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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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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进了腊月以后,大姐找人捎了一封信来,她在信中告诉春来:年前她要来算账要钱,让春来提前把欠她的钱给她准备好,如果不把欠她的钱还给她?她就和春来没有完。”春来看完那封信以后就塞在母亲的褥子底下了。腊月二十三下午大姐来了,来到以后她并不问母亲的病情怎么样?看着躺在炕上的母亲就跟陌生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说,像与她没有任何亲情关系一样。她问春来:“我找人捎来的信你收到了没有?你欠我家的钱准备好了吗?”春来说:“你捎来的信早就收到了我还给你留的那里,我欠你们家的钱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欠我们家的钱带来了吗?”大姐说:“我们家什么时候花过你的钱?你拿出你的账本来我看看。”春来说:“我没有记账也没有账本,你们家花了我的钱都记在我心里了。你既然想来跟我算账,就把你的账本拿出来吧!”大姐把她的账本拿出来放在母亲跟前,大姐记得那些账是她把瘫痪的老母亲交给春来以后才记的。第一笔账是春来和母亲搬到贸易公司家属院去以后,在于大哥家中借住的那段时间,大姐一家从山东老家来到东乌旗以后,她带着孩子到边防线上去打了一季旱獭子,卖了旱獭子皮以后大姐放在了于大哥家三百块钱,让于大哥给她家买自行车和缝纫机的钱,春来和母亲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大姐就把那三百块钱记在春来欠她的帐本上了。母亲听了大姐说的话以后问她:“这是什么时间的事情?我怎么就不知道啊?你把那三百块钱交给谁了?”大姐说:“是你们家在贸易公司家属院住的时候,春来跟着汽车实习的那段时间的事,我把钱交给于天河家两口子了,是让他给我们家买自行车和缝纫机的钱,早就被你们要出来花了。”母亲说:“你把钱交给于天河家两口子了,让他两口子给你们家买自行车和缝纫机,我和春来都不知道这回事,你也没对我们说过,我和春来都没有见过你那三百块钱。你怎么就把这个账记在我儿子的头上了?你来我们家要这部分钱?你说我儿子冤不冤?你这么做事缺德不缺德啊?”大姐问:“这么说那三百块钱还在于天河家里?春来学车那个阶段没要出来花了?他学车的时候是从哪里来的钱?他在门市部开车的那一年,给我们家拉过去打獭子的那辆自行车,是用他自己的钱买的?”母亲说:“我儿子学开车的时候并没有花过别人一分钱,他跟车实习花的钱都是他自己搓土坯挣来的。”大姐说:“这么说是我冤枉他了?我还认为他拉到煤矿去的那辆自行车、是用我们家打旱獭子的那三百块钱买的,他往回拉的时候我没让他拉走,我把那辆自行车留下了,就算我欠他一辆自行车的钱吧!”第二笔账大姐记得是春来没结婚以前,她到医院里看病的时候对刘大夫说她是春来的大姐,刘大夫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刘大夫问她:“小苏陪着他瘫痪的老母亲在医院里住过两次医院,都是他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我怎么就没有看见过你啊?也没有听他说过在东乌旗煤矿还有个大姐啊?”为了证明她是春来大姐,她给了刘大夫二十块钱,让刘大夫给她表妹买条裤子穿,刘大夫把那二十块钱自己花了,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表妹。三尖子正在跟前,她说不知道这件事情,春来和母亲就更不知道这件事情了,春来让她去找刘大夫要她那二十块钱。第三笔账是春来家在敬老院旅店住的时候,大姐去的那天赶上母亲过生日,她给母亲买了一斤白糖和一包点心放在那里了,母亲还没有打开包装吃上一口,晚上她出去串门的时候又拿走送人了,还从春来家里拿走了五十颗鸡蛋。大姐把买白糖和点心的那几块钱也记在她的账本上了,也算春来欠她的钱,最后一笔账是春来结婚的时候她没来东乌旗,托人捎来了二十块钱也记在账本上了。母亲听了以后气愤的说:“那一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是给我买了一斤白糖和一包点心,我一口也没吃着,你晚上又拿走送人了,还从我们家拿走了五十颗鸡蛋。你给我们家留下买鸡蛋的钱了吗?你弟弟结婚的时候,你给捎来了那么二十块钱,现在就想往回要吗?你花了我们家多少钱啊?你弟弟跟你算过账吗?他跟你提过吗?跟你要过吗?你们两个是一母同胞,在花钱方面怎么就有天大的差别啊?你弟弟是一身正气慷慨大方,他挣来的钱谁花都行,从来都不念叨一点旧账,有天大的困难他自己扛着,从来就不跟你们计较一点对与错。他让你在路上把我照顾好安全的把我带到东乌旗来,你却把我颠成了这个残废样子?来到东乌旗以后就把我撂给你弟弟、再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就带着你们家的孩子躲到煤矿去了。他当时就把我送进了医院,白天晚上都守护在跟前伺候着我,你怕他知道真相以后不饶你,八个月以后才敢进我们家的门。春来曾经对我说过,他如果不饶你我也好不了了,已经成了这个瘫痪样子了,是他大仁大义才饶恕了你,我出院的那天下午,你们家那个不是人的老李就去了我和春来住的老赵家了。老李已经七八年的时间没见我了,见着我以后连一句人话都不会说了,他去找春来的麻烦,他责怪春来把你们一家人都弄出来了,还说他管不起你们的生活费,让春来继续管着你们一家人吃饭穿衣的费用。我听了以后气愤的实在不行了,就把他责备了一顿,春来跟他讲了一些道理又把他责备了一顿,把他责备的哑口无言,他才灰溜溜的走了。我已经瘫痪了五六年的时间了,都是春来在跟前端屎端尿的伺候我,你们谁都没有伺候过我一天,一个小伙子每天伺候着我这个瘫痪老太太,他忙了家里的再忙外头的,从来就没有惹我生过一次气,也没有让你们负担过一分钱,他从来就没有和你们计较过谁对谁错的问题。你男人来到内蒙以后,七八年的时间才给你们寄回去二百块钱,你们一家人是怎么活过来的?我儿子挣的钱都给我寄回去了,四年的时间就给我寄回去了将近三千块钱。我一个老婆子才花了几块钱?其余的都被你一次一次的抠了去花在你们一家人身上了,我一分钱也没给我儿子攒下,我们家卖房子的那二百七十块钱,你和二妮子家得到的都比我儿子多,因为我给儿子留出来的那七十块钱你得到,你就跟我结下仇恨了,你还算是个人吗?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啊?就不怕老天爷打雷劈了你啊?因为钱上的事情你弟弟跟你提过吗?跟你要过吗?他跟你算过账吗?你们一家人都是他托人把你们弄出来的。他为你们家出了多少力啊?帮了你们家多大的忙啊?他在你们一家人跟前摆过功劳吗?你们一家人怎么就这么没有一点人味啊?反过来还恩将仇报这样来对待他?这样来伤他的心啊?前些年你们一家人花了他多少钱啊?你为什么就不记账啊?”母亲说过的话春来就不再重复了,春来问她:“一九七四年的春天,我从东北舒兰煤矿回到白音高勒公社以后就收到你写的一封信,你在信中提到你们家老李已经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消息了,让我想尽一切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替你寻找到他的下落,看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然后给你和孩子一个明确的答复。收到你的信以后,我从哈沙吐步行了八十里路去了辉通河车站,从辉通河去了锡林浩特又去了东乌旗,然后又坐拉煤的汽车去了阿拉坦合力煤矿。在一个破烂地巴坑里才找到了你们家那个老李,当时他长长的头发、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脏衣服,一个木棍架子上放着一套破行李,一个破口袋里装着一点玉米面,做饭、洗手、洗脸、洗脚都用那一个旧盆子,身上连寄一封信的八分钱都没有。我看到他那个狼狈样子觉得可怜,想到你和四个孩子还想等着他挣钱来养活?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哪里还能顾得了你和孩子啊?我想帮他度过那个困难时期,把我身上的一百多斤全国粮票给了他,把我身上备用的八十多块钱都拿出来,留出来了做路费的十块钱其余的也都给了他,又把我身上穿着回家过年的那身衣服外套也脱下来给他留下了,我连一口水也没喝他的,哭着离开了他住的那个地巴坑。我回到哈沙吐以后才给你写的那封信,我解救了老李的危机以后自己却陷入了困境,在取借无门的为难关口,把我逼得走上了乞讨的道路,我又步行去了辉通河附近的那个罕乌拉农场,乞讨了两带子玉米面扛回去,凑上粮食以后才和别人一块去编的柳条芭。那一年,我就给母亲寄回去了八百块钱,另外,我寄到北京苏晓武那里去的二百块钱,让他给我买了十件衬衣撘人情了。剩余的一百二十块钱是准备回去看望母亲的时候,买身衣服穿着回去过年的,你没让母亲知道也没有写信和我商量,就去信把那一百二十块钱要走了,弄的苏晓武对我特别不满意。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吧?我跟你提过这件事情吗?责怪过你吗?找过你的后账吗?跟你要过钱吗?老李出来六七年的时间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对你和几个孩子根本就不想管了。他一分钱也不给你们寄,我认为再这样坚持下去,你和几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了,我想让你和四个孩子离开那个移民的穷地方,让你们一家人得到团聚的那一天,徐哥帮着我解决户口的时候,把你们一家人的户口也解决了。我让你来看地方的时候,那一百块钱的路费是我给你寄去的吧?你难道忘了吗?我挣的钱就不是钱吗?你们家花了我的钱你为什么不记账啊?为什么不把花了我的钱和欠下我的人情债,一笔一笔的都记在你的账本上?然后再一点点的还啊?山东老家院子里的那些树是我载的,屋里的门和窗户都是我亲手做的,一共才卖了二百七十块钱,你和我二姐一个人都得了一百你还不满足?老人给我留出来了七十块卖房子的钱,因为那七十块钱你没得到就和老人结下仇恨了。你得到我们家卖房子的那些钱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也有赡养老人的一份责任和义务吗?我让你把老人安全的带到这里来,你又是怎么做的?因为你不负责任没有照顾好老人,路途上才把老人的腰颠断了。你把个昏死过去的老人交给我以后你就领着孩子躲走了,老人的死活你也不管了,你缺德不缺德?你做的事情是人做的吗?在人世间当姑娘的有你这样的吗?你大儿子来到东乌旗以后、就跟着当年毕业的学生下乡插队当知青了,你们家那几个孩子来到以后就上学了。可我呢?我走了多少坎坷路?在大草原上闯荡了五年以后、才和你大儿子在同一年下乡插队当的知青,你来到东乌旗就把个瘫痪老人扔给我了,过了八个月以后你才敢到这个家里来。你做出来的事情够缺德了,你还算是个人吗?你就不觉得亏对良心吗?天底下有你这样对待老人的吗?我陪着瘫痪的老人过了这么多年,我找过你的一点麻烦吗?你别忘了,赡养老人是你我共同的责任。我离开老家的那几年没少给母亲寄钱,母亲却没有花到多少?都让你变着法子敲诈勒索走了,老人已经吃够了你的苦头了,她见到你以后象看到狼一样怕你了。我应该和你轮流着赡养伺候老人,我怕老人在你跟前受罪受制,为了老人安度晚年我自己全部承担起来了,为了老人我无怨无悔,在老人跟前我没有一句怨言,从来也不给老人一点气受,再大的困难我自己扛着,赡养老人就没有你的一份责任吗?你不是这个老人生的吗?不是这个老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吗?你在老人身上尽过一点责任了吗?你伺候过一天了吗?你负担过一分钱了吗?你们家的孩子一个个的都那么大了,你做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当父母的应该给孩子树立个好榜样,你是怎么对待老人的你心里最清楚,你们家的孩子也清楚,前有车后有辙上梁不正下梁歪,等你失去劳动能力的那一天,你是怎么对待的老人?他们也会怎么对待你。你的账现在已经算清了,是不是该我和你算账的时候了?到底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你说!跟你算账要钱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早知道你们一家这么不是人,我就不应该拿好心对待你们,你恩将仇报,愧对了我对你们家的一片好心。你还不知羞耻的在老人跟前和我算经济账,你已经是财迷转向只认钱不认亲的一种人了,你就继续往钱眼里钻吧!你的账已经算清了,想想你做的一件件的缺德事情,你们家欠我的钱先欠着,拿着你的信赶快滚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姐,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春来说着从母亲的褥子底下拿出她提前写的那封信来,狠狠的摔在大姐脸上了,然后对她说:“你可真是自讨没趣,以后少登我们家的门,就算老人没养你这个没有人情味的缺德姑娘。”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大姐彻底蔫了,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她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亏对良心,对不起春来和躺在炕上病着的老母亲,拿着她的书包和账本灰溜溜的离开了春来的家。 过完了春节,初五早上吃了饺子以后,宝山队长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去了春来的家,宝山队长介绍说:“他是我当兵的时候一块入伍的战友名字叫韩金钟,现在是东乌旗革委会的后勤管理员。他岳父的汽车上装了一车毛驴,从过年以前就停在他家门口了,现在急需要找个可靠的好司机、帮着把车上拉的毛驴送到河北吴桥镇去,老韩来求到我跟前以后,我琢磨来琢磨去唯有你最合适。小苏啊,你们家的人口多你的工资又低,家中还有个瘫痪的老人你的家庭负担很重啊,在修路期间的野外补助刘会计卡着不给你,你们家的生活一定有困难。我想让你给老韩他岳父家开上一个月汽车,额外挣点钱补贴家用,老韩刚才对我说了,他岳父家以前雇的司机每个月是三百块钱。咱们单位现在正是闲着的时候,到单位去上班也是玩,你去给他们家帮上一个月的忙吧,我不让单位扣你的工资,如果找别人去我还不放心,我就领着老韩来你们家了,你能脱离开就去吧!我已经答应老韩了。”春来说:“我母亲还病在炕上,你们两个等我一会、我得和老母亲商量一下,如果老母亲同意我就能去,老母亲不同意我就去不了。”春来和母亲商量的时候,母亲说:“你如果在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能回来一趟你就去,要是超过这个时间你就不能答应。你看我现在这个病样子,你要是走的时间长了,我怕是等不到你回来了。”春来征求了母亲的意见以后,又跟宝山队长和老韩说明了母亲的意思,老韩听了以后立刻答应了春来提出来的条件。春来让母亲安心养病,又嘱咐了三尖子和她外甥女好好的照顾老人,然后就跟着韩金钟到他家去了。在他们家门前停放着一辆装满毛驴的解放车,韩金钟说:“这辆汽车是在过年以前,我老岳父和我两个小舅子合伙从锡林浩特买的,买了这辆车以后就从锡林浩特雇了一个司机,从林东一带装上毛驴拉到这里以后、司机就和我老岳父他们发生矛盾了,就把汽车撂在这里回家不干了,我老岳父和我两个小舅子都在我们家过的年。”韩金钟给春来和车主做了介绍互相就算认识了,韩金钟的老岳父一家姓赵,是东乌旗道特淖尔公社的居民。韩金钟的老岳父已经是八十一岁的高龄了,耳不龙眼不花身体素质非常好,他大儿子四十几岁小儿子三十几岁,父子三人都着急车上拉的毛驴,想早一天拉到河北省的吴桥镇去卖。春来是个讲诚信的人,认为宝山队长带着韩金钟刚才到家里去找春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赵家父子说好工资的事情了,开车出门的时候他们家负责生活费,一个月给三百块钱的工资。工资的事情就没有跟赵家父子再盯对一下,只是提出来说:“我母亲病的很厉害,让我半个月以内必须回来一趟,你们如果答应我就能去,如果不答应我就去不了。”赵家父子满口答应了春来提出来的条件,并让韩金钟老婆快烧热水准备发动汽车。在烧热水的时间,春来检查了一遍汽车上的各个要害部位,在赵家父子的催促下,一个小时后春来就发动着了汽车,拉着赵家父子和包的很严的一个年轻女人上路了。赵家父子和那个年轻女人分成两组,老头子和他小儿子一组,他大儿子和那个女人一组,互相轮换着到驾驶室里去坐,总有两个人和车上拉的那些毛驴混在一起。老赵头子和他两个儿子轮换着跟春来求情说好话,让春来路上多辛苦一些多受点累,因为车上拉了一车活物,已经是几天没有吃草没有喝水了,如果都死了就没有办法处理了,汽车行驶中要求速度均匀,路途中不吃饭、不休息、不住宿日夜兼程。饿了时候在驾驶室里吃个冷馒头,渴了的时候喝点带着的冷水,车厢里的部分毛驴倒下以后,在汽车上边的人敲驾驶室顶子的时候春来才慢慢的停下车来,坐在驾驶室里的两个人都到车上边去,帮着把倒在车厢里的毛驴扶起来以后就留在上边和毛驴作伴了,上边的那两个人再坐到驾驶室里来。走了大半天和一夜的时间,因为坑坑洼洼的自然路不好走,路途中又因为车厢里倒下的毛驴不断停车耽误时间,夜里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凌晨三点到了锡林浩特的时候、大雪已经下了半尺多厚了。赵家父子更是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如果大雪阻断了交通?车上拉的毛驴就全部完蛋了,春来连夜驾驶着赵家父子的汽车冒着大雪,缓缓的行驶在锡林浩特到张家口去的公路上。过完春节以后的正月初六,是锡林浩特运输公司第一天发客车的日子,因为下了大雪客车不发了更看不到拉货的汽车,整条运输干线上只有春来驾驶的那辆拉着毛驴的汽车,冒着大雪缓缓的行驶在那条公路上。夜里十一点到了张家口北边的半坝上了,那个地方是口里口外的分界处,再往前走就是下大坝的危险路段了,到了坝下就是张家口市了。为了安全春来要住半个晚上睡上一觉再走,赵家父子不让,春来对他们说:“下大坝全是危险路段,下了大雪以后到处都是白的,晚上看不清前边的路下大坝很危险,我已经开了两个白天和一个半晚上的汽车了,再继续熬下去我实在受不了了,你们同意我要住不同意我也要住。”赵家父子只好服从了春来的决定,天亮以后,春来又钻在汽车底下检查了一遍制动系和传动部分,认为有把握的情况下驾驶着汽车通过厚厚的积雪,第一辆汽车下的那个大坝。然后又是日夜兼程的赶路,由于不断的停车扶那些倒下的毛驴耽误时间,到了夜里的十二点钟才到了北京天安门广场,春来下车跟警察问的路,到了吴桥镇才在地摊上吃了一顿白菜馅的热包子。那是春来在家吃了初五的饺子,开着赵家父子的车离开东乌旗以后,在路途中走了三个晚上和四个白天以后吃的第一顿热饭。八十一岁的老赵头子,一顿就吃了像小碗那么大的八个大包子是春来双倍的,吃包子的时候,老赵头的两个儿子说:“我父亲的身体好饭量也特别大,虽然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他的耳不聋眼不花,我爹现在上普通民房还不用梯子,他跳起来用手把住屋檐一纵身就翻上去了,我们哥两个都没有我爹那两下子,我们两个也跟着我爹学过一些擒拿格斗方面的武术,如果和我爹比起来还差的太远了。”老二用手指着远处的一个村子说:“我们老家就是那个赵家庄的,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在这里就能看见了,吃完饭以后咱们就该到那个村子去了。”春来开车到了那个赵家庄以后,跟着赵家父子和包的很严的那个女人进了一个院子,那一家的男女主人都一起出来了,看上去都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只是称呼了老赵头一声三爷爷,老赵头的两个儿子自然就是当叔叔的辈份了。春来并没有听到那一家的男女主人称呼叔叔或者是伯伯,那两口子和老赵头说了几句话以后,就非常气愤的和赵家父子吵起来了,那一家就是车上拉来的那个病女人的家,男女主人是她的父母亲。春来看到那家的男主人用手指着赵家父子气愤的说:“你们这一家人真叫缺德缺到家了,让你们自己说,天底下有你们这样违背人伦?做出这种缺德的事情来的人家吗?你是我爷爷的亲兄弟是我三爷爷,你这两个儿子是我堂叔是我闺女的爷爷。你们一家人做出来的事情连猪狗禽兽都不如,你们把我家这个不到二十岁的闺女、给糟蹋成这个病样子才给弄回来?你们一家人真是缺德缺到家了,这个姑娘我们家不要了,你们再把她拉回去吧!你们两个都把老婆休了,就让你们这个孙女给你们当老婆吧!我们家在赵家庄再也没有脸见人了。你们一家人给我闺女找工作为名,把我闺女骗到你们那里去以后,你们竟做出了这种连猪狗都不如的事情来,你们现在还有脸再回到赵家庄来?还敢厚着脸皮再进我们家的大门……”春来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老赵头的两个儿子以找工作为借口,把他大爷家的孙女骗到他们那里给祸害大了肚子,临来以前去东乌旗医院做引产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了,春来不想听了就到院子外边去了,觉得来给这样的人家帮忙感到后悔了。心里想:“赵家父子怎么就这么缺德啊?如果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家,就不应该来给这样的人家帮忙。”病姑娘的父母和赵家父子吵了一下午的时间,姑娘是留在她父母身边了,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春来早就离开那个院子了并不清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又开车去了另外一个村子,在老赵头的大姑娘家住下了,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春来开车拉着赵家父子天天去赶大集卖毛驴,在一天天的接触中春来发现赵家父子都各怀鬼胎心术不正,并且一个比一个小气一个比一个抠门一个比一个缺德,都是那种雁过都想拔毛的孬种。老赵头子在背后悄悄地对春来说:“苏师傅啊,等把毛驴卖的差不多了,我悄悄的揽点活不让我两个儿子知道,咱们两个去挣部分钱也分给你一点,我保证不会亏待你。”老赵头的两个儿子对春来说的悄悄话,和他爹说的和想做的也是一样的,春来听了以后特别反感,心里想:“这赵家父子算什么人啊?各人打各人的小算盘,这样的人家能有好日子过吗?”春来觉得赵家父子中就没有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老赵头的大姑娘已经六十多岁了,看上去显得很苍老,她家的男人死的早,农村里的日子又不好过,她拉扯大了两个姑娘和一个儿子,两个姑娘出嫁了儿子也结婚了,儿子的名字叫“和平,”她跟儿子一家生活在一起。家里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每天跟着她奶奶学柔术,已经掌握了一些基本技巧了,小姑娘岔开双腿往后弯腰,能把放在地上的手绢用嘴叼起来了,教孩子练各种功夫是吴桥当地人的习惯和一大特色。赵家父子来到以后和平一家人还比较热情,住下来以后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和平家里的生活本来就不富裕,又添上几个大人的生活费用负担就更大了,赵家父子天天去赶大集卖毛驴,谁都舍不得在地摊上吃一顿饭也舍不得买一点菜,更舍不得买点肉或者其它的食物带回来。都觉得在和平家里吃喝是应该的,赶集回来晚了的时候,看到和平家没有给他们三个人准备饭菜,老赵头的那个小儿子立刻就跟他大姐发起毛驴脾气来了,指着他大姐的鼻子责问:“你当老大的算个什么东西?爹来到你们家了你都不想伺候啊?如果爹不跟着来?我们哥两个来到你们家、你是不是就更不想伺候了?有你这样当老大的吗?”他大姐不和她争吵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嘴里说:“好、好、好、我这就去做饭,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我以为你们在大集上的小摊上吃了饭了,就没给你们两个和咱爹准备饭菜。”春来对赵家父子的所作所为一点都看不惯,认为既然是亲戚就应该互相照顾,赵家父子住在这里已经打搅了和平家的正常生活了,赶集卖毛驴的时候,就应该顺便买些蔬菜和肉带回来一块做着吃,和平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富裕,赵家父子再象铁公鸡一样根毛不拔?时间长了肯定会产生矛盾。赵家父子在大集上卖毛驴的时候,谁都不离开经纪人的左右、互相监督的非常紧,谁都怕某一个人在当中贪污了钱。春来并不在和平家里吃饭,每天开车到了大集上以后自己掏钱吃早餐,等到散集的时候再在地摊上吃上一顿,另外再买点油条或者是小包子系列的熟食带回去,送给和平家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一份,其余的作为晚餐。几天后,那个小姑娘就把春来当成了她叔叔或者是其他亲近人了,春来每天赶集回来的时候,小姑娘听到汽车的声音、就提前跑出来站在停车的地方等着春来了,赵家父子开玩笑的说:“苏师傅,还是你的人性好啊,早有人出来等着接你了,你这个没有亲人的反倒有了亲人了,我们有亲人的已经到了让亲人讨厌的地步了。”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春来开着赵家父子的车连续赶了七八个大集,车上拉的毛驴卖了还不到一半,春来惦记着病中的老母亲不能继续等下去了。春来提出来要回家看望母亲的时候赵家父子并不答应,春来对赵家父子说:“我开车出来以前,我跟韩金钟和你们几个说的都很明白,我家中有个病重的老母亲躺在炕上,十天到半个月的时间必须回家一趟,否则我就不能来,是你们都答应了以后我才开车出来的。你们爷们怎么就出尔反尔了?我回去看望老人期间你们卖你们的毛驴,我家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十天以后我再来给你们把车开回去,我既然想走了你们谁都拦不住我。”赵家父子实在阻拦不住只好让春来走了,春来奔波了两天的时间,正月十八的下午就回到母亲身边了。母亲看到春来回来以后显得特别高兴,夸赞春来:“我的好儿子说话就是算数,说到哪里就能做到哪里,你做出来的每一件事情都让我感到放心满意,我有你这一个既听话又孝敬的好儿子,是我烧了几辈子高香修来的福啊,我心里觉得可满足了。”春来离开了母亲十几天的时间,看到母亲的面部已经浮肿的很厉害了,山东老家一带有一句俗话说:“男怕穿靴女怕戴帽。”是老人进入病危期间释放的一种特殊信号,意思是病重的男老人如果小腿部分浮肿起来了,或者是女老人的面部浮肿起来以后、离去世的时间就不远了,家里的人就应该准备老人的后事了。春来征求了母亲的意见找来了两个木工,把提前准备好的板材做成棺材以后又做了一个骨灰盒,做好以后又抬到小仓库里放起来了,计划老人百年后遗体火化、骨灰放在木盒里,等有了条件以后再把老人的骨灰带到山东老家去安葬。春来又和母亲商量着准备再到河北吴桥镇去一趟,把赵家父子的汽车给开回来,母亲说:“我儿子做每一件事情都那么认真负责,你给开过去的再给他们开回来我并不反对,但是,你得速去速回早点回来多陪我几天,我觉得要离开你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春来点头答应了,春来在家中停留了十天的时间,母亲给了春来十天的期限让春来速去速回,正月的二十八的那天,春来又离开了母亲去了河北的吴桥镇,赵家父子还有七八头毛驴没有卖完。春来惦记着病危的母亲每天都感到寝食不安,赵家父子想方设法的让春来等两天再等两天,春来想到处理母亲的后事需要一部分钱,就去了三尖子的老家,让三尖子的姐夫给借贷了一千五百块钱。春来答应按一毛钱的高利息还给他姐夫,并承诺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还清,春来拿到钱以后匆匆忙忙的返回了吴桥镇的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家中拍来的母亲病危让速回的加急电报,春来当时慌了手脚,再也顾不上赵家父子的事情了,心急如焚的立刻动身并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于旧历二月十四的中午回到了家里。看到大姐在门口外边的洗衣盆里,用一根木棍在搅着母亲的一件衣服,一边搅动一边“呕、呕”的要吐的那个样子,春来瞪了她一眼没有理她。急急忙忙的来到了母亲跟前,王大夫也在那里守护着春来的母亲,王大夫说:“你母亲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她已经是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吃不喝了,就靠输液体维持着生命。从前天液体也输不进去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偶然醒来的时候就喊你的名字,看来是想再见你一面才咽这口气啊!”春来流着眼泪看着病危的母亲,用手抚摸着母亲的脸,喊着:“娘,娘,我回来了,你醒醒啊?娘,娘,我回到您的身边来了,您醒醒啊?”昏迷中的母亲听到她熟悉的声音以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到满脸都是泪水的春来站在她跟前的时候,用埋怨的口气说:“你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今天才回来啊?你让我等的好难受啊!你今天再不回来?我就等不到你了,差点让我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我想等着你回来,是有好多话想嘱咐你啊!等我咽了这口气以后,料理我的丧事得需要一大部分钱啊!你大姐带着她大儿子和你二姐家的大儿子都来咱们家里了。你不要对他们再使好心了,再也不要把天大的困难都自己扛着了,你把料理我后事花的钱和棺材钱分成三份,让你两个姐姐家都承担一份,这完全是应该应份的。我瘫痪了这么多年了,全是你一个人伺候我了,你那两个狠心的财迷姐姐,她们两个在我身上都没有尽到一点责任,我就是拖累你一个人了,我也是觉得对不起你,我心里感到过意不去啊!”春来说:“娘,您可不要那么想,我是您养的儿子是您把我拉扯大的,伺候您尽我的孝心是我应该做的。养儿防老是人之常情,您不要想那么多不要觉得过意不去,钱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您看我挣回来了这么多钱。”春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千四百多块钱来,让母亲看过以后就放在母亲的手里了。母亲真认为是春来挣回来的钱,又夸赞说:“我儿子就是有能耐真是好样的,我这一辈子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我感到可满足了,好儿不用多一个顶十个。从你离开咱们老家的那一年,每年都给我寄回那么多钱去,咱们老家那一带的人都说我命好,都夸赞我养了一个既能干又孝敬的好儿子。现在,咱们家里有了我的大胖孙子了,我第二个孙子又快要出生了,我从心里高兴啊!我这一辈子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再也没有任何要求了,我是等不到二孙子出生的那一天了,我死了以后也没有遗憾了。我到了那边见到你父亲以后,我会高兴的对他说:你既争气又能干还特别孝敬我,从来没有让我生过一次气,你没有让他失望,你做出来的每一件事情比他离世的时候嘱咐过你的还要好。我告诉他你是一个心地善良说话算数,说到哪里就能做到哪里的一个好男人,并且不歪不斜一身正气没有一点坏毛病,脾气性格宁折不弯,是个顶天立地的响当当男子汉。你没有辱没咱们苏家的好门风,把苏家的门户又振兴起来了,苏家门里后继有人了,咱们苏家又开始兴旺发达了。你父亲听了以后一定会感到高兴和满意,我等着你回来就是想对你说这些话,你性格善良做事稳重心中有数,就不用我再嘱咐你了。这些钱我花不着了,你把这些钱收起来吧,以后我再也不给你当家了。我想嘱咐你的就是这些话,我的寿限已经到了,再也不拖累你了,我现在就想找你父亲去了。”母亲说完以后就闭上了眼睛,任凭春来娘啊娘的怎么呼唤,母亲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了。春来一直守护在母亲身边,到了夜里一点钟的时候,母亲用微弱的声音自言自语的留下了最后几句话:“要刮大风了,我随着大风就走了,走了。”母亲的话是断断续续的说出来的,春来和大姐给母亲穿上她的寿衣以后,母亲渐渐的停止了呼吸。夜里两点多钟的时候外边就刮起沙尘暴来了,刮起来的飞沙走石击打在外屋的门和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母亲离开了春来和她喜欢的大孙子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春来守护在母亲身边后悔的不得了,后悔没有按照母亲嘱咐的话去做,早一点回来多陪伴她老人家几天,心里感到特别难过和内疚。只好默默的在心里给母亲道歉:“老娘啊,我没有按照您给我规定的时间回来,多陪您几天是我的过错,现在后悔已经来不极了,您就原谅我吧!我到外边去忙碌是有原因的,我是想把咱们家的日子过的好一点,咱们家是外来的移民人口啊,咱们家的基础差底子薄,我不忙活不行啊,我从小时候就不向命运低头,在现实生活中就加倍努力,在咱们老家的时候我苦干了那么多年,也没有改变咱们家的贫困面貌。那种穷苦日子我确实过够了过怕了,为了彻底改变咱们家的贫困面貌,我离乡背井离开了您,来到了这个举目无亲的大草原上开始闯荡。从离开您老人家的时候,每天都盼望着能和您团聚的那一天,经过五年的拼搏才在大草原上站稳了脚跟,终于盼到能和您团聚的那一天了,怎么也想不到把您盼到我身边的时候,您就成了瘫痪不能自理了。您瘫痪了五六年的时间,每天都需要人来照顾,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我又不能分成两半,为了照顾您的生活我委屈了自己,找了这个不该找的女人组成了家庭,既不随您的心也不如我的意,这都是咱们娘们的命运逼迫的啊!您老人家既然感到满足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也就没有任何遗憾和怨言了。我在您老人家的身上已经是尽职尽责,尽到我最大的能力和孝心了,安息吧我的老娘。我会永远记住父亲临终的时候嘱托过我的话,永远不辱咱们苏家的好门风,严格要求自己教育好下一代,在社会上堂堂正正的做个好人,把咱们家的优良传统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天亮以后春来找来两边的邻居帮忙,把已经做好的棺材抬到屋里,把母亲她老人家入殓到棺材里了。外边的沙尘暴刮的天昏地暗,连续刮了两天两夜的时间,二月十七日凌晨沙尘暴才停下来,房子前边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细沙土。二月十七是母亲去世的第三天,也是发送母亲的日子,那天阳光明媚一点风都没有,郑大哥通知了东乌旗的几家山东老乡,并让他们互相转告都到春来家里来帮忙。早上,煤矿的姐夫老李到郑大哥家里、让他帮着找车回阿拉坦合力煤矿去,被郑大哥严厉的拒绝了。郑大哥问他:“小苏他母亲两天前就去世了,你知道不知道?”老李说:“我听人说了。”郑大哥说:“今天早上,我已经通知了东乌旗所有的山东老乡都去帮忙,你觉得能走吗?我能帮着你找车吗?如果让小苏知道了他能饶过你吗?你都这个岁数了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啊?”郑大哥把他留下了。去春来家帮忙的有三十多个人,在郑大哥的带领和指挥下,按照春来的计划母亲的遗体是在野外人工火化的,郑大哥和帮忙的那些人、坚决不让春来到火化现场去,母亲的遗体火化以后,郑大哥把骨灰盒抱回来交给了春来。那时候,在东乌旗料理老人丧事的人家,没有到饭店去请客的先例,凡是到春来家里帮忙的人,春来给了每个人一条中档烟,一瓶酒和一斤点心表示谢意、并给大家叩头谢恩,三天以后,郑大哥又帮着把老人的骨灰盒安葬在东乌旗后山的公墓里了。母亲去世后春来写下了一篇悼念母亲的祭文,是以七个字的形式写的,内容是:娘生春来在故乡,三十余载挂心上。亥年二月娘离世,孝子灵前跪亲娘。母子相依情难忘,春来与娘情意长。今世难报养育恩,棺前洒泪祭奠娘。水淹移民兄出走,病父惦兄隔年亡。弃下孤儿伴病母,朝夕泪眼度时光。孤苦伶仃饥寒过,日月精华育儿长。历尽人间酸苦辣,为求生存远离娘。赴内凑够单程费,破釜沉舟迫儿强。浪迹草原无投奔,天做大厦地做床。夜宿墙角难入睡,泪眼望月盼晨光。异地历尽千般苦,决心留在草原上。植树造林挖过坑,学校牧场放过羊。阿旗林场编过芭,牧民家中盖过房。井队挖过红胶泥,搓过土坯抹过房。所到之处口碑好,吃苦耐劳美名扬。月复年来挣的钱,节省下来寄给娘。娘的生活得改善,娘惦春来儿想娘。拼搏五年落下户,流浪身世得变样。草原就是儿的家,惦记家中孤独娘。五年离别重聚日,娘身残废现儿旁。娘惨儿悲苦无助,春来照顾瘫痪娘。熬过千日娘不复,儿须工作里外忙。伺候瘫娘需人助,替换儿身照顾娘。被迫娶进无德女,水火不容兑锋芒。儿受委屈苦承让,违心求和孝顺娘。儿为亲娘无怨悔,儿的真情全为娘。难舍亲娘离儿去,儿与亲娘情意长。亲娘若能活过来?春来还愿伺候娘。悲悲切切情难尽,风携砂石击门窗。阎王无情招娘去,春来跪拜娘棺旁。烧纸续燃香继焚,香火缭绕烟茫茫。冥币燃来灰蝶舞,群蝶轻落娘棺上。儿为亲娘燃冥币,灰蝶伴儿陪亲娘。”春来把母亲的丧事办理完以后就上班了,三尖子的身孕已经快八个月了,当时,东乌旗的计划生育搞的特别紧,春来单位管计划生育的三两天就到家里来一趟,第二工程队管计划生育的人也找到家里来,都催促着三尖子去做引产。春来为了保住第二个孩子,瞒着三尖子连着给她老家去了两封挂号信,在信里说明了东乌旗的计划生育情况,让她老家的人收到信以后、赶快拍一份她母亲病重的加急电报来,让三尖子离开东乌旗回老家去把孩子生下来。电报的内容已经在信中拟好稿了,他们照着拍就行了,春来寄走信以后就开始做三尖子回她老家的准备工作了,又从外边借贷了一部分钱,把发送母亲剩下的钱凑在一起,计划能够还清从她老家贷的那部分钱和利息以外,还有三尖子和她外甥女的路费,富裕出一小部分来是三尖子和孩子的生活费。三尖子娘家的人收到信以后就按春来的计划拍来电报了,电报送到边防筑路队以后,三尖子母亲病重的消息有一部分人已经知道了,三尖子看到那封电报以后就开始哭哭啼啼,春来不敢告诉她真实情况,因为她是一个心中没有数,嘴上没有把门的不能保守秘密的人。三尖子提出来要回老家看她母亲的要求来了,春来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并把提前准备好的钱拿出来,一份一份的都对她和那个外甥女交待好以后,第二天就让她和那个外甥女带着晓明回她老家去了。三尖子回去以后按照春来的计划,还清了从她娘家贷的那一千五百块钱和利息,多出来的利息三尖子她姐夫请客用了,并没有超过约定的时间,春来说话算数说到做到的信誉度得到她娘家人的高度赞扬。三尖子走了以后,宝山队长又领着韩金钟来找春来,又帮着韩金钟说了不少好话,让春来再去一趟河北吴桥,帮着赵家父子把他家的汽车开回来,春来很勉强的答应了。赵家父子卖完毛驴以后,买了几十箱子当地卖不出去的积压鞋,回来的途中走到锡林浩特的时候,把剩余的一点钱加了汽油以后走到盐池油箱里就没有油了。老赵头子在春来跟前央求着说:“苏师傅啊,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这个忙了,你是开车的司机熟人多,你想办法从盐池给我们加上二百公升汽油,到了东乌旗以后我们从银行里取出钱来给你,你再替我们还上就行了,我们家能买的起汽车就不缺钱,我们家的钱都存在东乌旗银行里了。”春来一概不说假话更不会骗人,认为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应该说话算数就没有往坏处想,开车去盐场油库加了二百公升汽油并写了一个欠条,赵家父子当时都高兴的了不得。回到东乌旗以后,春来和赵家父子在韩金钟家算账的时候,赵家父子都原形毕露了,三个人互相扯开皮了,老头子往大儿子身上推、大儿子往老二身上推,谁都不想往外拿一分钱,老头子再也不提去银行取款还盐场的汽油钱了。一会的功夫赵家父子就统一了目标把矛头对准春来了,并异口同声的说:“苏师傅,不是我们现在想说你,你来给我们开车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要工资的事情啊?我们还认为你是来给我们帮忙的,你如果早说要工资?说不定我们还不用你呢!东乌旗的汽车司机多了,想给我们家开汽车的就有好几个,我们用不用他还是另外一回事。”春来看到赵家父子耍起无赖来了,就把韩金钟找来当面对质,问韩金钟跟着宝山到春来家里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春来不想和赵家父子无休止的继续扯皮了,就把这件事情交给韩金钟来处理,春来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就听到韩金钟和赵家父子吵起来了。几天后,韩金钟给春来送去了一张用铅笔写的欠条,上面写的是:“欠苏师傅一个月的工资和二百公升的汽油钱,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间还,赵家父子。”春来看过以后气的浑身哆嗦,春来诚心诚意的给赵家父子帮了大忙,在母亲病危期间帮了他们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搭上了饭钱和两个来回的路费,一分钱也没有挣到他们家的,心里感到特别气愤和后悔。春来不想吃这个哑巴亏,就写了起诉书和那个欠条一起,交给了东乌旗法院的院长刘连杰了,想让他用国家的法律帮着春来讨回公道要回那部分辛苦钱来。过了不长时间刘院长就到北京看病去了,检查出来是癌症晚期,刘院长去了再没回来就在北京医院病逝了。春来托他办的事情还没有结果,赵家父子写的欠条也没有下落了,赵家父子欠的钱就算永远欠下了,再也没有办法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