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接触 ...
-
下午有四节课，每个任课老师在上课时都关心了一遍戚方的病情，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关怀的戚方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师。
英语课过后连着两节的物理课和一节生物课，戚方努力听也只能听进去一小半，下课的十分钟一直在和课后练习题较劲，来来回回翻知识点，力求把它吃透。
班上的大多数同学看见戚方大病初愈就拼命学习，也随之受到了影响，几乎没有人离开座位。
于是乎，课间休息的其他班以为一班的老师今天没有下课。
安全熬到下午放学，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程世海勾搭着李广坤的肩膀晃悠到戚方桌前。
“戚哥，我们去吃饭吧，听说一栋三楼有你爱吃的小排骨。”
戚方放下手中的生物书，抬头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会，还是选择拒绝他们。
他还是不太熟悉离人群太近，还是吃面包吧。
“叮！接收一条治疗任务：和朋友们一起去吃饭吧！美好的友情从一顿饭开始！一顿不行就多来两顿！任务性质：非强制性。”
戚方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001的声音就从脑海中响了起来。
轻轻松开提起的一口气，嘴唇动了动，还是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那走吧。”
余光瞄了眼还在奋笔疾书的牧焦，不动声色的避开程世海搭上来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牧焦放缓写字的速度，抬头看了看教室，最后一个女生刚好跟在戚方身后消失不见。
抬手摘下了眼镜，捏了捏鼻梁，眼光落在戚方随手粘在桌上的便利贴，眼底沉沉浮浮，最后伸手过去把它揭了下来，另一只手拿起堆在桌角的几本书，将手里的便利贴重新贴在桌上。
熟悉又陌生的字体渐渐被书压住，不露分毫。
———
戚方吃完饭和程世海他们告别，独自一个人去了校内的书店，买了一些自己觉得有用练习册和练字帖就回了教室。
教室上已经有三两学生在座位上安静的学习了，牧焦也坐在座位上写题，和戚方离开时的坐姿几乎没有变化。
绕过后排回到座位，将买的书拿出来放进抽屉，最后又从袋子里拿出两盒维他奶，顺手递了一盒给牧焦。
自从戚方进教室，牧焦的注意力就不受控制的跟随在戚方身上，余光看着奶白纤细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看着眼前离开冰箱外头沾着水珠的维他奶，牧焦的思维一下子跑到今天中午戚方带着水汽的脸上，虽然只是余光瞄了一眼，但那个画面却挥之不去，反而越想越清晰。
戚方见牧焦盯着自己手上的奶一动不动，又晃了晃手：“给你带的，同桌。”
牧焦回过神，耳朵又不受控制慢慢变红，没有推脱，接过维他奶，转头小声道了谢：“谢谢。”
戚方如愿听到了心心不念的声音，心情轻快的回了句：“不谢，晚自习打扰了。”
没错，这盒维他奶是拿来贿赂牧焦的。
戚方从下午离开去吃饭就一直在想，理科对自己一个文科生来说绝对是难啃的，光是靠自己一股脑的做题，虽然会有效果，但是短期肯定追不上原来的戚方，一个月后的月考怎么也蒙不过去。
所以得需要一个“老师”，但这个老师又不能真的是老师，不然得露馅。所以戚方思来想去就看上了年级第一——牧焦。
同学之间，就算问一些基础性的问题也可以用复习的借口蒙过去，虽然他两以前几乎没有交流，但，应该，也不算突兀吧？
戚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噼啪响，牧焦却是没有听清楚戚方说了些什么内容，他现在的脑袋有点恍惚，点了点头就立刻低下头继续翻卷子，手里的维他奶被小心的放进书桌里。
戚方见牧焦点了头，松了口气，收拾收拾桌面拿出今天老师们布置的作业，看了眼正在做卷子的牧焦，还是打算先把文科作业给抄了。
拿出双行本，看着上面好看的字体，戚方又是一阵头疼。
啊，这该死的迷人的字体，他这么丑的字体怎么会有资格和戚方的字摆在同一个本子呢。
于是戚方利索的拿出了一个新本子，开始努力的、工工整整的抄文言文。
戚方发誓，自己哪怕小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的写字！
牧焦在旁边用自己沾上水珠的手捏了捏耳垂，留在耳垂上的水，随着头顶上的风扇慢慢蒸发，带来的凉意细细密密的钻入皮肤，让不安份的血液慢慢安稳下来。
戚方写的入神，抄完文言文再抬头教室已经坐满了人，看了眼时间，已经在上第一节晚自习了，又看了眼牧焦，还在做题。于是又拿出英语书和新本子开始新一轮抄写。
戚方把文科的作业写完，现在抱着一张物理卷子慢慢磕，刚写完选择题，下课铃就响了起来。
放下笔趴在桌上小小的伸了个懒腰，侧头看牧焦，还是在低着头在写东西。
搓了搓手指，起身稍稍往牧焦的方向倾了倾，看清牧焦桌上的作业后收回身，牧焦在写高三的数学题。
缓了缓受惊的眼睛，戚方趴在桌上，伸手过去拉了拉牧焦的袖子。
“同桌，能借你今天的物理卷子给我看看吗？”
戚方自认与牧焦不熟，现下要打扰别人学习找人借东西，理不直气也不状，声音先轻了三分。再加上脸颊被压住，说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瓮，最后传到牧焦耳边，就感觉戚方在和他撒娇。
有那么一瞬间，牧焦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心脏狠狠地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电流从心脏涌向全身。
头也不转的将卷子放在戚方桌上，努力营造出自己正在想难题的氛围，奈何通红的耳朵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想接这一出戏。
戚方看着对方红红的耳朵，内心沉了沉，收回手坐直身子，规规矩矩的说了声谢谢。
之后的晚自习，除了还试卷的时候说了句谢谢，两人之间再没有其他交流。
———
回到宿舍洗漱完，戚方就坐在自己桌上摊开自己买的字帖开始练字。
宿舍除了程世海、李广坤和牧焦，还有两个二班的男生，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董伟平，一个小巧圆润的许韵文。
大家从高一就开始在一个宿舍，戚方看上去和每个人相处都不错，但其实仔细想起来，相处了一年，戚方还不清楚宿舍这些人都喜欢吃什么，即便大家几乎顿顿一起吃。
这一点倒是和戚方差不多，周围什么东西都不过脑子，不往心里。
喜欢热闹，但却不喜欢融入热闹。
戚方写的认真，有那么一瞬以为回到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小窝，安静的让人沉迷。
随着“砰—”的一声，程世海咋咋呼呼的声音让戚方从字帖中抽离出来。
“戚哥，我给你带了糯米鸡，食堂最后一个，被我抢了过来！”
小塑料袋子装着半个巴掌大小用荷叶包着的糯米鸡，糯米鸡的味道裹着荷叶的清香渐渐在戚方桌前蔓延开来，美味在鼻尖环绕，让下午没有吃多少东西的胃隐隐泛着酸。
“说了晚上吃糯米不好消化，戚哥，我给你带了粥。”
李广坤提着塑料盒子装的白粥，和程世海的糯米鸡一起举在戚方眼前。
许韵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抢过大家举着的东西和旁边董伟平即将举起来的玉米，和手中的鸡腿一起放在戚方桌上。
“戚哥，你今天发烧，晚饭也没吃多少东西，我们买了点宵夜，垫垫肚子吧。”
说着拖过对床的椅子，坐在走道中间，一脸含蓄。
戚方看着占了桌子大半的宵夜，有转过头看向四脸含蓄，突然想起来，这些人不是图他的身子，而是图他的物理卷子。
一班和二班的物理老师是同一个人，一个疯狂迷恋出题的、头发浓密的、中年男人。
从第一次接受他试卷洗礼后，两个班的同学就在赌这个男人浓密的头发能不能撑到他们高三毕业。
戚方想到自己琢磨大半个晚自习，连抄带想带蒙写完的卷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出手。
“我卷子忘在教室了，你们，要不，找牧焦借？”
说完，四个人露出“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戚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牧焦在大家心里的，名声好像不太好。
原来戚方没有选择和牧焦混熟，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戚哥，牧焦虽然厉害，但是我不敢和他说话。”
程世海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继续说：“他每天坐在教室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也没有什么其他活动，浑身散发着‘打扰我者死’的气息。我到现在还记得，高一那年你叫我喊他打篮球时他看我的眼神，瘆得慌！”
说完还夸张的打了个激灵。
“对！我们在一个宿舍这么久了，也就戚哥你一个人能和他说上话，平常我们喊他从来没理过我们。”
许韵文看了看门口，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一般这种人，不是很好相处就是很不好相处，我看牧焦是后者。”
李广坤推了推眼镜，做了个总结。
戚方想到今天自己接触过的同桌，感觉自己和李广坤他们谈论的不是一个人。
这太奇怪了。
戚方试着仔细回忆戚方以前和牧焦的接触，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回忆起和牧焦接触的具体情况，只有一个大概的感觉。
原来的戚方对牧焦没有什么感觉，大概就是一种对陌生人的感觉，礼貌又疏离。偶尔交流，也是学霸之间的交流，止于学问。
按照戚方多年的读小说经验，他觉得，牧焦的不同之处，可能就是影响他是否能回到现实生活的重要因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