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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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条上写着：教中内乱已平，按照教主边打边撤的命令，已经都撤到嘉峪关外。
一切都按着沈子骞预料的情况在进行，他有点无趣的把布巾揉成一团，扔进院子里煮着玉米的灶火里。
门口车夫正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进门，恭恭敬敬的，比见了老子还尊敬。“老大夫，这儿有门槛，您慢着点走哎。”
老大夫并不领情，推开车夫扶他的手，他虽然看着一副年岁已高的样子，腿脚竟然比车夫还利索一些，沈子骞眯起眼睛，他看不出老头儿有没有武功。
这种情况，要不是对方真的没练过，要不就是个少见的宗师级高手。
斟酌间精神矍铄的老大夫已经走到他身前了，他突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子骞，从鼻子里不屑的哼出一声：“年纪轻轻，小心肾虚。”
沈子骞：“？？？”他心中万马奔腾而过，他肾虚？我看你才肾虚吧老不死的。
他要肾虚的话教医会不告诉他吗？而且他也不过是喜欢调戏而已，真没那么多情人，都是年少无知的时候……咳咳早断干净了，他肾虚吗？难道教医是因为害怕才不敢说？wc他真的肾虚吗？
院外还没走的小黑吓得呼吸都快停了，他竟然听到了什么？他不会被教主灭口吧？！
老大夫说完连个施舍的眼神都没留给他，悠哉哉的进了屋子。
车夫刚刚听了这惊天猛料也是愣住了，谁能想到看起来相貌堂堂，武功高卓的少侠会身有隐疾呢？不过老大夫医术全镇人都说好，他说的不会有错。车夫投给了他“男人の同情”目光，不好意思的叹口气，也跟进去了。
沈子骞怀着气愤，惊怒，慌张，失魂落魄等等各种复杂情绪，不由自主的也进了屋。
……
屋内，真.家徒四壁。
只有一张北方乡下常见的火炕，上面板板正正累着一小塌被子，看得出来女主人是个手脚麻利的。地是最普通的灰石砖，容易掉渣的那种，四面黄土墙，看起来一场雨就可能坍塌的感觉扑面而来。
炕上摆了一个桌子，应该是平时吃饭用的。
萧然躺在旁边，脸都烧红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老大夫身手矫健的翻上炕去，盘腿坐在萧然脸旁边，诊脉的同事观察他的情况。他刚一搭上手，就道“有外伤吧？”
车夫连连点头：“对的对的，老大夫真是高啊。”老大夫就是厉害，被子还盖着呢，也看不着，一摸脉就啥都知道了。
沈子骞还在对肾虚耿耿于怀，两手抱胸，靠在墙上，拧巴着想到，他俩一看就是走江湖的，又是青壮年，发烧的话很大可能是外伤啊，有什么可吹的。
老大夫已经进入状态，对车夫的吹捧还是沈子骞冷嘲热讽的视线都视而不见。他检查了上身的鞭伤，层层叠叠，可见是抽了好几天，而且毫不留情，对关键的地方也不避讳，看起来不像是门内受了罚，反而像是受了刑。老大夫并不多话，“没事，把这个药早晚外涂，小伙子好得快，一周就差不多了。”
说罢也没人提醒，直接站起来，在炕上啪哒啪嗒得过去看脚伤了。
沈子骞眉头一皱，这老头儿可能真有点料，k，他转身出去，在院墙边吩咐小黑去查查老大夫的背景，这等小地方，不碰上害人的赤脚大夫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随便就给他碰上个神医？
莫不是有人安排的？是教里面那个操他八辈子心的师伯？还是有人……心怀不轨？沈子骞低下头，眉骨在眼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院里有个大陶缸，可能是这家最值钱的一件家伙什儿了，沈子骞心情激荡之下，不小心将内力外放了出去，他身前的缸中水波突然翻涌，溅湿了他的鞋。
属于“无名小盗沈子骞”的破鞋和那跟漆黑油亮的大拇指拽回了他的神智，他深吸一口气，及时调整自己体内有些纷乱的内力，定定神，回了屋内。
老大夫刚把萧然用中衣撕下来的布条的包扎拆开，就倒吸一口凉气。
“嚯，老夫几十年没见过断的这么干净利落的脚筋了。”
沈子骞：“……”也许是我多想了，这老不死的应该是被仇家追杀，来这儿逃命的吧。
车夫平平安安拉了半辈子车，从来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伤口，吓得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老大夫……这这这还能治吗？”
他这里拉车的马都是宝贝，但是要是脚伤了，那一般就治不好了，一个是治好了也跑的不快，再来也治不起，都是拉到屠夫那里卖掉，再买匹新的。
淳朴民众车夫第一次明白江湖的残酷，就是从这条血肉模糊的脚腕子上领悟的，并暗自下了决定。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因为走货发家，而且从此立下家训，绝不允许后人拜入江湖门派，并且坚持认为江湖简直就是分分钟绝后的地方啊。
老大夫揪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没留意自己揪掉了多少根自己的宝贝胡子，只是眉头一皱，额头上顿时出现好几层皱纹。“这可麻烦了。”
沈子骞怀疑这老不死的究竟医术有多高，有没有教里的医生靠谱，试探道：“老大夫有几分把握接上……”
老大夫可能天生跟沈教主不太对付，翻了个白眼，他话还没说完就打断道：“接上？接个屁啊？我从手上剌一段筋给他接上吗？你看看这都断成啥样了，还接上？要不剌你的？”
沈子骞一口气上上下下，倒是把近日有些堵的经脉气了个通畅，他咽下这口邪气，决定战略性闭嘴。
“这样吧，我这里有几根云骨线，先把筋串上，至少不会恶化，以后找到好的材料再换。”老大夫从他乱的厉害的药箱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个精致的小荷包。
看不出老不死的一把年纪，还有这种少女心的小爱好，沈子骞蔫唧唧的腹诽。
“这还是我夫人给老夫的生日礼物呢。”老大夫从荷包里抽出一条银丝，极细，极韧，在平凡的屋子里像是突然发出光来，闪瞎了一众人的眼。“哎，便宜你小子了。”
……
三下五除二就缝完了，老大夫心疼的剪线收手的时候，沈子骞简直不敢置信，什么玩意？就三分钟不到？他上次手臂上一扎长的剑伤，教里大夫可是足足缝了小半个时辰！“这就……完了？”
老大夫哼了一声，气息之足，胡子往上飘了半尺，“不然呢？跟缝牛似的缝上个把时辰疼死他？”他嘴里喷的不客气，手上特别快，妥善包扎好。
沈子骞：谢谢，感觉又被冒犯到。
“小子，我的线可是千金难求，不能白白便宜了你，起来咱们算算帐。”说着，老大夫拿出根针，利索的一扎，萧然就醒了。
昏迷的确是减少痛感的好方法，刚醒来的萧队瞬间就感觉到了脚部的剧痛，虽然忍住没有叫出声来，但是手下的褥子都被抓皱巴了。
沈子骞看着这毫无人性的一幕，浑身汗毛都是一立。
老大夫毫无所动，他拿着剩下的不到一指长的云骨线，递到萧然眼前：“看到了吗？给你缝脚筋的云骨线！江湖黑市拿着钱也买不到的，老夫刚刚那……么长，现在都用完了。”
沈子骞总觉得他在敲诈，“你老说你那线厉害，那是能恢复更好还是怎样？”
“那得看你觉的好是什么样。”老大夫把那根线小心翼翼的又收回荷包里，“反正谁治都走不了。”
“走不了你说个屁啊！庸医！”沈子骞终于把心里憋了好久话骂了出来。
“你看的才是庸医！庸医！老夫要是庸医，天下就没几个好大夫了！”老大夫气得叉着腰站在炕上，俯视沈子骞，“你要不满意老夫这就拆了再让别人缝去！”
萧然失血加脱水，嘴唇都是白的，躺着看俩炮仗精火拼，眼见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才慢悠悠开口，“老大夫且慢。”他喉咙烧的有点干，低咳两声，“我感觉老大夫医术实在高超，刚缝上就不怎么疼了，还有那云骨线……老大夫若有差遣，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车夫呆呆的看着现场，闻言本能得附和道：“高超，非常高超，高超极了。”
“哼，这还差不多 ，你小子还算讲道理。”老大夫盘腿坐下，还是气哼哼的，“老夫缝的恢复了能让别人扶着走，你要是去让那群庸医缝，下半辈子就坐轮椅吧！”他瞪了沈子骞一眼，“这人是你朋友吗？我看他心怀歹意，你要是跟他一起，哼，早晚死的不明不白，赶紧拆伙吧！”
沈子骞气的用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他们魔教从来都是靠拳头说话的，其实比所谓正道更直来直往，吵不赢就打一架，君子动手不动口，何曾，何曾被气得词穷过。这人竟然敢光明正大的说人坏话，栽赃诬陷，挑拨离间，毁人清白！
萧然无可奈何，转移话题道：“那老大夫需要在下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