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1、1 偶遇，他的手腕这么细

　　“你到底有完没完？”
　　“不是，宝贝儿，你先投怀送抱的，现在是谁赖上谁？”
　　“麻烦您先把我手放开？”
　　“那你说吧，你刚刚差点亲我一口怎么办吧。”
　　“……你还要不要脸？难道你要亲回来？！”
　　俞言小心翼翼退后半步，把自己的领子扯紧，严重怀疑自己遇上了流氓。
　　“你那是什么表情？”乔肆没松开他的手，“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多看你几眼，我觉得好像找到思路了……”
　　思路你个大头鬼啊……
　　俞言无可奈何地等待他的灵感降落，心道你再耽误一会儿就要受到社会主义的毒打了。

　　…………
　　十分钟前。
　　“儿子……你做饭，乖。”
　　乔肆忍住把手里的芝士丢出去的冲动，在冰箱里找出饼皮：“这次转到一中，可是重点高中，要是我没忍住和别人动手，万一出了事，老乔你得给我兜着。”
　　乔年在沙发上坐直，伸头看着烤箱：“我给你起名叫乔肆，你就肆意轻狂？啧啧啧，太冲动，一点点风度也没有……”
　　“你就算叫我乔伍乔六，我也得肆意轻狂，随了大艺术家你，不正常吗？”乔肆抬眸看他，很有艺术感的头发微微一甩。
　　“那……今天晚上……”
　　“石头剪刀布！布！布！”乔年麻木地看着自己的手：“你绝对！绝对作弊了！为什么每天都是我洗碗？！”
　　“那谁知道呢……我出去溜达溜达，走了。”

　　B城。俞家。
　　俞言坐在书桌前，外面吵吵嚷嚷，随手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道，和之前的六道一起。第七圈麻将了，俞言不明白为什么叶琴琴非要把那些女人拉到家里喝茶打牌吆五喝六。
　　“你们家俞言，又帅学习成绩又好，琴琴你命真好……”
　　“哪儿跟哪儿啊，天天不是个省心的，打架旷课一样没落，天天一副样子给谁看啊。”
　　“这样吗，没看出来啊……”
　　“妈。出去一下。”

　　烦躁。
　　俞言一边剥开薄荷糖糖纸一边等着白家的人联系自己，谁知道就这么短短五分钟也安生不了，正低头看手机，该死不死地撞在了某个人身上，还差点亲在人家下巴上……
　　“您灵感找到了没？我出来约架的一会儿迟到了。”
　　“年轻人约什么架啊现在是和平年代我们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数十个数，十，九，八……”
　　“七六五四三二一。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有没有天理……”
　　温热的指尖搭在冰冷腕上，那一块皮肤都跟着微微发烫，他眼神也灼热，像是在看完美的艺术品。
　　“有那功夫回去对着镜子看自己去，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就跑不了了，我说你呆不呆啊？”
　　远处陆陆续续地来了人影，俞言垂下眼帘不敢看他，抬手轻轻扣住了乔肆的指节，很温暖的感觉。
　　“怎么了？”乔肆终于看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极低极低，附在人耳边，一句话好像能钻进心窝里。
　　俞言微微一怔，握紧了人的手，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
　　“没发烧啊……”乔肆皱了皱眉，抬手覆上俞言的头，俞言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温柔得不像话，实在是让人沦陷。
　　“被我迷住了？”乔肆轻笑一声，觉得这个人可爱得很，虽然之前喜欢炸毛，但现在真的让人忍不住逗弄他，“哥哥这么帅吗？”
　　俞言在心里恨的牙痒痒，偏偏又不想让他停手，乔肆见他不语也收了手，留下一点空荡荡的失落。
　　“你没事吧？”乔肆蹙眉低声问道，俞言呼吸一窒，勉强笑了笑，“没事。”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他皱了皱眉，转过身去。
　　坏就坏在当俞言转身的一瞬间，“那几个人”过来了。
　　其实乔肆见俞言没有什么举动就想算了，也不该扯进来，可是吧，他往那儿那么一杵，那些人便自发的认为俩人是一伙的。
　　再说，他们两个还牵着手呢。
　　“十三？”
　　“嗯。”
　　“还带了帮手？”
　　“他？他只是个流氓。”
　　“那……”
　　“那事儿今晚没法说了，让卡塔尔过几天来找我，现在是装装样子还是干一架？”
　　“荣幸之至。”
　　俞言从两个人之间闪过去，顺便带倒了他们两个，低声问乔肆："你不跑？”
　　乔肆哦了一声：“我像是跑的人吗？”
　　虽然俞言对这种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的行为非常不解，但他还是对这种勇气很欣赏。
　　乔肆打起来很有一套，应该是正经学过的，直击要害，又毒又狠，乔肆冲俞言挑了挑眉，那意思是：“怎么样？"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俞言的身法也是很有经验的，抓着那人的右手腕一拧一压，就使他迸发出一阵哀嚎，更意外的是，即使俞言脾气差看上去还特别生气，下手却很有数，有的打一脸血看着可怜兮兮又吓人，有的痛得告饶在地上打滚，但是乔肆清楚，就算去医院，也绝对检查不出什么。
　　乔肆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节——有这个功夫，刚刚为什么不动手？
　　难道是真的被迷住了？不是没有可能啊……
　　二十分钟后。
　　“看见没有？这就是不肯放开我的手的后果……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你看看清楚行不行？我这是在帮你？第一，我不介意你刚刚差点亲我的事，第二，刚刚我拿你当模特的事可不可以一笔勾销？”
　　“我只是……”
　　“什么？”
　　“我只是在考虑，如果我在你抓住我手腕的时候就狠狠用胳膊肘敲你的头，你还会不会拿我当模特。”
　　“当然。没有人能阻止我。除了……”
　　“除了？”
　　“My love.”乔肆叹了口气，语气有点调笑，但分明又温柔得很。
　　俞言平心而论没有遇见过这么温柔的人，当然——也没这么流氓。
　　乔肆略带玩味地勾了勾唇角，心道，俞言的手腕怎么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