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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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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睁着眼皮去辨认这是我被关进来的第几天,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翎绪从那天来看过我之后就再没来过,倒是翎则安天天来看我,也挺兄妹情深的,只不过这情深得忽略他越来越变态的手段。于是我就根据他来“看我”的次数,辨认这是第几天。
可后来连他也觉得打打骂骂地无趣了,索性也不来了。
翎则安来的时候不是用鞭子蘸着盐水打我,就是蘸着辣椒水,反正就是能加剧我痛苦的刑罚就能让他快乐,真是和他爹一个德行。慢慢地他见着鞭子对我不起什么作用了,就换成老虎凳,指夹子,烙铁,基本上牢房里的刑罚让我都吃上了一遍,对我还挺亲的。然后我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这牢房的手段也就一般般吧。
还有我庆幸的是他们还没有任由狱卒可以随意羞辱我,那样的话,我可真就不知道还有几天活头了。
“翎霜,醒醒。”睡梦中我觉得有人叫我,模模糊糊的凭我吃了这么些年的大米,感觉好像是个女人,我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我的胳膊上鞭痕奇迹般的消失了,得,那我就知道了,这是梦。若这个不是梦,我那受刑罚时痛彻心扉的苦痛不就白受了?
我没有起身,保持着坐在地上的样子,看着出声叫我的人。
女人的脸像是被一团白雾笼住,我使劲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只能看见她修长的身材,和被一条金丝腰带束起的腰身,有种熟悉的感觉。
“翎霜,你可知错?”
哈?我又没做什么,上来就问罪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我被打的皮开肉绽也有错?那我可就太冤了,这又不是我乐意的。
“这位,额,姑娘?请问我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的吗?”看身材应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可我犯了什么错?
“你没错?你同她私下结成连理,当众忤逆本宫,可还没错?”女人貌似有些愠怒,语调快了许多也重了许多。
我皱了皱眉,心里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升起,搅得我很烦躁。
于是烦躁的我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理智的朝着那个女人就走了过去,可是每当我觉得快到与她面前的时候,下一秒,又会觉得她离我万丈之远,真是见了鬼了。
“我与谁私下结成连理?你可别乱说,我至今依旧为清白之身,还有你是谁,我的梦容得下你放肆?”我被激怒了,不知为何,我觉得此时的我总觉得怪怪的,因为平常的我极少发怒,总能笑眯眯的发脾气,如今却被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所激怒,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放肆!你怎敢如此对本宫说话,死性不改,好好好,好得很呢你。”女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想必定然是气急了,我的心中不免生气一股胜利感,可随之而来是莫名的心疼,一种难以言语的苦涩在我心上蔓延,脑中突然蹦出一句话,我喜她,就如此值得您大动肝火吗?
“翎霜,既然事到如今,你依旧不知悔改,别怪本宫心硬,你好自为之。”她的语音刚落,我便突然坠入了黑暗,坠下去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女人的眼睛里好似有着泪光的闪动,还有那种心疼的情绪。
熟悉的疼痛感再度席卷而来,“唔,”我嚶咛了一声,睁开沉重的眼皮,用着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四周。
我依旧在黑凄凄的牢房里,昨天牢头放下的饭被老鼠窸窸窣窣的吃着,我瞧着便一阵恶心,有生之年我可真没想到,我还能有这种遭遇。
我试着运转功力为自己驱寒,可刚刚抬一下胳膊就痛得我一个激灵,是啊,我运不了功了,我被废了,我是废人了。
锁骨上的琵琶钉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翎霜,你现在是个废人了啊,还是个半废不残的瞎子,你剩下的用处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这样也好,最起码这样我的阿钰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才会有权势代替我保护着她。
默默地在心里得意了一会儿,就我心安理得的又昏了过去,昏过去总比清醒的疼痛好,我好想要白钰温温暖暖的怀抱啊。
“公主,您可算醒了,您再不醒,我们打着也就没乐趣了。”肥头大脑的牢头手里提着一个红彤彤的桶,这么多天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个桶,奶奶的,怪不得我现在一只眼睛直流泪,一只眼睛往下流着血,原来是辣椒水,你这牢头真狠呢。
我被呛得鼻涕眼泪混着鲜血一起往下流着,在心里问候了一遍牢头的十八代祖宗。
“老大,你说咱哥儿俩多久没尝过女人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狱卒目光带着淫邪看向我微微起伏的胸口,却反身被牢头重重的敲了一下头。
“你妈的不要命了是不是?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皇上要是追究下来,你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牢头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着,眼睛却瞄向了我。小个子的狱卒见牢头的心有点动摇,继续煽风点火道。
“老大,你想想,这都多少天了,皇上和太子还会来吗?摆明了把她关到死,再说了,老大你我都无家无室,青楼里的姑娘那都用白花花的银子,眼前这位可是皇女,还不用银子,想当初也是闭月羞花,不是有一句话咋说的,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大,爽上一下,这辈子不亏。”
嘿,当着我的面说这么猥琐的话,不把我当人了呗,嗯,翎则安什么时候成了太子?行,我暂时准了,毕竟也快下位了。
现在的我着实没有力气去反抗任何一个人,就算是随随便便来一个半大的孩童也能轻易把我碾死,不过,若真是要失去清白,我的牙齿还是有点用的。
两个达成共识的男人朝着我走来,我心里想着,你们也不嫌我现在惨兮兮的恶心,我眼睛都没了一只,真没点同情心啊。
我暗自把舌头放在了牙齿中间,准备狠狠心咬下去的时候,两个男人的头滚到了我的脚下,热乎乎的血液中止了我的举动。
我愣了愣,抬起头看向大牢门口,逆着光的牢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随后便听见牢房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白钰来了。
我很久没见到白钰了,真的好想她啊,她朝我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不规则的颤抖。她瘦了,我想好不容易被我用时间养出肉的脸上又没肉了,这得花多少时间再养回来啊。
今日她身披一身战甲,脸上有着干涸的暗色血渍,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一点一点的靠近着我,她来到我的面前,眼睛里好像有泪水,看着我,我笑了,却扯动了我脸上的伤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是没出息。
“翎霜。”她开口叫我的名字,虽然嗓子有点沙哑,但叫出来的名字还是这么好听,我喜欢。
我用仅存的右眼看着她,细细的打量着她,她的手终于拿起了剑,那个幼稚而天真的小女孩从她父皇死去的那一刻起,学会了韬光养晦,谋划权势,她长大了啊。
“阿钰,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想起了那夜我回宫的场景,白钰对我说,再相见,不离分。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从白钰口中亲口说出的答案,我和白钰啊,是注定相离,不过那我也要留一个念想,至少以后我等在黄泉路上的时候也是甜的。
“翎霜,我再次来见你了,再相见,不离分,翎霜,我来了。”白钰的声音哽咽,慢慢地把我从固定的木桩上放了下来。我想她是是被我这个模样吓到了吗?唉,真是,翎则安就不知道下手轻一些,让我这么狼狈。
我多想去为她擦去眼泪啊,算了,也只能想想,我是个废人,胳膊都抬不起来。
“阿钰,我很想你。”我的视线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拼着最后的气力说出这句话。
白钰那慌张的脸是我昏过去最后的记忆,阿钰,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