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凭草末深清浅》乔休微

14、Chapter 14

　　雨水打湿衣衫的凉意不及心底发出的凉意。蓝浅已经分不清眼泪和雨水。一次次的拒绝可以忍受，一次次的失约却说服不了自己。固执的女生就这样站在雨中，看着夜渐深沉。那次在机场也是这样等，那次等来是无尽的失望，这次，女生不敢想。再多的勇气也被雨水冲刷的干净。
　　路程漫长，纪宇陌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拿出手机，想拨通蓝浅的电话跟她道声歉，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电话号码，一时间愣在那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怎么了？纪宇陌没送你回来？”林笙笙急切问蓝浅，看着女生失魂落魄的样子，紧接着，在自己面前倒下。
　　这场病来势汹汹，林笙笙知道除了受凉更多的是心病。而纪宇陌居然失踪了，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林笙笙奇怪，这么一个大人物，一个把学习看成头等大事的居然无故旷课？而且没人追究，实在是匪夷所思。
　　至此，蔡桑陵成为两个人小家的常客，在生病的时候多一个人照顾，多一分温暖。蓝浅除了人消瘦了一点，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开朗了，可是看着她笑，林笙笙总觉得心惊肉跳的。
　　大学里逃课本来是常有的事。但是医学院课堂上无故少了两个人惹眼的人，不免引起议论纷纷。
　　纪宇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之后的事情了。
　　“诶，阿陌，你最近去哪了？”
　　“有没有看到蓝浅？”纪宇陌直接忽略眼前人的问题，急急地问。
　　“蓝浅？你们两个不是同时失踪了吗？我们还以为你们两个去哪里浪漫了呢。”
　　同天，蓝浅修好病假，出现在自习室。连那些平日不愿旁观看戏的人，也忍不住打量从门口走进来的女学生。笑容自然，身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衫，一条普通的韩版裤，勾勒得双腿修长。在后排随意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愈发有气质。
　　另一个教室里的男生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比在北京的时候更加不安。当那个叫做徐逸楠的男子站在苏言身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剩下的动作便是频频地拿起手机，却不知道要发向何处。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次数太多，不然为什么静下来会浮现她的脸庞？终于也有纪大才子解决不了的问题。

　　女生走出教室的时候，看见男生站在门口，灿灿地笑了笑：“纪学长，有事吗？”这样自然的问话让纪宇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两个几天之间消瘦的厉害的人，众人只能猜测，没有人知道内中乾坤。然而两个人的疏离是显而易见的，蓝浅再也没有出现在纪宇陌的课堂上，当所有人认为这场类似闹剧的爱情将无疾而终的时候，它却偏偏有延续的理由。

　　自此两个人像是熟悉的陌生人。见面时或是微笑，或是打声招呼，然后便是擦肩而过。学法学是苦的，那么多的法律条文，那么多的档案资料，一本厚厚的凯恩斯一个月都很难搞定；医学院的学生也是苦的，各条经典案例熟记于胸，忙碌着实验操作，临床受理，所以两个人没有某人的刻意邂逅，见面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直到新年欢庆会。
　　蓝浅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苏言是在那场新年欢庆会上。这个女生太有魅力，一件深色晚礼服，外面加了白色的皮革，头发高高竖起，气质凌然，惊艳全场。不是X大的人，却引起在场所有X大人的关注。
　　失败是在所难免的？蓝浅坐在角落，不禁蹦出这样一句不是问句的问句。
　　蓝浅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一来，一直都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二来，舞步生硬，上不了台面。再加上，近期感冒，头有些晕。可是毕竟不是林笙笙的对手。似乎还没有人能反抗林笙笙的安排。“你和纪宇陌没戏了，这场晚会就重新开始。咱们X大的绅士平时可都是深藏不露。姐姐帮你钓一个。”
　　“我万一站不住，晕倒怎么办？”蓝浅揉了揉太阳穴，白了林笙笙一眼，笑着说。
　　“那更好，马上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彻底无语，就这么生生被拉来。
　　“你好，我是苏言。”女生拿着酒很有礼貌地向众人打招呼。
　　苏言？人如其名，都是那么的动人。一杯普通的7°啤酒，灌入口中，一滴不剩。
　　纪宇陌很晚到场，这样一个人的出现所造成的情况，自然是热烈的。这一刻，蓝浅仿佛真的看到白马王子的出现。成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和王子共舞一曲，是太多少女的心愿。蓝浅不由地自嘲，自己也不免俗套。当多数人把目光集聚在门口的时候，林笙笙看向角落的女生，摇了摇头，有人已经中毒太深，愈合是假象，因为已经无药可救。
　　苏言很自然的走过去，挽起男生的手，倾在男生耳边“阿陌，怎么这么晚。”
　　“跟伯母聊了两句。”男生面带温柔地低语。这个“伯母”指的自然是苏言的母亲。其实苏言的母亲一直很赞成两个人交往，纪宇陌在她心中早就是女婿的最佳人选。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兜兜圈圈这么多年，女儿找的居然是，另有其人。
　　而没有听到对话的众人，在看到冷峻地纪宇陌如此温存低语，面带微笑，早已陷入了难以置信，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两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么蓝浅的失败，不言而喻。
　　怎么？没人告诉角落的女生，啤酒也有让人视线模糊，头痛剧烈的功能？
　　“浅浅，可以请你跳支舞吗？”蔡桑陵一脸恳切地站在女生面前。
　　“抱歉，我不会跳……”女生想了想，正要拒绝。林笙笙不知从哪里杀出来。“来都来了，不要谢绝人家美意。”朝着蓝浅眨了眨眼睛。
　　“跳得不好，请见谅。”双双滑入舞池中。
　　正在跳舞的纪宇陌并没有将视线停留在舞伴上，而是在室内扫了一圈，在某处微微有些停滞。
　　女生的脚步看起来有些零落，可见并不擅长跳舞，却尽力不踩到舞伴的脚，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你在看风景的同时，你也有可能成为一道风景。蓝浅随意的一瞥，便出现了四目相对的情景。