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撒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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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夏余柌的声音落下，车载音乐仿佛也安静了一瞬。
顾璟一不知在想些什么，闻言迟疑了两秒，才意识到夏余柌是在跟他说话。
他僵硬地回头，却见夏余柌控诉的眸子幽幽地乜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盯着手里的红色针织围巾。
“……”顾璟一沉默片刻，挪了挪身子，将围巾拽了出来，但见夏余柌要拽回去的时候，他又陡然收力，没能让夏余柌拿回围巾。
夏余柌便又抬起头来，清清冷冷的目光，望着顾璟一。
“撒手。”夏余柌的声音仍然沙哑，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意，像是哈气的小猫。
“……”顾璟一却不听夏余柌的，他只是攥紧了围巾的一角，抬眼朝着前面看去，声音凉凉地道，“车里没开暖风吗？”
突然被喊的司机啊了一声，手慌乱地在车上找了找，磕磕巴巴地道：“开着的，开着的。”
顾璟一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又偏过头来看夏余柌，眸中意味不言而喻。
夏余柌仍然不为所动，又拽了拽被顾璟一攥在手里的围巾：“撒手。”
顾璟一却将围巾攥得更紧了，他想了又想，又干脆直接从夏余柌手里抢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腿侧。
“车里又不是没开暖风，你不嫌热？”顾璟一缓着声音道，“太闷了，对你感冒也不好。”
“下车我再给你，可以吧？”
夏余柌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这次他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顾璟一眼，转过了头去，和顾璟一拉开了一大半的距离，整个人都快要贴到车窗上了。
顾璟一：“……”
几秒后，啪地一声，围巾落在夏余柌的身上。
“下车，再戴。”顾璟一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可以吧？”
夏余柌没动，隔了好一会，他才伸手将围巾抱在身前，然后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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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鸣居到校区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夏余柌少吃了一顿药，这一天经历了考试、试镜，又吹了风，嗓子咳完，在开着暖风的车里，渐渐地变得昏沉起来。
他耷拉着眼皮，偶尔抬手揉一揉太阳穴，最开始还能撑住，但时间一长，任他怎么掐脸掐手腕，也经不住要昏沉沉地睡过去。
如此折腾几次，饶是夏余柌在心里不断默念着不要在车里睡着，也还是没能撑住，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音乐关了。”顾璟一小声地道。
车载音乐戛然而止，车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只是偶尔能听见夏余柌绵长的呼吸声。
顾璟一侧靠着车窗，偏着头，静静地看了夏余柌好一会儿，嘴唇翕张一瞬，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又很快地压了下去。
他偏过了眼神。
手机闪烁了一下，顾璟一没有接起电话，将其挂断了。
冉音也识趣地给顾璟一发消息。
-老板，《海浪》词条又爆了，要跟吗？
-其实我的建议是，撤掉。这次感觉爆得有点奇怪。而且我认为《少年游》播出前，不要有任何炒起来的迹象。
顾璟一打字回复。
-撤。按你说的做，及时掐掉。
一下午，原本炒得热火朝天的词条，一下就从前排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与《海浪》相关的路人点进来越来越少，讨论度也渐渐地下去。
[欸？怎么回事，是撤热搜了吗？为什么呀？]
[可能出演《惊石破》的消息是假的？顾影帝一向不喜欢有人蹭《海浪》热度，大概率是假消息了吧。]
[欸，好可惜。以前是觉得看完了《海浪》完全不知道弟弟长什么样有点可惜，现在我都快着魔了，我的眼泪都是为弟弟留的，为什么一张脸也不给看呀！]
……
顾璟一点进词条看了几眼，除了正常讨论的，还多了一些妖魔鬼怪似的发言。
滤镜太过是一件坏事，过多的营销《海浪》，对夏余柌之后的出境，算不上什么好处。
一路无言，车又停在了学校的东门前。
夏余柌还没有醒，昏沉沉地睡着，顾璟一倒是叫了他一下，没有喊醒也就作罢。
司机被顾璟一差遣去买药了，车里只剩下夏余柌和顾璟一两个人。
冬天天黑得早，眼看着天就要黑透了，顾璟一不放心，他伸出手轻轻推搡着夏余柌，又喊了喊。
“夏余柌。”
“……夏小柌。”
“小柌……”
夏余柌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苏醒，昏沉的大脑，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分清这是什么时间，他皱着眉，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拍掉了顾璟一的手，嘟囔道：“还没到学校，你叫我干什么。”
“……”顾璟一眉眼肉眼可见的温和了下来，眼底似有微光流转，“你高中已经毕业好多年了，夏小柌。”
“……”又要睡过去的夏余柌闻言，兀地睁开了眼睛，恍然惊觉，他一下坐直了身体，朝着车窗外仔细地看去。
这是他大学的东门。
“哦……”夏余柌愣愣地应了一声，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围巾，慢腾腾地系上了脖子，又将整个人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那我，回去了。”
“等一会。”顾璟一伸手虚虚地拦了拦夏余柌，“我还有事要问你。”
夏余柌刚醒，眼里没什么戒备，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什么？”
“试镜没过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夏余柌歪着头想了一会，几乎是脱口而出：“应该会去找我……”
但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朦胧睡意的眼睛，一下恢复了清明，公事公办地回答：“寻一些小剧组去混混镜头，精进一下演技，争取下一次能挑一个好本。”
顾璟一：“……”
他深呼一口气，斟酌着用词：“我是问你假期有什么……”
“我假期和老板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夏余柌疏离地道，“拍戏的安排，音姐应该会告诉我，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璟一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直到司机带着药回来，才打破了这一僵局。
顾璟一将药用力地塞到夏余柌的手里，见夏余柌要拒绝，也公事公办地回敬了夏余柌：“我不希望公司里传出，我迫害公司演员，把人冻生病了的事。”
“……哦。”夏余柌木着脸，将药接了过来，他站在车门前，想了想，认真地道，“可我是在扶城拍戏的时候冻感冒的，跟今天、跟你没关系。”
“应该不会传出，这样的传言。”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夏余柌认真的解释，顾璟一却觉得越来越气了。
“走了。”他落下这么一句话，摇上了车窗。
车子很快从夏余柌身旁驶过，夏余柌抱着几盒药，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快要看不到车子的时候，他也不知怎么想的，缓缓地抬起了手，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晃了晃。
也不管顾璟一有没有看见，晃完他就转身，朝着学校里走去。
车里，司机：“……他好像在跟您挥手。”
顾璟一抻了抻扭得发酸的脖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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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感冒来得匆忙，夏余柌也并不上心，吃药也吃得断断续续，挨了快一周，这感冒都没好全。
期末考完，夏余柌就短暂地闲了下来。
《惊石破》的试镜通知还没下来，但夏余柌已经默认没有通过了。剧本他确实很喜欢，但或许他真的不是最合适的。
演戏就是这么坎坷的，总有演技也无法跨越的形象契合。
即便有许多的人说，夏余柌的脸，天生带着戏感，眉目不需过多的动作，就能将那隐秘的情绪迸发得完完全全。
夏余柌坐在地毯上，地毯边放着一个小太阳，他只穿了一件休闲的毛衣，单手逗着猫玩。
电视机亮着，不知道在放着什么电影。
夏余柌的心思也并不在电影上，他逗着小猫，眼神涣散，突然又抬起手来，无意识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直到小猫哈着气叫起来，夏余柌回神，愣了一下松开了手，他笑起来，轻轻地揉了揉小猫的脸。
“喵——”鸽子仍然对着他叫，下巴蹭在夏余柌的手上，仿佛怕夏余柌下一秒又抬手去掐自己。
“一时晃神了。”夏余柌把小猫抱起来，蹭了蹭小猫，“下次不会了。”
鸽子：“喵！”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夏余柌惊了一下，拿起手机。
妈妈。
“妈妈。”夏余柌喊着，他想了想道，“拍摄已经结束了吗？”
夏泮似乎刚刚忙完，身旁还有人在问些什么。
夏余柌就静静地等了一会，等到夏泮忙完。
“小柌，还在听吗？”
夏余柌拿起一旁的逗猫棒，一边逗着猫，一边应声：“我在，妈妈。”
“迟来的杀青快乐，小柌。”夏泮语气欢快，“对了，我听说召星影视传媒，被收购了？”
“嗯。”夏余柌应着，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夏泮语气却陡然严厉起来：“那对你有影响吗？有没有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夏余柌眨了一下眼，失神片刻，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夏泮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原先推荐你去那里，想着那小公司老板算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那公司开得什么样，我也清楚，你想做什么都不会被限制太多。”
“没想到就这么被收购了。”
“小柌我记得你的合同年限并不高对吧？待会啊，我问问那朋友去，我记得她不怎么管，签约合同也没设多高的年限。”
夏余柌回神，他敛下眼帘，眸子里看不清情绪，只听他声音淡然随性，慢腾腾地道：“不用妈妈，我不解约。”
“新老板……”
夏余柌停顿几秒，小猫从他手上溜走，趴到了有阳光的地方去了，夏余柌也朝着地板上映照着的金黄色光亮看去。
“还不错。”
夏余柌眼底映上了一片暖洋洋的金黄色。阳光穿透阳台的玻璃门，映射在瓷砖上，夏余柌看过去，于是眼睛里也是一片柔和的暖意。
“嗯，也没有逼我做不喜欢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撒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