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凭草末深清浅》乔休微

7、Chapter 7

　　沉郁的大提琴铃声响起，把蓝浅从回忆中拉出来，拿起手机，是苏森的来电。
　　“在干嘛呢。”
　　“还在做苦力啊。”
　　“可怜的孩子，想不想吃什么？明天我带给你？”
　　“好啊，鲍鱼、龙虾。”
　　“鲍鱼？那是什么鱼？”
　　“那不是鱼，和你开玩笑的，对了，你在那里住的怎么样？”
　　“很好啊，放心，一应俱全，隔壁还有一个美丽的东方女性。”
　　“你艳福不浅啊。”
　　“要不要也来住几天？”
　　“算了，我可不想做电灯泡。”随即两个人都笑了，因为苏森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闹了一个笑话。记得那次在德国和定居德国的陈子建夫妇一起吃饭的时候，蓝浅在苏森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自认中文能力超强的苏森在听到“我可不想做电灯泡”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对方的调笑，还一脸认真的说：“怎么，你家电灯坏了？换灯这种怎能能让女生做呢？等下我帮你去弄。”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明显一愣，随即立刻醒悟过来，哈哈大笑起来，蓝浅坐在一旁，满脸黑线。“苏森，年轻人真是热情啊，蓝浅，这样的小伙子难得，抓紧啊。”
　　“诶，说正经的，找我干嘛。”
　　“就是想你了。”依旧是开玩笑的语气，却让蓝浅心里暖了一暖，那个叫苏森的家伙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大男孩。“呵呵，明天，开庭，想不想来？”
　　“我可以吗？”
　　“当然。”
　　“那……”脑海中突然闪过“四点，Grace见”这句话。“那你来接我。”
　　“没问题。”
　　“那我挂了。”
　　“晚安。”
　　“安。”
　　挂完电话，呼吸有些急促，心里还在挣扎。

　　“既然这样，我想我们需要给彼此空间，就先分开吧。”那个男子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交握着放在桌上，吐出这样的字句。为两个人两年的感情画上句号。
　　蓝浅甩甩头，将眼泪生生咽下。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四年后的今天对方又会说什么呢？蓝浅没有勇气自行想象。
　　凌晨一点，蓝浅失眠，林笙笙也失眠，将心比心，蓝浅放不下的，自己又何尝能放得下呢？在李成楚面前，林笙笙俨然就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蓝浅。
　　爱情总让人心痛。
　　当新的一天第一束阳光射进，林笙笙把早饭准备好，轻轻推开蓝浅的房门，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也没醒来，右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眉头微皱。于是又悄悄地退出来，浅浅你已经长大，感情的事情就留给你自己决定了，想着提包离开。

　　蓝浅起来的时候，屋子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杂音，翻开衣柜，拿了一条浅绿色的长裙。裙子刚刚过膝，正好遮住包扎着的伤口。镜中的女子未施粉黛，清丽中有种悠然的感觉。以至于让开门进来的苏森着实惊艳了把。
　　“浅，我真希望你是我的新娘。”又是苏森特有的赞美方式。蓝浅这次没有反驳他，只是浅浅地笑了。
　　“哪来的车？”
　　“Calvert配的。”
　　“哇，待遇这么高？”
　　“什么呀，我一个大律师在这做事务律师，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是，委屈你了，苏大律师。”
　　“开玩笑啦。”

　　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苏森弯腰想把蓝浅从车上抱出来。
　　“没事，扶我一把就可以。”蓝浅一边在旁听席上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一边看着苏森。今天的苏森正装出席,黑色的衣衫勾勒着他颀长的身躯，整个人锐利俊挺，气质逼人。正如那天蓝浅开玩笑时说的那样，苏森的确是一个相当英俊的律师。
　　法庭里正硝烟弥漫。
　　“那么请问控方律师，任何一个人在遭受欺压蹂躏地的时候都会做出自卫反应，更何况我的当事人是由于长期遭受受害人的欺负，心灵受到严重的伤害，而采取自卫反应，况且当事人并没有想到会造成受害人如此大的伤害……”男子清冽地声音，灵变地问答，让法官也频频点头，像是不能不被这个外国律师的能力所折服，蓝浅此时突然发现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已经如此深刻。
　　“本席正式宣判，被告人陈晓宇蓄意伤人罪名不成立，当庭无罪释放。”
　　当苏森缓缓地走到蓝浅面前，蓝浅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变得一片光明。
　　“Alaric，今天的表现相当精彩。”
　　“那么美丽的小姐，今晚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顿饭。”
　　“没问题。”蓝浅说完不由得抬起手，接近5点。
　　当苏森把车开到Grace楼下，蓝浅才有所醒悟。“今天换个地方好了。”
　　“那好。”一旁的男子似乎早有准备，将车抛好，把蓝浅牵下车。
　　“去哪？”
　　“听说对面这家的蒸馏咖啡也不错，去试试？”
　　“好啊。”
　　纪宇陌对于工作上的事都有足够的耐心，每一次都希望把事情处理的完美，可是对于等人方面，却是从来就缺少耐心。在他认为，人的一生太过有限，而等待，无疑是无为的浪费，蓝浅也知道他这一习惯，况且自己本身也是一个相当守时的人，所以在两人恋爱的时候，从来没有给对方过多的等待。而此刻的纪宇陌却手握一杯凉咖啡，在咖啡厅靠窗的位子等待了一个多钟头。
　　频频地看表，Grace里，已经是情侣客满，唯独此处独自一人。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只是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这样的情景。那个曾经总是离不开自己一步的女子，总是赖在自己身旁不走的女子，总是对自己笑得灿烂的女子正被一个外国男子牵着，半环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走着。女子边走边回头微笑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这样低俗的戏码居然发生在我们身上？”纪宇陌喃喃自语，不禁眼睛有些苦涩，握着车钥匙的手，紧得指节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