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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狐朋狗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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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下半场在闻浅溪的意兴阑珊里落下帷幕。
散场后,她一个人拎起包裹着羊绒大衣把下半张脸缩在围巾里,蹲在后门的VIP通道口等着聂欢开车来接她。
冷风从裸露的腿上钻进身体里,冻得她牙齿咯咯打颤。
“闻老师,原来你在这儿。”
祁清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她抬头瞅着那张脸,瓮声瓮气:“你怎么也来了?”
电视台门口应该和上次一样聚了许多他的粉丝,一向以爱护粉丝著称的祁清这次从后门遁走,实在是可疑。
“闻老师,你没事吧?”
祁清长得高,闻浅溪仰的脖子好累,她拍拍空气:“蹲下说话。”
“我能有什么事?”
“刚刚那个主持人问的问题实在是有点冒犯。”
祁清听话地蹲下来,小心地斟酌着用词。
“我经历大风大浪的时候,小丫头还在吃奶呢吧。”
闻浅溪摆摆手,表示自己毫不在意,把祁清打了半天腹稿的宽慰都拍散得干干净净。
“那就好,我还有点担心你……”
“嗯?你说什么?”
闻浅溪打了个哈欠,疑惑道。
正在这当口,汽车喇叭声响了起来。
“我经纪人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闻浅溪蹭一下站起来,踩着细高跟噔噔噔小跑着钻上车。
“冷死我了冷死我了,你怎么才来啊!”
她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搓着,暖流热乎乎地让她惬意地闭了眼睛。
“你还好意思说,闻浅溪,还真把自己当成当年那个当红明星了呢?”
聂欢瞧见她这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见她一动不动,左耳进右耳出,聂欢越说越上头:“你运气好,被陈远导演选中拍广告,怎么这些年还没把你那个臭驴脾气磨平呢,得罪主持人和电视台,以后你的路要怎么走?”
闻浅溪不吱声,心里却在感叹不愧是程陆也,把一切前因后果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得记住,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凭实力就能说话的时代了,你这脾气再不收敛,迟早吃个大亏,记住没?”
“欢姐说的是,下次注意。”
闻浅溪敷衍地拱了拱手,侧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目养神,缩成一团看起来像只慵懒的猫。
云城的冬天越来越冷了,闻浅溪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放水,脱了衣服躺在浴缸里泡个热水澡。
柔柔蒸汽中,先前的睡意褪了些,闻浅溪靠在浴缸边沿,拿起手机。
忙了一天,都没怎么看新闻。
热搜榜上正挂着她和宋禾的名字。
她饶有兴致地点进去,网友各执一词辩论着到底是谁的问题。
“闻浅溪太不给宋禾姐姐面子了,支持宋禾姐姐!”
闻浅溪拿腔拿调地念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明明就是宋禾姐姐不给我面子,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呢,可恶。”
“过气女星出来博人眼球,炒作而已。”
“过气是真的,炒作是假的,你奶奶我想要炒作还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我想知道闻浅溪背后金主到底是谁,这么大口气?”
“我每天都认真刷牙保持口腔清洁,哪来的口气,空口造谣。”
“学艺先学德,以后她的作品我也一概不看,人品太差。”
“在娱乐圈跟我讲什么仁义道德,哪个年代出土的古文物,你最好说到做到别看我的任何作品。”
“有没有狗仔能爆一下闻浅溪的金主是谁?这么大阵仗要捧红她?”
念出这条时,闻浅溪的心抖了两抖。
“程陆也算我的金主吗?哪家媒体敢去拍他怕不是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浏览了半天自己的恶评后,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
闻浅溪起身擦干,正好收到薛瑶发来的短信。
“我刚出外景回来,明晚xx酒吧,不见不散。”
这两天正好是空档期,闲着也是闲着,闻浅溪第二天收拾妥当直奔xx酒吧。
入夜时分,酒吧里人很多,闻浅溪戴着墨镜摸索了半天才看到坐在角落里向她招手的薛瑶。
“来酒吧戴墨镜,你在体验盲人角色吗?”
薛瑶冷笑一声。
闻浅溪取下墨镜,背对着人群,慢条斯理道:“最近网上恶评有点多,这段时间我还是低调点好。”
“黑灯瞎火的,谁认得出来你是谁。”
薛瑶把高脚杯往她身前推了推,笑她小题大做。
“你这次去夏威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闻浅溪抿了口鸡尾酒,问薛瑶。
薛瑶本职是旅游主持人,一年到头十二个月里有十个月都在外面飞,只是这次去的时间格外短。
“别提了,才飞去美国,我爸就给我打电话,说上次给我介绍的那个谁谁谁近期也要去美国出差,要安排我俩一起烛光晚餐,给我吓得,赶紧提前录完我的part就坐最早的航班回来了,”薛瑶凑到她眼前,揪起衣服杵到她鼻子下边:“喏,衣服都没换,还能闻到夏威夷的咸咸海风味儿,试试?”
“滚。”
闻浅溪毫不留情地推开她:“你都老大不小了,成天在外飞不着家,我是你爹也会着急上火地给你介绍男人,赶紧结婚继承家产。”
“你不是跟我半斤八两,搁这取笑谁呢,”薛瑶一只手搭上闻浅溪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你那小金主最近咋样了,说来听听。”
提起程陆也,闻浅溪皮笑肉不笑:“他最近一直在失联,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三天不见,就开始想念了?”
“放屁。”
“我真的搞不懂程陆也,明明和你当了情人,又把你晾在一边,这是唱的哪出?”薛瑶给自己斟上一小杯伏特加,念念有词。
“我也不懂,上次我都在他面前脱得只剩内衣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那还不得久旱逢甘霖干柴烈火睡他个三天三夜?”
薛瑶一口喝完,整个胸腔弥漫出一股辣辣的感觉,嘴上开始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他帮我把衣服穿好,说他不会强迫我。”
薛瑶整个人差点笑倒在闻浅溪怀里,一边笑一边在她耳边嚼舌根:“程陆也不会是……不行吧?”
“……”
“很难说,”薛瑶捏着闻浅溪精致的下巴,嘟囔着,“男人上了年纪,有心无力,真是可惜了我的大美人,为他守了七年的活寡。”
闻浅溪拨开她不安分的手,侧头看她:“瑶瑶,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现在都拿不准他的想法。”
“别想太多,”薛瑶起身端起一杯酒送到闻浅溪唇边,“我看他也是个痴情种,反正有他在后面罩着你,天大的便宜都被你占了,还烦个屁,就该去烧高香!”
看着闻浅溪还是一脸没有顿悟的样子,薛瑶叹了口气,幽幽道:“要不你先定个小目标。”
“比如?”
“比如在三个月内以睡到程陆也为己任。”
“……”
“我还不知道你?”薛瑶咂了咂嘴,压低声音,“多少年没谈过恋爱了?现在有钱的没他帅,比他帅的没他有钱,两者都有的跟你没感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是我都那样伤害过他了……我感觉他就是回来报复我——”
话说到一半就被薛瑶捂住了嘴,她眨巴眨巴眼,微微一笑:“所以,你要先下手为强,该拿拿,该享受享受。”
两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打着小算盘,算是瞌睡找到了枕头,一拍即合。
而此时正从酒局上下来的程陆也,突然间莫名打了个寒战。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儿,好像也没有风。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