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今天也在挨揍》墨痕屿

5、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张君耀就被他爹叫了起来，一起去了厂房。

　　前两天客人定了一张木床，后来又说要加一个床头柜，张君耀最近刚学会做柜子，这一单就让他来做了。

　　从仓库里拖出来一根陈年的香樟木，放进机器里打磨一边后搬出来放在架子上，张君耀有开始了最基本的工作——擦木头。

　　早上温度还好，到十点多的时候温度就开始飙升，在太阳下暴晒，张君耀就穿着一件马褂，汗流不止，小麦色的皮肤上布满晶莹的汗珠，从额角滴下的汗珠顺着手臂微微隆起的肌肉滑落。

　　到中午太特别辣的时候就没有再做，中午父子两回了家里，煮了两碗面吃，周英秀中午没有在家。

　　张君耀动作快，一早上就把木头准备的差不多了，下午过去就要还是雕细节，这些基本的功夫他都已经非常的熟练了。

　　一个柜子大概两三天就能弄出来，要是张国清这种老手，可能会更快一些。

　　他们这边虽说太阳大，但不是特别容易晒黑人，太阳过的也快，中午一点张君耀他们过去的，到三点左右就已经不怎么晒人了。

　　一下午把所有零件做了出来差不多两人就要回家了，这会子太阳落山，天正擦黑，父子两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是话少的性子，一路上也没讲什么话。

　　走到家天也黑了下去，张君走路是落他父亲一步，路过枇杷树旁，等待了许久的张强就跳了出来，拦住了张君耀。

　　“表哥！你可算回来了。”

　　见张强找自己有事，看向一旁的父亲，张强立马喊了一声：“叔！”

　　张国清“嗯”了声，对张强说道：“咋不进屋里等？”

　　张强回说：“叔我刚从屋里出来的，我找我哥有点事儿。”

　　“行，那你们说着。”

　　张国清进了家里，张强则是把张君耀拉倒旁边，指着于宸烁家说道：“哥，小六要搞你。”

　　这一句话就让张君耀懵两人，张强赶忙说：“哥今天小六来找我，让我把他们都约出来，又是分我们吃糖又是给我们喝汽水的，就是为了收买他们！”

　　一句“收买”逗笑了张君耀：“怎么这么严重啊，那他们被收买了吗？”

　　张强一脸严肃的说：“那当然没有！怎么可能一瓶汽水就能收买我们。”

　　“那要怎么才能收买你们？”张君耀好笑的看着张强说道。

　　张强抱着手，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小大人：“不不不，我们才不会被他收买。”

　　张君耀看他们几个小孩就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家里就他一个独子，所以平时也很宠他们这些小朋友。

　　“哥我没跟你看玩笑，小六现在可坏可坏了，他今天就说了好多要欺负你的话。”张强看着可严肃了，张君耀就配合他一样认真地问道：“他要怎么欺负我啊？”

　　“让我们都不许理你，然后你做事的时候来给你捣乱，可坏了。”

　　张强说的生动形象，不过张君耀也没把于宸烁这些把戏放在心上，和张强说了好一阵才把人说了回家去，张强临走前还说着：“哥你放心，我会替你看好他的！”

　　张君耀虎摸了一把他的头，说“知道了”，催着张强回家去：“快回去了，天都黑了，一会三婶要担心了。”
　　说了这些，张强才回了家的。

　　隔天一大早，父子二人收拾东西就要去厂房，张国清在门外喊着一声“幺儿”，屋里的张君耀听到就应了一声，原是张国清想起有件东西没拿，要让儿子带出来。

　　东西都收拾好，父子两又坐上了那辆电三轮，隔着远远的车子的轰鸣声就传了出去。

　　住在村口的于宸烁睡前就想着事儿，还大开着窗子，一听到三轮车的声音就惊醒了起来，这时的他脑子还不太清醒，只想着往外看是不是张君耀出去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要干点啥事。

　　夏天也热，穿着白色的马甲的于宸烁就爬在窗口，张君耀抬头就看到了顶着一个鸡窝头，满脸迷茫带着还没睡醒的样子的小孩。

　　车子开近，张君耀突然抬手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说了声“早”。

　　于宸烁下意识就回了一句“早”，话音刚落他就反应了过来，一阵气结，刚想回怼，再看，就只剩下张君耀坐在三轮上突突突离开的背影了。

　　鸡窝脑袋现在也睡不着了，开了房门就下了楼，外婆正坐在水池旁边摘菜，看到他走下来，依旧是一脸慈祥的看着孙儿，说道：“孙儿今天这么早就起来啦。”

　　于宸烁郁闷的“嗯”了一声，走到水池边低头刷着牙，快速的洗完脸后，拉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外婆身边跟她一起摘菜：“婆婆，一会吃什么啊？”

　　“饿了？一会婆婆给你煮面吃。”

　　于宸烁用手腕擦去眼角因为打哈欠溢出的泪水，乖巧的回了声“好”。

　　那头张君耀跟着父亲去了工厂，今天要给柜子上漆，打算一个上午弄好，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干的快。

　　而张国清在另一处做着活，偌大的厂子里就他们父子两在，周围也安静，更沉得下心去做事，张君耀手上活做得快，一个柜子上漆一两个小时，眼瞅着就快要做完了。

　　张君耀脸上带着能隔味道的毛巾，也不能捂得特别严实，刺鼻的味道还是能闻到一些。

　　做完事正在收东西的他，看到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于宸烁和张强，又慢慢的坐了回去。

　　“表哥。”

　　张强喊了他一声，脸上的小表情扭得很有意思，逗笑了张君耀：“你们怎么过来了？”

　　眼前地于宸烁抱着手站在张强侧后方的位置，自顾自的看着这一地东西也不说话，好像来找张君耀这件事根本不是自己撺掇的一样。

　　张强看于宸烁不讲话，就回道：“表哥，小六说想来找你玩，我俩就来了。”

　　站在空旷的地面上，油漆味慢慢的才围绕到大家身边，于宸烁一闻见这种味道就皱起了眉，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张君耀看见后让着他们往另一边走：“这边味道大，去旁边待着。”

　　于宸烁第一时间就走开了，他就是不喜欢刺鼻的气味。
　　从小就是。

　　张强趁机就凑近张君耀小声说道：“哥，小六肯定想捣乱，我帮你盯着他呢。”

　　说完就快步跑到于宸烁身边，好似真的在盯着他一样。

　　于宸烁走到树下，感觉空气的清新了一些，看着穿着背心弯腰收拾东西时露出肌肉的张君耀，一瞬间被刺痛了，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臂，暗暗生气。

　　等张君耀收拾完东西走过来，就莫名其妙收到面前小孩的白眼，只当时刚才被熏到了心里不是滋味，也就没当回事，对着两人说：“来厂里找我玩？”

　　张强解释不来，看向身旁耷拉着脸的人。

　　于宸烁同时被两人盯着稍微有些不自在，动作小小地耸了耸肩，梗着脖子说道：“怎么，还不能来了？”

　　其实他就是今天起得太早，吃完面之后就没事干，无聊的很，就想来这边看看。

　　记得以前小时候自己也经常跟着张君耀来工厂里玩，只是好久了不太记得路怎么走，就叫上了张强。

　　张君耀看着他说完话后到处看就是不敢看自己，没多说什么，张强怕他俩吵起来，赶忙讲话：“表哥，你刚才在干吗啊？”

　　张君耀回道：“给柜子上漆。”

　　“弄完啦？”
　　“嗯。”
　　“叔呢？”
　　“在里面呢。”

　　于宸烁站在旁边听着他俩聊天，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大早上不好好在家非要跑出来，在这站着半天腿都开始疼了。

　　又想到小时候过来，张君耀都会拿个小板凳放在旁边给自己坐着的，一想到这种落差对待，就更生气了。

　　就在这会儿周英秀过来送饭了，拎着两个竹子编织的手提篮子走了进来，看到了站在空地上的张强和张君耀。

　　“婶子好。”张强喊了一声，周英秀回了他一声，热络的招呼他一起吃饭。

　　张强摆着手拒绝着：“不了不了婶子，我吃过了才来的。”

　　远处的于宸烁也没法一直蹲在旁边，便还是走了过来，喊了一声：“姨。”

　　周英秀看到他也在，心里只觉得他们感情还想以前一样好，笑着说道：“小六也来啦，吃过饭了吗？”

　　“谢谢姨，我跟强子已经吃过了得到，你们去吃吧，忙了一早上辛苦了，我跟强子就先走了。”

　　于宸烁十分乖巧的回了话，这幅样子直接看呆了张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张君耀，仿佛再说“表哥你看他！”

　　张君耀点了点头，也不觉意外。

　　于宸烁没有再多待，张强也就跟着走了，张君耀他们吃过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又继续干活。

　　日落西沉，父子二人收工回家，等到回了家，张君耀收拾着车上的东西，在夜色下看到了院墙外的于宸烁，对方也没看他，就蹲在哪里，看不清在做什么。

　　张君耀也不觉得对方是在等他，搬完东西就进了家门，没有喊他。

　　于宸烁本来就憋着气不看他，以为对方会走过来跟他讲话的，谁知道对方就像没看到一样直接没理他，这就让于宸烁心里更气了，站起来跺跺脚就回家去了。

　　张君耀看着空无一人的墙角，手上拎着一个矮脚小板凳，抬头看到属于于宸烁的小房间亮起了橘黄色的灯光，转身走回家里。

　　“幺儿，明天帮你爹去送下货。”

　　张君耀刚回到家里，就听到妈妈这么跟他说，他放下板凳问道：“送去哪？”

　　“强子家对门，你那个三婶家，上次托你爹打了个柜子。”

　　张君耀有一瞬间觉得不对，疑惑地出声：“不是前两天才和爹吵架了？”

　　周英秀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上次没有织好的毛衣，回着他的话：“早都做出来了，你爹不适合过去，所以才让你过去的。”

　　“行，我知道了。”

　　夜里张君耀睡得早，第二天起早跟着父亲一起去厂里，坐在车上，路过于宸烁家时抬头看了看，一眼就对上了高处的眼睛，只是转瞬人就消失了。

　　而楼上的于宸烁蹲在墙边，听着电三轮走远的声音，才慢慢站起，昨天睡得晚，感觉还有点困，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溢出泪水，随手擦了一把就会房间继续睡觉去了。

　　张君耀在厂里把柜子搬上了车，收拾了一圈后骑着车走了出去。

　　电三轮轰隆隆的声音传遍整条巷子，张君耀绕了几个圈子来到他们家，在门口喊了两声，看见院子里的夫妻两，张君耀扛着柜子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