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红娘》鸣蜩肆时

18、第 18 章

　　孟姜无心理会王美美和由尔的腻味，小姑娘受到惊吓，哄一哄也就好了，当下紧急又重要的，是章翰池。由于章翰池直接关系着将军令的失窃，而卫将军章元是又跑得不见踪影，凤栖原大墓门户大开，怎么听都是危机四伏箭在弦上的感觉。

　　找人、或者说找鬼这种事情，冥界的不同部门管理起来也不尽相同。比方说钟馗，他这边一般处理大案，相当于刑事案件的各种报备处理；而具体到所谓的民事处理、寻常百姓、众鬼户籍这档子事儿，则显而易见地都归属城隍。

　　在钟馗说有人报凤栖原大墓的事件后，他来做走访盘查，城隍那里想必也是有过招呼。本着各部门之间积极配合实时沟通的原则，再加上窝在店里信息有限想不出什么别的门路，孟姜决定还是往都城隍庙纪信那里走一遭。

　　第二天，孟姜见王美美的伤口已经无碍，且有由尔照看，自己便做了交代，直奔都城隍庙来。甫一进门，孟姜就看到纪信、钟馗对面而坐，一个满脸不高兴一言不发，另一个口沫横飞滔滔不绝。他们身后还坐着一位气场十足的老翁，孟姜思索一下，上前说：“原来卫将军已经找到了。”

　　章元是抬眼起身一气呵成仪表堂堂，冲孟姜微微行礼：“劳泰媪大人费心，老夫愧不敢当。”

　　孟姜很刚：“也确实应该不敢当，我们这边确有流血事件发生。”

　　“流血？谁流血啦？喔唷怎么弄成这样，找人找东西嘛怎么好这么不注意！”钟馗听到有流血事件就开始激动，大概是职业病，“伤的怎么样？重不重？需不需要我们这边过去处理后事？”

　　“卫将军。”孟姜懒得理那个大嘴巴，“敢问您的将军令可有寻回？”

　　“未曾寻回。”听到孟姜怼了自己，章元是却不为所动面色如常。

　　“还没有找回来吗？喔唷怎么回事啊章老，”钟馗急得直拍大腿，“将军令不是你那个不听话的儿子拿走的嘛，你直接追回来好了呀，顺便打一顿，我跟你说喔孩子不打是不会成器的，姑娘倒还好一些，是小子的话那个叛逆的喔，啧啧啧，说不得说不得。”

　　孟姜本以为章元是已经清楚自己将军令的下落，可谁知钟馗刚提到是章翰池拿了将军令，章元是神色一惊，本来板正的身型微微一晃，似是极为不信的样子。果然章元是惶然道：“怎么……这将军令一直在我身上……他本应于我棺椁外围看守不得内进才对，怎么会是他……”

　　这时，旁边一脸怒意的纪信终于说话了。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孟姜感觉他随时随地准备掀桌子似的，气势很足，脾气很大。纪信：“怎么会个屁！知道了就叫回来打一顿让那崽子把将军令吐给你！这么点儿破事儿也值得在这耽误我睡觉？我真该一掌劈死你们！”

　　其他三人：“……”

　　孟姜回回神，继续说：“卫将军可知道……沐离剑？”

　　章元是茫然摇头，看起来一副儿子偷老子大受打击的样子。钟馗那边也有些蒙圈，看来也是没听说过这把剑。

　　“令郎告诉我一……嗯……下属，说沐离剑是他所丢弃需要找回的钟爱武器，卫将军与令郎是上战父子兵，不会不清楚令郎的随身武器吧。”孟姜不死心地追问。

　　章元是听到这个消息，猛吸一口气捂着胸口又一个大退加战术后仰，眼角流下几滴凄凉老泪地说：“老夫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这个逆子偷老夫的令牌也就罢了，居然……居然还敢偷阴官的东西，是老夫无能，是老夫无能啊呜呜……”

　　孟姜：“……呃这，也不一定就是令郎偷的。”

　　章元是望过来，眼中带着希望：“喔？”

　　孟姜：“如果是按当时的场景来判断，令郎应该是准备杀了我的下属硬抢的。”

　　章元是另一只手也上来一起捂着胸口，看样子是几乎要吐出血来。钟馗赶忙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章元是冲孟姜使眼色，然后将被掏空的老先生安置坐下，冲孟姜挤挤眼睛：“你跟上头的人事招聘审批下来了？”

　　孟姜：“……以你的脑回路我无法跟你解释……”

　　怒气冲冲的纪信一拍桌子：“都说了找到那崽子一问便知，你们一个个不听就算了还在我这里饶舌！”

　　“喔唷纪信你也太容易暴躁了，对身体很不好的。”钟馗没眼色地接话，“况且我们又不是rapper，哪里会什么饶舌嘛，真是的……”

　　纪信：“……算了我看还是我来吧。”说着开始大袖一展掐指而算，不一时便有了结果，“这崽子留了自己看护棺椁的铠甲在凤栖原大墓，自己却溜了，人是没有找到。但是那个将军令，好像有了一个大概方位。”

　　顿了顿又说：“奇怪的是凤栖原大墓原先的护原十一凤凰好像也飞过去了。孟姜你方才说到沐离剑，是什么东西不大清楚，但可能与南七宿有关，凤凰主火，将军令属金，它们不会刻意跟着将军令跑，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被南七宿的物件儿吸引过去。”

　　孟姜有些讶异，如果跟南七宿有关，又需要王美美的血来引出的沐离剑，难不成也是南七宿的七神器之一吗？事态严重，她必须赶紧过去看看情况，于是抬手行个虚礼道了一声“如此我即刻就去”便欲转身就走。

　　纪信这会儿不怎么发火，反而是神情凝重地拦住孟姜：“你不可一人去。幻龙杖属木，遇金易毁，那章翰池有将军令在手，你恐怕会被压制。还是我随你一道前去。钟馗你看护好卫将军，也一同前去，有卫将军在，那崽子或也懂得收敛。”

　　行程安排好，四人便整装待发，向纪信给出的方位出发了。

　　-------------------------------------

　　“由尔我疼……”王美美捂着几乎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在孟姜敷上的药物作用下疤痕都差不多要消失的伤口冲由尔撒娇。由尔一副不管你毛病的神色：“行了别装了。你那是胳膊疼吗？你是昨天嚷嚷着自己受伤让我给你准备好吃的，吃多了胃疼。”

　　“我才没吃多！”王美美坐起身嘟着嘴，“我就是手腕这儿有点隐隐约约的疼，我自己还纳闷呢，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会里面一跳一跳地抽着疼呢？”她偏过脑袋想了想，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惊跳起来抓住由尔正在记账的胳膊，“你说不会是我的手筋出了什么问题吧！要不……要不就是当时情况紧急，进去了一只蚂蚁？”

　　由尔冷冷盯着被王美美受过伤的手抓住的胳膊说：“我看你除了脑子以外啥毛病都没有，一天到晚净知道瞎想，你怎么不想自己是中毒了然后过不了几天毒气攻心呢。”

　　“对对对，万一是中毒呢！”王美美听了由尔的解释觉得十分有道理，血管感觉一跳一跳地疼，可不是有很大的中毒嫌疑吗？

　　由尔：“……对不起，是我嘴贱了。”但看看王美美一脸无辜的可怜样，他由不由得心软下来，“那你还想吃点儿啥呢？反正你干不了活儿，围裙在我这，我给你掏，可劲儿掏。”

　　“喔，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

　　看着由尔越来越黑的脸王美美噗嗤一声笑出来，拍拍由尔的手说：“逗你呢，哈哈，看给你吓得那样。”

　　由尔长嘘一口气：“可真吓死我了，我就心想不应该啊，刚才才吃完零食，也不至于想吃这么多东西……不过别说你贯口说得不错啊。”

　　王美美骄傲挺胸：“那当然，我上高中的时候表演相声，被同学们赞誉为西北相声王来着！厉害吧。对了你还是给我掏一个鸡腿吧，我感觉说了下贯口说得我有点儿饿了。”

　　由尔：“……我得问问姜姐，能不能把这围裙以后转让给我。”边说边掏出一个鸡腿提给王美美。

　　王美美啃着鸡腿，发出含混且疑惑的声音：“唔……为撒？……”

　　由尔不由自主伸手去揉王美美的头发，轻声讲到：“你这个饭量，我感觉单靠我的工资养活不起你……”

　　这鸡腿顿时就不香了，由尔哪都好，就是说话总让人不受用。王美美气哼哼地说：“你什么意思啊由尔？”鸡腿也不吃了，就斜着眼瞪着由尔。

　　由尔被瞪得一阵心虚，因为之前接受过孟姜的教导以及出了王美美冲章翰池花痴的戏码，他后来就变得十分乖觉不敢怠慢，赶忙道歉：“对是我说错了啊，你是个有能力有天分的新女性，我不该说我养你之类的话，这是对你的歧视，我道歉！”

　　王美美白眼翻飞，继续抱起鸡腿大吃特吃：“对嘛，不能搞歧视的。况且那围裙本来就是姜姐给我的，要转让也是转让给我，你就不要做春秋大梦了！”

　　由尔：“……好……好的。”

　　三下五除二吃完鸡腿，王美美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舔手指。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孟姜那边还没有给她来信，她有些隐隐约约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