矮的水泥墙里，能看着大大小小的门店。不大的院子里摆着几张桌椅，里面的屋子也摆着几张，门口的大桶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站在大桶旁的老婶儿，吆喝着院子里来吃面的人，又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水面扔进锅里。转头又打起佐料来。
好不热闹。和刚才进来那条小路的安静相比，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你放心，身为你的老板，我只会想办法压榨你。至于卖不卖的，那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顾璟一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夏余柌转过头来，看了顾璟一一眼，没说话。
顾璟一带着他往里更进去，路过几家面馆、家常菜、总算在一家名叫青春排骨汤的店前停了下来。
背阴的位置，店里人不多，也并不暖和。对比外面那几家家常菜和面馆的热闹，这里可以算得上清净了。
一般来说，门庭若市的店面才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毕竟人多就意味着口味差不到哪里去，但门可罗雀的，就让人忧心，会不会不好吃。
可顾璟一这种一向嘴跳的人，居然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夏余柌这种什么都不挑的人更没有什么了，于是他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店里的桌子并不多，因为背阴，店里有些冷，除了顾璟一和夏余柌以外唯一的客人便在院子里坐着的。至少院子里比店里要暖和一些。
顾璟一坐下来，要了一份番茄排骨汤 ，和两份小炒菜。
没什么人，倒也不用太担心被认出来，顾璟一刚一坐下，就摘下了口罩。墨镜这种张扬、欲盖弥彰的东西，早在进小巷之前就摘掉了。
“吃完饭你们在哪里对戏？”顾璟一佯装不经意的问起，“你的房间？还是宁雪石的，还是那个……叫钱申申的。”
夏余柌摘下口罩，将口罩叠好放在手机上，闻言一愣，有些疑惑：“你没听到吗？”
老板娘拿了一壶热茶过来，又摆上了杯子和碗。她正要帮忙把热茶倒上，顾璟一就已经接过了水壶，拿过夏余柌面前的杯子，倒进去。
老板娘也适时走开，到后厨去看着了。
顾璟一不解地问：“听到什么？”
夏余柌迟疑了一下，他记得顾璟一是在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的，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小，真的会没听到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就在酒店二楼，钱申申说那里是公告区域，也有包间。可能会找一个包间吧。”
顾璟一点头：“嗯。”
他看着夏余柌，没再说话。
夏余柌被这目光盯得不自在，他犹豫了一下，问：“老板要来吗？”
顾璟一这才收回了视线，抽出一张餐巾纸，不紧不慢地擦着桌子：“可以。”
“……”夏余柌突然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但他转念一想，顾璟一在无恶篇的那点戏份，就算坐在那里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下午——当夏余柌带着顾璟一推开钱申申早早过来找好的包间的时候，眼瞅着几个新人当场石化在了原地。
原本还算活络的气氛一下便得严肃安静、每个人都如坐针毡，尤其是以钱申申为首的两个新人，就差没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了。
宁雪石还算好，他和钱申申毕竟有对手戏，于是在夏余柌还没来的时候，就和钱申申开始对戏了。在看到顾璟一跟在夏余柌身后进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以为，便没有别的了。
她镇定地和顾璟一打了声招呼，又转过头来和钱申申对戏。
顾璟一坐在门边的位置，他口罩一直戴着没有摘下来，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拿起手机回复处理些事情，更多的时间便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包间里的人，尤其是夏余柌的方向。
宁雪石和钱申申在对戏讨论台词，夏余柌便闲了下来，于是他就去找旁边两人。
这两人一个叫李乐，一个叫王传。如他们所说，在无恶篇的戏份不算太多，但都和毖泉、和无厄的另一个分身有接触。
类似于临时小团队里，会出问题的炮灰角色。
夏余柌坐在两人的面前，一个一个慢慢地对着台词，偶尔遇到有些拗口、不太通顺，又好像不太符合当下情节的词，他们便标出来。
但这过程进行得很慢，李乐和王传总是时不时地朝着顾璟一的方向望去，再开口说台词的时候，就显得不对劲了。照着读也磕磕绊绊的。
夏余词放下剧本，若有所思地朝着顾璟一的方向看去。沉吟片刻，他起身朝着顾璟一的位置走去。
挨着顾璟一坐下，夏余柌放低了声音，几乎凑到顾璟一的耳朵边。
“老板。”
他刚一开口，顾璟一就打断了他：“用完就扔？要赶老板走？”
“……”夏余柌嗓子一噎，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老板，我晚上来找你对戏可以吗？”
顾璟一掀起眼帘，重新看向夏余柌。他深邃沉闷的眸子里，划过某些深谙的阴影，某种沉沉的情绪仿佛压抑其中。
“可以。”顾璟一哑着声音道，紧接着他站起身来，声音稍微大了些许，“我得去找丁独南对戏了。”
“给你安排的助理，应该晚上就能到了，有什么事，找他。”
顾璟一说完转身开门，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了。
包间里紧张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些许，甚至能听到有人憋足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吐出来的声音。
“我靠，吓死我了。”钱申申说道，“影帝往那一杵，我感觉我说得每一句台词都有问题了！”
李乐和王传也纷纷附和起来。
宁雪石也赞同地点头：“是挺紧张的，像导演站在我面前盯着我演戏。看出问题来了也不告诉我，我只能越做越错了。”
想到什么，宁雪石突然又问：“顾影帝既然要和小丁前辈对戏，那为什么要先来我们……”
夏余柌拿着剧本，正要重新坐回去，闻言一顿，他想了想道：“因为我对这里不太熟，有认识的人陪同一会儿会比较好。”
他说得坦荡，丝毫不避讳些什么。
“不好意思，给你们带来了点紧张。”
钱申申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都这样。我们这种新人也没助理跟着，我要来的时候，我都想把我妈带上了。”
“然后被我爸给了两下，行李一收，就给我扔出来了。”
包间里又重新欢快起来，因为都是新人，经历倒是相同。吵吵闹闹地几人跟着钱申申的话说了好一会儿。
宁雪石也跟着说了几句，停下来她又转头看向夏余柌，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在学校的时候，经常见你去剧组跑龙套，大一刚结束你就开始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像我们这样害怕和紧张呢。”宁雪石笑着说道，声音里好似还蒙了一层不明不白地失落，“毕竟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每次，都很轻松地和那些演员聊在了一起，那些跑龙套的、没有名字的小角色的演员，你好像也能十分轻松地融入进去。”
“他们看起来和我们这种学校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但你好像……”
宁雪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笑了笑：“有点震惊，还真没想到你也会怕。”
夏余柌看着宁雪石，等到她说完，他重新拿起手里的剧本，随意翻了翻，慢慢地应了一声：“嗯。”
所以一开始，都是顾璟一坐在他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安静地等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怕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