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爱斯菲尔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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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脑中混乱不堪，五脏六腑像是要被硬生生撕扯开，肩上的伤口原本就没有好好处理，此刻裂得更大，易安也被她的鲜血染红，醒了过来。他们所处的时空在无形中形成漩涡，将一切都扯成碎片，白孤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
突然，她像是被人狠狠砸在了地上，挣扎着侧身坐起时，她的喉咙里立即有一股腥甜涌出，却被强行咽了回去。周遭杂乱的声音全部消失，她终于可以清净几秒了。
“对不起，主人，是易安失职。”易安懊恼地说。它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才醒过来，但它受的伤还没好，根本无法阻止时空扭曲对主人进行伤害。
“不怪你。”白孤摇摇头，接着问道，“告诉我这里的情况。”
易安搜索了一下，担心的回答道：“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一丝光也没有。主人我们休息一下吧，你的寒毒快发作了，”
白孤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平静的站起身说：“不必，走走看吧。”
她独自一人走在无尽的黑暗中，按照时间推算，今天应该是月圆之夜，外面不知道会不会有幽冥花绽开，她还从来没有在格曼地域遇见过幽冥花，那种只有在月光下才不用血的滋养就能开的花，以及从幽冥花丛中诞生的缀着一圈梦幻星光的怨魂蝶。
这两种生物曾经是白孤在绝望中的唯一慰藉，它们令灰暗的荒原变得迷人。每到星星坠落的夜晚，淡黄色的圆月高挂天幕，温和的月光流向大地，吸收了月光的幽冥花一朵接着一朵地绽放，那时怨魂蝶上的星光会随着微风摇摆，飞向夜空，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
她见证过无数次这样震撼壮观的景象，但大多数时候心情都是凄凉的，因为那时她的身体会极度寒冷，四肢被冻的麻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疼痛，而这样的情况会持续三天，一直到月亮的光芒不那么明亮为止。
寒毒侵蚀，剧痛难忍。
白孤会提前算好时间，找一个有水且人烟稀少的地方，把自己浸没在水中，度过漫长的三天。
三天一过，她冷漠无情，不知疼痛。
许是她受的伤太多了，以至于很多时候都感受不到痛苦，当敌人的剑刺入她的身体时，她能面不改色的将剑拔出，再把敌人杀了。
有时她也想过疼，有时她也想过让人帮忙，但她早已学会自己处理伤口，待在无人的角落眼睛都不眨一下将溃烂的腐肉割掉，药上好后，伤口过段日子就会好。
凡事自己都能做到，不需要任何依靠。
就算做不到，想想办法迂回总可以到达目的。
不需要人怜悯，她自己能照顾好她自己。
几个时辰之后，白孤还在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疲倦。她知道这样下去她会死，墨言快消失了，她的生命一同进入倒计时，那个死亡之音在帮她数着。
“主人，前面有东西。”易安惊喜地说。
白孤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显得慵懒而高贵。她缓缓的走过去，一个低沉沙哑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说：“你来了。”
她看不见，离她不远处，红光漫天，一把刀悬在空中，刀身殷红，像是饮血成魔后归来的王者，居高临下的俯视苍生。
白孤没有回答，那个声音也不在意，它继续说：“抱歉让你走那么久，好像还受了伤。我叫血影，曾是魅族银时帝君的一把刀。”
“你怎么知道我是魅族人？”白孤走进那片红光，脚下凭空升起一道阶梯，她停在血影前，接着嗅到一丝死亡和古老的气息。
血影笑声凄厉，听起来毛骨悚然，“你的背上，有魅族的图腾，我不会认错。”
白孤皱了皱眉，问道：“幽冥花和怨魂蝶？”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血影意外的说。
“猜的。”白孤实活实说。她并不想多费口舌，即使心里再疑惑，她也不会问出口，以后会知道的。
“你带我过来做什么？”她说道。
血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自顾自的说道：“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很想让你死啊，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爱斯菲尔林迷宫的消息，居然清楚能以他人的性命换取规则，还天真的想让你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还看见了什么？”白孤问。
血影似乎心情不错，告诉她说：“和她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其实不用死的，是她为了打开第三道和第四道门牺牲了他们的性命。不过还好，我将计就计把你带过来了。”
白孤点头，语气肯定：“你是第五道门。”
血影不可置否，“当然，没有我你就要被时空裂缝毁了。但是那几个死了的我是没有办法的，迷宫有它自己的法则，我不能控制。”
白孤知道整个迷宫的强大，暂时也没多想。“你带我过来做什么？”
“我不信帝君死了，所以一直在等她。”血影的声音徒然变得悲伤，“数万年了，我等不到了，魅族的神火太微弱了，如果我再不出世，魅族，即将灭亡。”
白孤了然地说，“然后你就找到了我。”
“对。”血影没有隐瞒，“只有你能救魅族。”
“为什么？”白孤不解，她魂魄都不齐全，马上就要死了，找她简直是无用之功。
血影发出一声刺耳的低吟，“你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必能带领魅族重回巅峰。何况你的心中有你在意的东西，它既然能带着你来到格曼地域，也能让你永生不息，万世长存。”
“我有过死的权利吗？”白孤笑了，笑得明媚灿烂却透着哀伤。
血影看着她，倏地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是神，不该将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强加给她，她也是人，但她没有死亡的选择，她从来都只能为了别人而拼命活着。
在她的生命中没有一天是她自己的。
不公平。它想。不公平又有什么办法呢？总要有人去维持世界平衡，去修补世界的规则。而那个人只能是她。
“和我签订契约吧。”血影说道，“我会和你并肩作战。”
白孤知道，这是她的职责，她必须这样做，逃不掉的。她慢慢抬起手，签下契约就意味着她要活着，不能等死了。
可她真的想死一次。
红光渐渐收缩，血影的刀身变得黝黑，如幽灵一般鬼神莫测。从此刻起，它与白孤融为一体，忠诚至死。
签订契约要一点时间，白孤站在原地，静心梳理体内肆虐的乱流。
伺机已久菲鳞蛇不知何时恢复的眼睛绿光更甚，鲜红的蛇信子兴奋地发出“咝咝”声，被人戏耍的愤怒促使它第三次进阶，现在的它已经是魔兽中的佼佼者，它很有信心杀了落单的白孤。
趁着白孤还在专注的调理，菲鳞蛇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冲向白孤，张开滴着恶心粘稠口水的大嘴，它已经仿佛看见了白孤被它咬伤后鲜血淋漓，仓皇无措的逃跑的样子。
“锵——”一道流光四溢的剑影袭来，掠过菲鳞蛇贪婪疯狂的眼睛，直直的插在漆黑的地上，强势的阻挡了它进攻的道路。
菲鳞蛇怒吼一声，顷刻之间几百盏刺眼的夜明灯同时亮起，照亮了整个暗室，照得白孤雪白色的袍子越发耀眼，也照清了审判华美的剑身。
“白孤！”夜冥辰喘着粗气，细看还能发现他在微微颤抖着，身上的墨袍沾上了些许尘埃，显得有些狼狈。
但白孤魂魄太虚弱了，签订契约用时比常人慢很多，期间不能被打扰。而菲鳞蛇学聪明了一点，没被夜冥辰吸去注意，转头用长长的、挂着倒刺的尾巴向猎物扫去。
眼看着白孤就要被伤到，夜冥辰动作不经大脑思考，于千钧一发之际冲到了她的身后，死死抱住她，用自己的肉身生生挡下了菲鳞蛇的一击。
皮开肉绽，血沫横飞。
夜冥辰闷哼一声，强忍着血肉被剜去的疼痛退开，他右手食指轻钩，审判便离开地面回到他的手中。
“别担心，我会护着你。”夜冥辰偏头对白孤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菲鳞蛇仰头长啸，既然要来送死，那就别回去了！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蛇从墙壁里爬出，每一只都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它们经过之处都留下了一条绿色的细线，那是菲鳞蛇的毒液。
夜冥辰眸色一暗，抬手落了个结界在白孤周围，所用的手法竟是比白孤更为熟练。
提剑挥下，尘土飞扬，大批黑蛇不堪如此暴戾的剑势，纷纷爆体而亡。剩下的均被吓得一动不动，朝菲鳞蛇身后逃去。
尽管夜冥辰掩饰的极好，但活了几百年的菲鳞蛇还是看出他的剑势弱了很多，不似在地面上时那般游刃有余，反倒有点力不从心之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