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只为一人去》谭小楼

1、第一章 A

　　A市
　　这段时间，天都是阴沉沉的，时不时地下起小雨。偶尔太阳突破云层，但不一会儿，还是被乌云遮挡，空气中都是潮湿的味道。街上偶尔可以看见一两个人路过，路边的商铺还没有开门。
　　许鹿真穿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棉麻长裙，独自撑着一把伞，不紧不慢地走着。不一会儿，她远远地就看到了“辰阳第一中学”几个大字。
　　今天是她转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她的爸爸妈妈刚刚从老家搬到A市安定，顺带着把许鹿真姐弟也接来。今天她爸爸妈妈要送小她八岁的弟弟去新学校，便让她自己来新学校。想到这里，许鹿真已经习惯性地不再让自己想下去了。
　　跟保安说明原因，保安便放她进去了。一中是A市中占地面最大，升学率最高的高中。想进入这所高中没有那么容易，不是有钱的就是学习拔尖的，显然许鹿真属于后者。她沿着保安指的方向一直走，不一会儿，她便迷路了。但她也不着急，雨已经停了，她把伞收了，然后淡定从容地欣赏着校园里的美景。
　　沿着花园里的一条小路走着，突然她看见了前面站着两个人，想上前去问路。刚刚走进，便听到了那个长得乖巧可爱的女生说“傅闻舟，我喜欢你，请问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说完，便急急地低下了头，从许鹿真的方向还可以看到女生红红地脸颊。而被表白的男主角呢，目测大概有一米八五以上，留着齐耳短发，额前几丝细碎的发丝在微风中摇曳，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许鹿真突然想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抵就是这样吧。他在许鹿真走近的时候便看到了她，直到女生表白，他才将视线移回到女生身上。
　　周遭寂静了一会儿，只听见他低沉又很有磁性的声音“谢谢你喜欢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说完，他又看了看许鹿真。女生抬头，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许鹿真。她被许鹿真的美惊艳了一下，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表白被人撞见，脸颊更红了，她看着傅闻舟说“她就是你喜欢的女生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许鹿真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刚想说“你误会了。”才发现女生已经跑远了。她一六五的个子在同龄女生中已经是高的了，但是她与傅闻舟说话还要微仰着头，她声线天生略带些清冷，她问道：“那个女生误会我是你喜欢的人了。”停了一小会儿，他还没有回答，许鹿真又说“我不是故意走到这里偷听的，我迷路了，请问一下学校教务处在哪里？”他听后愣了愣，便低头淡淡地笑了，然后说“我刚好要经过那里，你跟我来吧。”
　　跟着他去教务处的路上，傅闻舟边走边对她说“我叫傅闻舟，博识洽闻的闻，风雨同舟的舟。你应该是转学生吧。”
　　“对，我刚刚转来，我叫许鹿真。”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到“呦呦鹿鸣的鹿，情真意切的真。”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教务处，许鹿真办好各种手续出来。发现他还在门口，他说“是不是还要去找班主任？”她点点头。然后他就走在了她前面，她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现在是上早课的时间，校园内没有什么人，在路上走着可以听到教学楼里传来郎朗地读书声。她快步地跟上他说“谢谢你。”他没有回答。
　　继续七拐八拐地来到了老师办公楼。
　　“你哪个班的？”
　　“高二（7）班”
　　“随我来”说完，便带她来到了二楼的一间语文办公室门前。
　　“班主任在里面。”说完，便轻轻地敲了一下门，然后打开。
　　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和蔼可亲，身材有些胖胖的老师，老师带着眼镜，抬头看了看，笑着说“我半个小时前就接到了保安的电话说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来找我，我想你可能迷路了，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许鹿真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让老师等久了。我确实在这里迷路了，幸好路上遇到了同学，不然我可能还没有能找到您。”
　　老师听完，便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傅闻舟，她一惊喜，说“哎呀，这个是我们班班长，以后也是你的班长，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哎，我怎么忘了自我介绍，我姓林，叫林清。你以后可以叫我林老师。欢迎你加入高二（7）班。”
　　“林老师您好，我叫许鹿真。”
　　“好了，你把那些转学资料给我吧，班长你先带新同学去教室，顺便把这次月考的成绩拿去。这次咱们班考得不错，值得表扬。”
　　一中是比较偏理的学校。整个高二有24个班，十八个理科班，其中有八个是理科重点，六个文科班，两个文科重点。重点班的实力不分上下，竞争十分激烈。
　　傅闻舟带着她来到了高二（7）班的教室。班上的同学都低头认真地看书或写作业，连他们俩经过都没有几个人发现。
　　一进到教室里，傅闻舟便对同学们说“同学停一下手中的笔，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我们班的新同学，以后她就跟着我们一起学习，大家掌声欢迎她。”
　　刚说完，许鹿真发现大家齐刷刷地抬头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傅闻舟带头鼓起掌来。同学们都被许鹿真惊艳到了，教室里有了一些议论声。
　　许鹿真站上了讲台，看着大家，然后鞠了个躬。淡淡地说“大家好，我叫许鹿真，呦呦鹿鸣的鹿，情真意切的真，希望我在这里能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你去第一组的倒数第二个同学的空位上先坐着吧。大家这次的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咱们班考得还不错，值得表扬，我把成绩表贴在这里，大家下课自己来看。现在继续自习。”
　　许鹿真来到了那个空位上，发现她长相甜美的新同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她放下东西坐下后，新同桌就凑过来说“你好呀！我叫时清冉，嗯.....要学你文艺一点的说法就是，眉清目秀的清，冉冉不绝的冉。很高兴认识你呀，你长得好漂亮啊，跟小美人坐同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许鹿真对她微微一笑，说“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长得也很好看。”
　　话音刚落。
　　坐在她们后面的男同学就伸过头来说：“新同学，你好呀，我叫贺知景，很高兴认识你。可以加一下你的□□号或者微信号吗。”他刚说完，时清冉就转身伸脚踢了一下他的凳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是我的新同桌，你不许打她的主意，要是被我发现，我就揍你一顿。”说完，便作势扬起了拳头。
　　“哎哎哎，时大小姐，我错了。我这不是想和新同学联络一下友情嘛，让新同学感受一下我们的热情。”
　　这时，傅闻舟走到贺知景旁边的位置坐下，贺知景和时清冉瞬间安静了下来，装模作样地看书。许鹿真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最后放学的时候，许鹿真还是把□□号给了时清冉和贺知景，还加入了七班班群。
　　不一会儿，老师来开始上课了。这节课是物理课，物理是许鹿真的弱项，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物理课已经上到最后一本书的内容。她拿出课本仔细听课，她发现老师讲的内容她已经上过了，转念一想就把这节课当做复习吧。她认真地把以前老师没有讲到的笔记记下。
　　放学后，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走了。
　　因为是A市升学率最高的学校，所以许多富人家庭都把孩子往这里送，每天都有车接送上下学；也有一些是靠实力读进来的农民工子女。因此学校允许学生自由选择走读或者住校，但是住校是要提前申请和家长签字。
　　教室里还剩下值日生还有许鹿真，值日生中有一个叫王心馨的女孩子，长得微胖，圆圆的脸颊，收拾完后，看到许鹿真还在教室，她问“鹿鹿，你还不走吗？”
　　许鹿真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半，“我再写一会儿作业，你们先走吧。我来关教室的门。”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说完，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许鹿真认真的完成了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收拾好书包，回家。
　　学校离家有些远，坐公交车要坐好几站才能到。她静静地在公交站等车，突然她看到了傅闻舟在马路对面，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女孩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低头回了，然后女孩子就扯了扯他的衣袖。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他又回头跟女孩说了几句，女孩便捂着脸跑开了。
　　这时公交车来了，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许鹿真上了车，车上空落落的，她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刚坐好，她就看见了傅闻舟冲上了公交车，可能是因为跑着来，他有些微喘。
　　刷了公交卡，他走到她旁边“我可以坐这里吗？”
　　许鹿真愣了愣，“可以。”
　　她其实有些纳闷，这么多空座位，傅闻舟为什么要选择坐这里。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他喜欢这个位置吧。
　　“放学挺长时间了，你怎么这么晚回家？”傅闻舟问。
　　“我在教室里写了会儿作业。”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随着车一站站地停下，中间上来的人不断增加，车里开始变得有些拥挤。许鹿真静静地望着车窗外移动的风景，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离开那个小县城来到大城市。傅闻舟转过头想跟她继续聊两句，发现她看窗外看得入迷，就静静的打量着她。她很好看，是一眼看到就很惊艳的好看。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左眼角下方，与记忆中重合的小泪痣跟着明媚的双眸流连，小巧的嘴泛着恰到好处的红。
　　突然许鹿真透过窗发现了傅闻舟在看她，她转过头看着他，他被捉包了也不尴尬，对她笑了笑，说：“你真好看。”
　　许鹿真听后愣了一下，说：“谢谢。”说完，许鹿真自己觉得尴尬了，就将头转向窗边。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还在看她的视线。心里在告诉自己他现在应该在看窗外。
　　坐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的公交车，终于到了民山路口站。许鹿真下了车，她没有想到的是傅闻舟也下了车。
　　“你家也住这里吗？”她疑惑地问。
　　他看着她，许鹿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一会才隐约听到了他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许鹿真往家的方向走着，公交站离她家不远，路过一个公园再穿过一个小巷就到了。她的父母将原打算买房子的一部分钱拿去做生意了，所以就只能在市区外买了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进城工作的人大多在这一片租房子。
　　许鹿真走着走着，发现傅闻舟不见了。不一会儿，许鹿真就回到自己家，一进家门，就看见了许路文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他一看到她回来了，就冲着她喊了一声“姐姐。”
　　许鹿真回“嗯，爸爸妈妈没有回来吗？”
　　“刚刚妈妈接我回来后就去商店了。”
　　鹿真放下书包，“我去做饭了。”
　　傅闻舟到小巷后看着许鹿真走进了小区，才转进了另一个方向，他来到了一间房子前，抬手敲了敲有些掉漆的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长得跟傅闻舟差不多高的男孩站在门侧，他有些不耐烦得说着“谁呀。”他抬眼看了看傅闻舟，转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菱姨摔了，过来看看。”傅闻舟跟着走进来，房子不大，但屋子前面留有一小块院子，两旁种了一些蔬菜。
　　“没有多大事，我妈她不让我跟你说。”迟衍插着口袋倚在屋子门口看着他说。
　　穿过院子来到到屋前的傅闻舟看了看他，越过他走进房子里，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迟思菱的房间前，看见她躺在床上，“菱姨，你怎么样了？”
　　“小舟，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阿衍不要告诉你了嘛，我没有多大事，躺几天就好了。”迟妈妈坐了起来。
　　即使是做保姆那么多年，四十几岁的迟妈妈脸上有了些许皱纹，但仍然能看出她年轻时美丽的风姿。迟衍完全全继承了迟妈妈的样貌，长得很俊美，亚麻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前额，双眸更是像及了迟妈妈，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恰到好处。
　　“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想来看你了。”傅闻舟倒了一杯水给她。
　　“小舟，今晚留下来吃饭吧，菱姨让阿衍去做。”
　　“嗯”
　　十八年前，怀孕的迟妈妈无路可走，于是到傅家老宅应聘保姆，傅奶奶看见她一个人孤苦伶仃还怀着孩子，就将她留下了。一年后，傅闻舟出生，她照顾着傅闻舟和迟衍长大。一年前，因为身体原因，傅奶奶让她不用做保姆了，买下了这个房子给她。
　　“行行行，我去做饭。”倚在房门的迟衍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跟迟妈妈聊了会，傅闻舟就到厨房帮忙了。
　　“还去做兼职？你快高考了唉。”傅闻舟问。
　　“你别操心我，我有分寸。”迟衍边切着胡萝卜边回他。
　　“如果真的有需要，就来找我。”傅闻舟将刚洗好的胡萝卜递了过去。
　　吃完晚饭，迟妈妈让迟衍送送他，他们两个一起出了门。
　　“暑假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找我爸安排一份工作给你。”傅闻舟看着天边渐落的太阳，边走边说。
　　“过段时间再说吧，还有两个月成年了吧。”
　　“嗯，我妈要搞生日会，你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你可一定要来啊。”
　　“嗯，云姨和华叔还是经常不在家吗？”
　　“都已经习惯了。前面就是公交站了，你回去吧。”傅闻舟搭上公交车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