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凭草末深清浅》乔休微

9、Chapter 9

　　“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下？”一个英俊的外国男子一边扶着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国女子，一边提着大包小包关切地低头问道。一旁的女子淡淡地笑了，摇了摇头，伸手将男子额前凌乱的几缕碎发掠向一边。
　　苏森的笑意加深了：“前面有卖冰激凌的，你站在这别动，我去买。”蓝浅看着那个奔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身影已经留在脑海中很久，一种叫做温暖的情绪在蔓延。
　　而这时，所有的情绪都因为某人的出现而发生强烈地突变。
　　当一个与你有三年感情瓜葛，又有四年感情空缺的男子再次面对面的时候，你会做何感想？蓝浅就在那一瞬间，觉得时间定格了。那个男子迎着太阳的光芒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阳光的照射，让来人的轮廓显得朦胧，看上去如此不真实，如同幻境。蓝浅曾经想过千万种重逢的场面，但是真正发生地时候，只觉得心的某处在阵痛。
　　纪宇陌很少穿得这么正式，一身深色的西装，带着斜条花纹的灰色领带，整个人显得锐利，卓尔。接到研究所的通知急着赶过去的时候，见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街道的另一端，脚步便已经失去了初衷。
　　“纪学长，好久不见啊。”纪宇陌觉得心里仿佛被人狠狠的锤了一拳，不由地想要冷笑，没想到想象和现实的距离真是夸张的让人颤栗，再怎么想，也不曾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昨天不来？”声线微缠，如此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却恍如隔世。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也没有内容值得深谈的。”蓝浅没有看纪宇陌的眼睛。是的，对眼前这个人不是没有恨，他随意的一句话就可以打碎自己所有的幻想，他随意的几个字就可以抹去他们几年的感情，他随意的否定就可以抹去她所有的付出。蓝浅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伟大到不做情侣依旧可以做朋友。
　　“我以为你懂我的心……”
　　“懂，怎么不懂？”女子的眼神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那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以为付出总会得到回报的，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可以让对方也喜欢自己，我以为一个人接受你就表示爱上了你，我以为两年的感情禁得起考验……事实上这都是我以为！是我自以为是而已。”
　　“浅浅，不是……”
　　“纪先生，请自重。”蓝浅退后一步扶住墙，阻止纪宇陌的靠近。“原来，感情是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世界上本来就有再多的付出也没有回报的事情。公平与不公平只是当事人的假象，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想通了，也已经放下了，所以，纪先生也无需愧疚什么，真正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打扰了你整整三年。所以你也无需做任何解释。”
　　“浅浅，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是的，纪先生，那个总是缠着你的，那个不知廉耻的小女生早在四年前就消失了。我该说的说完了，失陪了。”
　　纪宇陌一把拉住转身的蓝浅，熟不知力度过大，蓝浅一个踉跄扯到了伤口。
　　苏森正买好冰激凌转身向蓝浅的方向走去，却看见一个男人正在拉扯她。没有经过任何考虑直接冲了过去：“你干什么？”推开陌生男子，警戒地将蓝浅护在胸口。
　　“苏森，我没事。哦，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纪宇陌先生，这是我的男朋友苏森。”
　　两个出色的男人仿佛刀剑锐利出鞘，再加上一个看上去充满忧伤的女子，这样一道街头风景自然吸引了众多人的眼球。谁都会猜想其中复杂的三角关系。
　　“原来是浅的大学学长，真不好意思，浅，最近腿脚有些不方便，不能站立太久，如果叙旧,欢迎来家中。”外国男子流利地中文没有一丝停顿，口气却生硬。“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语气全没有了刚才的生硬，声音连带着目光都变得柔和。怀里的女子柔顺地点点头。
　　“纪学长，那，有空下次再聊。”果断的转身，苦涩的眼泪划过嘴角，扯得胸口难以平复。
　　二十七岁的蓝浅，突然很佩服二十一岁的蓝浅，为什么那时候会有那么多的勇气，那么多自信，不顾一切地坚持。现在的蓝浅只想找着温暖的港湾，躲起来。

　　当纪宇陌在学校草坪再次与蓝浅“偶遇”的时候，男生将写好的调查表交给女生，便又埋进书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一步认识，只是多了9月2日出生这样一个数据，一个处女座的男生，一个追求完美的男生。女生正想收进包中，却发现最后一行补写上这样半句诗，“自是寂寞语中藏”。于是林笙笙和蓝浅的那半句诗变得完整“何凭草末深清浅，自是寂寞语中藏”。就是这样一句诗，将两个人彻底纠结在一起。后来蓝浅还把这句诗当成两个人的爱情的宣言。现在想来,不过是青年才子的信笔而作，却让痴心女生付出了六年的爱恋。

　　苏森打开车内的音乐。熟悉的音乐让蓝浅一惊，从记忆中苏醒过来。那是周媛的《第一次》，或许已经很少人记得这首歌，蓝浅却依稀记得歌词。
　　收藏了昨天画面
　　在我找不到的地点
　　空气很新鲜
　　就算不那么温暖
　　我要那份记忆安全

　　偶尔会路过雨天
　　想起你还有些孤单
　　飞逝的流年
　　你身影渐行渐远
　　心里藏着深深浅浅的遗憾

　　我第一次
　　记在那年炎夏
　　是不结果的花
　　我一个人牵挂
　　却没有人回答

　　我第一次害怕
　　多年后还放不下
　　这样的心事偶尔你也会感受吗

　　我站在那年炎夏
　　看不结果的花
　　还一个人牵挂
　　却没有人回答

　　我第一次害怕
　　多年后还放不下
　　这样的心事偶尔你也会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